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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十一:对峙 五分真,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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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完菜,服务员收走菜谱。
高红圆看向低眸不正视自己的林舒笑,饶有兴趣地打量林舒笑,“林小姐哪里人?”
“洙城人。”
林舒笑声音不大不小,比几年前的小猫音听着好多了。
“啊,洙城。”高红圆在嘴里轻嚼了一遍这两个字,说道,“洙城有座水上岛,岛上有个夜场叫银河大世界。”
林舒笑没听过高红圆说的这个银河大世界,答道:“我家在洙城一个偏远地界,你说的那地方,我不知道。”
不管林舒笑知道与否,高红圆都自顾自说道:“那是有名的销金窟,里面美女如云,达官显贵众多,外面卖三毛的矿泉水,在里面得卖上九十九元,服务员一个月都能赚到上万元的工资,那水岛上的银河大世界里,有一个花魁头牌姜舒良,据说她和当地大哥…… ”
哒哒两声。
潘瑞信拿过桌上摆放的牙签筒在桌上磕响了,打断高红圆的话。
把林舒笑带来这里,不是让高红圆向林舒笑讲洙城的风花雪月,再说了,给林舒笑这一个良家女讲在夜场工作月入过万,潘瑞信怀疑高红圆别有用心。
海乐适时接过话,“嫂子了解得这么清楚,难道是去玩过?据我所知,那个地方似乎只接待男宾,如果是女客,登岛上船时,就被劝返了。 ”
高红圆知道海乐在和自己抬杠,但比起反唇相讥海乐,此时借着这个话题,在林舒笑面前炫耀一下自己的家世再好不过了,于是她摆出骄傲姿态,说道:“我听我爸的那些朋友说过,那些叔叔去过洙城的银河大世界,我爸那些朋友在安城啊,个个都是人中龙凤…… ”
“人中龙凤怎么会去淫窝子?都是一些蛇虫鼠蚁往那肮脏地方爬,你可别抬举你爸的那些朋友了,人以群分,当心你爸蛇鼠一窝不学好。”
潘瑞信把玩着牙签筒说话,丝毫没给高红圆留情面。
这把高红圆呛得脸一下红了。
呛完了高红圆,潘瑞信放下牙签筒,不苟言笑看着林舒笑,说道:“说吧,该怎么还清你欠我的钱,是连本带息还我三万,还是分期还?”
林舒笑仍旧匪夷所思,“我什么时候欠了你的钱?我们总共就见了两面。”
“对,只见了两面,你就偷了我的钱。”潘瑞信眼神一瞥,看向坐在林舒笑身边玩筷子的林长乐,心想偷的不止是钱,他记忆断片想不起的时间里,这个女人指不定是偷了他的种子,才诞下了这个小女孩。
这样想着时,潘瑞信尘封已久的怜悯心,忽然就松动了。
她自己都是一个小苦瓜,还生了一个小苦瓜。
林舒笑受不了潘瑞信一再冤枉自己偷了他的钱,说道:“我怎么就偷了你的钱,第一面,我们是吃喜酒遇上的,说话都没超过三句。”
潘瑞信点头。
“这第二面,是那姓张的。”时间太久,林舒笑想不起张巧的全名,只知道他姓张,就拿姓张的指代张巧。
“姓张的请你吃烤肉,我被拉来凑数陪酒。”
海乐道:“那晚信哥指了你坐在他身边,这事赖不掉。”
这次轮到林舒笑点头了。
潘瑞信接力说道:“吃完饭,我酒醉被海乐扶着离开,是你主动说要去旅馆开房,你的理由是前一晚宿舍里进小偷了,还想去旅馆洗个热水澡。”
这让高红圆挑了一下眉。
从看见潘瑞信纠缠上林舒笑后,高红圆直觉这两人一定发生了什么,现在潘瑞信亲口说出,高红圆的直觉就得到了印证,只是她不能理解潘瑞信的审美,竟然会看上林舒笑这样的女人。
难不成被林舒笑下了蛊?
潘瑞信:“张巧给了你一瓶矿泉水,那水里掺了迷药,你把那水拿给我喝了,把我迷倒后,你就偷走了我裤兜里的两万多块。”
啊!高红圆恍然大悟,原来不是下蛊,而是下药。
这一招有够卑鄙。
高红圆凶恶的眼神,射向了林舒笑。
尽管林舒笑感受到了不友善的审判,但她没有吓退沉默,而是为自己澄清道:“那瓶矿泉水的确是姓张的给我,但那水是我喝的。”
“你喝的?”潘瑞信不仅不信,嘴角还抽搐冷笑了一下。
林舒笑:“真是我喝的,姓张的说水里面加了壮阳药,让我拿给你喝,但你还没喝,你就晕过去了,就算那晚你是清醒的,我都不会把那瓶水给你喝。”
那一晚,林舒笑烤肉吃多了,嘴巴口渴就把张巧给的水喝了,想着这里面掺的是壮阳药,她一个女人喝了,也没关系的。
“我喝下去后,应该是没有反应的。”
“应该?”海乐抓住这话重点,“那到底有没有反应?”
林舒笑说得坦荡,“没有任何反应,那就是一瓶无味的矿泉水。”
“你撒谎!”潘瑞信一拍桌,把坐在旁边的高红圆都吓了一跳。
“那瓶留下来的矿泉水,我第二天让张巧喝,张巧喝完就晕了,什么壮阳药,我看分明就是下的迷药。”
“不会吧。”林舒笑对这个结果表示震惊,“我喝了那瓶水没有任何不适,张巧喝了就晕,他该不是装的吧?你让别人喝了那水吗?反应和张巧一样吗?”
这把潘瑞信问倒了,但又立刻说道:“不管如何,我就是喝了那水才晕的。”
“我说的很明白了,那水是我喝的,你在我手里写完名字,你就醉酒晕过去了,你无声无息倒在床上,我以为你猝死了,我还探了你的鼻息,确认你还活着,过了一会儿我口渴,我就喝了水,睡了一觉,差不多快天亮时,我就离开了。”
当天林舒笑回宿舍的路上,遇到宿舍附近的小卖部老板,说她老家有人把电话打到小卖部超市这里,称家里出事了,让她回老家一趟。
林舒笑用小卖部的座机打回去,来电是镇上一个公话超市的座机电话,她联系不上打电话联系自己的人,回宿舍紧急收拾了几套衣服,立刻揣着身上仅有的几十块回了洙城。
海乐与潘瑞信对视一眼后,轮到海乐发问,“你走的时候,信哥是什么状态?穿衣服了吗?你关好门了吗?”
“当然穿着衣服裤子,他躺在床上,我也关好了门。”说到这里,林舒笑大致猜了出来,“该不会,你醒来后,发现身上的钱不见了?然后就赖我偷了你的钱?”
潘瑞信:“不是你偷的,还能是谁偷的?你如果没偷钱,你怎么会心虚跑路,我去罐头厂宿舍找你,你连床铺都收拾干净跑掉了。”
“我就带了几套衣服走,洗好后没晒干的衣服还挂在阳台,盆和洗漱杯、牙刷等都在,那时候我弟弟出了事,我忙着回洙城,哪儿有时间收拾床铺跑路。”
林舒笑走得匆忙,宿舍柜子里有一本她收集的邮票本,她都给落下了,潘瑞信说她把床铺都收拾干净跑掉了,这不可能。
林舒笑:“你去哪间宿舍找的我?我先说,我的宿舍号是323。”
每当潘瑞信不知道该怎么办时,他就望向海乐。
潘瑞信记得清楚,三年前,他让手下员工搜的宿舍是313。
现在林舒笑说她住在323,那就是搞错了。
海乐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办,林舒笑一口否认偷了钱,毫不心虚,说的还有理有据。
还好这时服务员上了菜,海乐打破对话后的短暂沉默,把菜往林舒笑面前放,“先不说了,林小姐,饿了吧,先吃饭。”
林舒笑吃过稻田里的鲫鱼,河里的草鱼,这海里的东星斑鱼,她是第一次见着。
第一次看见红色的鱼,看得林舒笑伸长了脖子。
她没有客气,夹了一大筷子的鱼挑在碗里,想把鱼刺挑了,喂给林长乐 ,发现这鱼没有鱼刺后,她自言自语道:“真神奇,这鱼长得跟个有毒的红蘑菇一样,还没有鱼刺。”
她把夹在筷尖的一块鱼肉吹了吹,喂给了林长乐吃。
高红圆看向潘瑞信,想要悄声对潘瑞信说林舒笑的坏话,然而潘瑞信已经被海乐拉到耳边窃窃私语。
“信哥,你觉得小土猫的话,有几分真几分假?”
潘瑞信不好判断,手指比了一个五。
五分真,五分假。
按林舒笑陈述,他们那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林舒笑喝了那水,睡了一觉,天不亮就离开了。在那间旅馆房间,只有一张双人床,潘瑞信睡在那张床上,林舒笑一定也是睡在那张床上。
一男一女睡在一张床上,真的没有发生任何事吗?海乐存疑。
潘瑞信没见着林长乐前,他觉得自己和林舒笑八成是清白的,可存在了一个长得与自己长相相似的林长乐,潘瑞信就觉得自己和林舒笑在那一晚,八成是不清白的。
桌上坐着高红圆,林舒笑不太可能会如实说出,这女人啊,脸皮都薄。
林舒笑当着潘瑞信现任女友的面,说出她和潘瑞信一夜春宵的事,这不纯挑衅高红圆吗?
潘瑞信与海乐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都对林舒笑存有怀疑,现在桌上有第三人在,潘瑞信认为,只能找机会在他和林舒笑两人相处的时候,或许就能从林舒笑嘴里问出真相。
确定了各自的心声,潘瑞信和海乐两颗紧挨着的脑袋分开,不再耳语。
林舒笑知道他们在说悄悄话,也知道这谈话的主角一定是自己,她不在乎,她行得正,没有偷潘瑞信的钱,那就是没偷。
“来,小宝,吃蛋。”林舒笑舀了一勺海胆蒸蛋,将那柔软滑爽的海胆蒸蛋,喂进了林长乐张开的嘴里。
这一幕被潘瑞信看在眼里,他想起了小时候在家里看见屋檐下的燕子。
每当大燕子喂雏鸟,他在旁观看都觉得好温馨。
现在看着林舒笑喂林长乐吃饭,那样熟悉的温馨感,席卷了潘瑞信的全身。
潘瑞信不知道自己看向林舒笑与林长乐时是有多慈爱,直到无意扭头,撞上高红圆看向他的冷笑,他才猛然意识到现在的自己,似乎又被无用的怜悯缠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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