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所谓执念 他们只想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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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万物成灵，必定是要有一个坚定的信念。
至于那个信念是什么，小花猫也不知道。
它只知道自己从听到那三个字开始，便能听懂这些人在说什么了，而那个脏兮兮的泥巴小孩特别喜欢抱自己，有事没事就要黏着自己，小小的爪子挠他好像也没什么用。
直到有一天，那个小孩突然将自己抱起来，兴奋地大喊：“我知道你叫什么了，就叫‘艳阳’吧，你身上不就是太阳的颜色，但是叫太阳也太普通了。”
这貌似是学堂今日新学的词，小孩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去上课，却还喜欢每天蹲在学堂墙边偷听。有时候老师会将小孩叫进去旁听，这时艳阳便见不到小孩了，只能听到他爽朗的笑声。
平静的日子无聊又快乐，艳阳第一次知道原来看着别人笑也会很快乐。可是小孩每次回家过后都不那么快乐，好像只有和自己一起的时候是快乐的。
或许艳阳这个名字更适合那个小孩，小花猫心想，已经被抛弃过一次的猫怎么会是太阳呢。
小孩没事就会带着艳阳在镇子里散步，喂它吃一些怪怪的东西。鱼为什么要做得那么奇怪，又甜又酸，但看着小孩一脸期待的样子，艳阳还是会默默咽下去。
最近镇子里热闹了起来。
新来了一个人，衣着华丽又诡异，身上那乱七八糟的符文看得艳阳头疼，镇子里的人开始变了，好像在簇拥歌颂着什么。
小孩有一个跟自己不符的名字，明明那么瘦弱却还叫大壮。
每天晚上小孩都会将小猫放在很远的地方，对它轻声道：“要乖乖的哦，爸爸不喜欢猫，也不喜欢我，你跟过来被发现的话就完蛋了，我明早再来找你。”
其实小孩不知道的是，每天晚上艳阳都会蹲在门口，听着小孩父亲的咒骂和鞭打的声音痛恨自己的无能为力，爪子磨破了好像也没什么用，只能舔干净伤口等着小孩第二天来找他。
就这么又过了几个月，艳阳发现自己可以说话了，甚至可以变成跟小孩一样的“人”。只是让他生气的是为什么他比小孩还要矮！明明小孩也才五岁出头，自己还要比他矮小半个头。
艳阳深知人类是不喜欢跟他们不同的“人”的，尤其是自己，即使变成一个人也依旧比他们多了耳朵、爪子和尾巴。
所以他什么也没有跟小孩说，只是尽职尽责地扮演好一只偶尔耍耍小性子的小花猫。
那天傍晚，一高大男子举着火把在小孩门前高声喊道：“大壮他爹，有事找你！人呢，是不是又喝酒去了！”艳阳赶紧躲在门后，这男子身上也穿着跟那个诡异的人身上差不多的服饰。
令他感觉恶心又危险。
醉醺醺的男人留着一脸胡茬，头发卷成一团，眼神迷离间磕磕绊绊向门口走去：“叫老子干嘛？你是不是看不起老子没钱，都多久没找我喝酒了，你等着，下个月老子就有钱了！”
“你能有什么钱？靠你老婆给你那养儿子的钱？你不是刚好不喜欢你那儿子吗，我有个大生意跟你说，保准你发财！”
“你说便是，磨磨唧唧地别耽误老子睡觉！”
“你儿子睡着了吧，这事可不能让你儿子知道。”那男子往房里偷偷看了一眼，见男人点头，才低声道，“咱们镇子最近来了个咒师，可厉害了，具体干什么咱也不清楚，但是听说交一个孩子给他，可得百两黄金！”
见男人沉默，那男子继续怂恿：“你仔细算算账，你那前妻每个月能给你几两银子？你养着这孩子不就是为了钱，还不如一了百了拿着一大笔钱跑了，反正也没人知道你干过什么！”
“可以，这事啥时候办？”“五天后。”
再后面的话艳阳已经听不清了，耳朵被嗡鸣声占据，尖锐的刺痛直穿脑仁，它重重地摔落在地，四肢发麻僵硬。
原来是这样，小孩为什么那么瘦，晚上的鞭打声，还有男人整日闭门不出却仍有酒喝，一切都有了解释。
小孩经常帮别人干活赚的钱都用来喂猫了，自己则是吊着一条命。难怪有时候艳阳问他明明有钱却长不胖的时候，那小孩总是但笑不语。
艳阳只想带着他离开这里，去哪里都好，离开这个吃人的地方。它悄悄钻进开了缝的窗户，却见到小孩睁着空洞的眼睛，没有哭，只在见到艳阳的那一刻错愕了一下。
顾不得那么多，艳阳化作人形拉住小孩的手，坚定地看着他：“我们离开这里吧，就现在。”
小孩见到自家小猫突然变成人的时候瞳孔微缩，直愣愣地看着他，待呼吸平稳后用颤抖的手缓慢拨开了艳阳，很平静地说道：“我已经离不开这里了，对不起，你既然已经有了离开的能力，就走吧，不要再回来了。”
“你要我走，是吗？”艳阳不理解为什么他不愿意离开这里，他那么聪明能干去哪不可以？
“是啊，只是一时兴起把你捡回来当个伴，我现在已经不需要你了。”
两人不欢而散，随后几天，小孩闭门不出，艳阳趁男人不在的时候无论怎么做，都再也没见到他。
那是一场属于贪婪者的狂欢。
那咒师带来了数不尽的财富，很多人争先恐后地将自己的孩子递过去，有持反对意见的人则被镇长带头以家人做威胁关在牢内。
献祭仪式开始前，镇长向咒师跪拜：“您答应我们的，献祭仪式后让我们进入仙门之列，享荣华富贵。”
那咒师发出阴沉嘶哑的声音：“那是自然，用几个孩子换取你们所有人的未来，你们应该感到荣幸才是。”
叶以渡听着那小孩讲着这一切，心中憾然，也深知这几百年来，期间并没有名为明水镇的仙门，所以那是一个满怀着恶意的谎言。
一个彻头彻尾的欺骗。
但那时的人们想不了那么多了，若真能踏入仙门之列便再也不用年年上供，人人都能修仙成为尊贵的修者，也许这片荒凉的土地上就能长满黄金。
他们已经累了太久太久了，地里长不出东西、挖不出仙石，连度日的口粮也就堪堪够用，只是付出几个孩子就可以改变命运，更何况那些孩子既贪玩又不聪明。
孩子们被大人哄睡着放入石棺，棺材都是现做的，够凑数就行。
艳阳急疯了，大壮被放进去那个最长的棺材里，不同于其他小孩带着进入美梦的甜蜜，他脸上只有不同于同龄人的释然和平静。
一层透明的屏障将两人分隔开，小花猫穿不过那层屏障，救不了任何人，就跟一开始它连自己都救不了一样。
它只想进去保护它的新主人，即使它从来没有亲口叫过一声主人，也没有说过一句谢谢。
即使，以生命作为代价——
艳阳从没有觉得如此有力量过，好像第一次真正被太阳照耀了，浑身烫的吓人。坐在石棺前的咒师看着冒冒失失闯进来的这只小花猫，有点诧异地笑道：“怎么，这种地方还能有妖灵出世么，让我猜猜谁是你的主人呢？”
咒师点了点几个棺材，见艳阳无动于衷，说道：“总不能是那个最大的孩子吧？你是为了他所以才生了妖灵吗，要不要换个主人，跟着我成为我的一部分，好吗？”
艳阳并不想跟他废话，他只想趁自己还有力气的时候把小孩带走。
咒师跟猫捉老鼠一样捉弄着它，每当推开一点棺材的时候，那棺材合上的力量都会越来越大，很快艳阳便没了力气，倒在石棺边，看着小孩的脸。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吐出妖丹，放在小孩嘴里，不论发生什么，这妖丹至少会保他一条轮回路。
周围的一切开始模糊起来，它的命早该结束了，在那个艳阳天。至于苟活的这些日子，它很开心，那声谢谢也飘散在风里，也许小孩就听到了呢。
而周围的人看着这一切仿佛失了智，只会按照咒师的指令去做。
待他再醒来的时候，便已经沉入水底很多年了。
周围多了很多个水鬼，都是那些被献祭的孩子，身上的伤痕无一不彰显着曾受过的伤害。
而神奇的是，小孩好像跟他依然在一起，那些水鬼经常说自己做些莫名其妙的举动，也会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可是自己明明那阵一直在睡觉。
那些水鬼经常觉得无聊又孤单，而石棺竟然成为了他们的“家”，毕竟他们昏睡前做了一场美梦，之后的事他们并不知道，艳阳也不会告诉他们。
直到一个叔叔在河边叩首忏悔，甚至动用法术惊动了他们，这是他们第一次见到外人，水鬼们想跑出去玩，下肢却像牢牢钉在水里一样丝毫不动。
那个叔叔告诉他，他祖父所做的事他都知道了，他愿意赎罪。
当初那个咒师做完这一切离开的时候，镇子里所有参与的人都疯了，不敢置信自己竟然做出这么禽兽不如的事情。
镇长试图去找他兑现诺言，那人只留下一句：我只是放大了你们的欲望，你们本意如此，怪不了他人。欲望和恨意是我最大的温床，既然你们要恨我，那就用力点。
人若抱有极深的执念死后则为鬼，若真成鬼，岂不是完成了那咒师的最终目的？最后镇长散尽家财找来一云游修士问其是否有别的方法，那修士听闻这一切后分文不取，将全镇人关于那一段的记忆清除，同时留下一卷轴，名为赎罪。
那叔叔自从见过他们之后，每个月都来画传送阵，可是鬼无法使用传送阵，他们连实体都没有，更别提他们根本无法离开这条河半步。
镇长只好每个月都带来一块石头放下，那石头画满了驱散怨气的符纸，事实上根本没有丝毫用处。
因为那些孩子没有怨念，唯一的执念只是回家。
镇长有时候会带孩子们来跟他们玩，有时候会叫他们把一些孩子送走，送到一些愿意对他们好的家里，那些孩子跟他们一样，是被抛弃的。
“你们有听说过‘引渡法术’吗？”若有引渡法术的话这些孩子也不至于在这深水底下待那么久不见天日。
艳阳愣了下，摇头道：“没有，我对人类的法术并不懂，但据我所知是没有的，镇长来了很多次了没有一次提到过这个法术。”
已经等了快一天了，叶以渡还没有出来，裴九尘只想现在就闯进镇长府邸去。
他还未行动，一男子眼底乌青，手上拿着一颗宝珠走到岸边，对五个人说道：“别伤害他们，要求你们提。”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所谓执念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