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级咒灵相伴指南》蓝莓酸奶

48、第四十三章 我心匪石

　　“这样啊。”

　　深红发青年自始至终神情都没有发生太大的变化，他好似并不意外，对于炭治郎所说的遇到的事件，沉吟须臾，语调悠长：

　　“炭治郎现在的情况，就是那位名为魇梦的咒灵术式的结果。唔，不过在我察觉你入睡时，就将你拉到了我们共同的梦境。”

　　“听你所言，魇梦应该是利用术式让人做美梦，而因他术式的影响，中了它术式的人都在梦中死去。”

　　灶门炭治郎收拢纷杂的思绪，也开始根据已有情报进行分析。

　　“的确如此，但这种强制入梦的术式，我必须要尽快醒来。”

　　否则魇梦在现实中的动向无法干预，也不知道有多少人中了招。

　　而最核心的问题就来了，他该如何从梦中醒来？

　　在梦中与缘一先生相会的这几年，他从梦中醒来时，都是缘一先生送他出去的，只能感受到身体被一股温热的光包裹，待他睁开眼，就会醒来。

　　像是察觉到灶门炭治郎心中所想，他对面的深红发青年轻轻道：“想要从梦中醒来，最直接的方法就是，在梦中死去。”

　　灶门炭治郎的瞳孔猛缩，他瞬间就想到每次从梦中醒来时的光芒，温暖耀眼，这样说来，缘一先生将他送出梦境的方式，是杀死他啊。

　　“但现在可没办法用这种方式醒来了呢。”缘一先生道，“你的术式一直在运转吧，炭治郎。”

　　灶门炭治郎一愣，迟疑点头：“是的。”

　　话音刚落，他就瞬间明白缘一先生的意思。

　　为了无法触碰到任何物品的义勇，他主动开始学习，如何让术式能够长久运转，他术式最显眼的特征就是不熄的火焰，他便开始学习让术式的效果一减再减，覆盖全身却没有任何显现，只形成了类似于膜的咒力外壳包裹全身。

　　他与义勇，只有在术式与咒力同时运转时，才能够触碰到彼此，他这样全天开启，那么义勇只要想，就能任何时候触碰到他。

　　义勇来到过去，是因为封闭领域的效果，与过去相隔，无法与炭治郎以外的人交谈，触碰，同样的，也就无法被任何术式和领域影响。

　　他们互相触碰时，能够使用彼此的术式与能力。炭治郎因魇梦的缘故陷入梦境，义勇是不受影响的，如果外界炭治郎的身体还在本能运转术式，义勇就一定会想办法让他醒来。

　　“但您所说的，无法用死亡醒来是什么意思？”

　　深红发青年歪歪头，神情有些苦恼：“嘛，怎么说呢，让你入睡的是一种强制规则，这大概是魇梦领域的效果。”

　　而领域只能由领域抵消，或者，杀死领域的拥有者。

　　领域的效果就是必中，所以炭治郎自杀多少次都没有用，只要他还在领域的范围内，就必定陷入睡梦。

　　“虽然不清楚这个领域的具体效果，但魇梦身为领域的主人，是一定身处在领域里的。”继国缘一这样道，“但没关系，在领域内，除了魇梦自己，其他人也没法保持清醒，有义勇在，你也无需担心现实中的身体受伤。”

　　“想要在梦境中杀人，唯有击溃人的内心，使其自灭，魇梦就是这样杀人的吧。术式与领域的能力息息相关，接下来，我会将你送回到你自己的梦中。”

　　“毕竟，魇梦的目标，一定是你啊，炭治郎。”

　　明晃的太阳高悬，天空湛蓝宽广，满溢的橙色辉光散在巨大樱树的枝头，落在每一朵粉嫩的花瓣，为炭治郎眼前的一切镀上一层昏晕，他看见坐在樱花树下的深红发青年轻轻叹息，红眸中的情绪被光线模糊。

　　缘一先生道：“在梦里，相信你所相信的，在那之后，炭治郎，记住我告诉你的关于鬼舞辻无惨的一切，然后——”他露出一个浅淡的微笑。

　　“请好好活下去。”

　　在灶门炭治郎呆愣时，他周身的事物一点点褪色，漆黑笼罩了他，下意识闭上眼睛，鼻尖嗅到冰凉，伴随着风动的声音，炭治郎缓缓睁开眼。

　　白雪覆盖的山林，隐约能看到不远处的房屋。

　　这里是……云取山？

　　灶门炭治郎心生警惕，他知道魇梦必然在他的梦里，虽然不知道魇梦打算怎么让他崩溃，但那股不妙感越加强烈。

　　踩在深厚的雪地，玫红的眼睛环视四周，一步步向唯一的房屋走去。

　　周身不知何时涌现出磅礴的白雾，他奋力睁大眼睛，直至接近屋子，灶门炭治郎终于闻到被埋藏在大雪下铁锈味。

　　他猛然瞪大眼睛。

　　房屋的门破裂，爹倒在门前，手中的斧头脱落，大片血液从他身体流出将雪染成红色，屋内的肢体与血液横流，娘的身体白骨裸露，弟弟妹妹们被护在最里面，极好的视野让他能看到他们的身体微弱颤动后，归于平静。

　　“听说，冬日常有饥饿的野兽出没呢，真是可怜呐，你的家人。”

　　轻飘飘的话语从身后突兀冒出，灶门炭治郎僵硬着转身，果然看到白茫茫的雪地里面带微笑的人形生物。

　　赭红发少年咬紧牙关吐出对方的名字：

　　“魇梦！”

　　咒灵的面色依旧柔和，身影闪烁间，来到赭红发少年的身旁，靛青色的眼睛轻飘飘扫过满地狼藉，随后笑道：

　　“呐，终于见到你了呢，灶门炭治郎。”

　　他嬉笑道：

　　“初次见面，喜欢这个梦，啊不，现实吗？”

　　.

　　.

　　.

　　富冈义勇接住了身体前倾的灶门炭治郎，赭红发少年双眼紧闭，呼吸均匀，看起来像是累睡着了。

　　很显然不是，他扶着对方，眼睁睁看着这里的一切翻天覆地。

　　排列的房屋挤出血丝，瞬息间长着无数眼睛的肉块连接天地，蠕动的将这里的一切收入眼中。

　　是领域，但……

　　富冈义勇快速判断，这个领域并不完整。

　　他将昏睡的灶门炭治郎扶进屋里，果然看到里面倒着的三人。

　　富冈义勇将炭治郎背好，略过幸存者，靛蓝的眼睛盯着倒地的稻玉与我妻，心中略微苦恼，思索再三，还是决定先将炭治郎带出去。

　　毕竟他碰不到这几人。

　　地面变成血肉组成的东西，还好富冈义勇不用走路，他用飘的。

　　一路上寂静无声，富冈义勇观察着，确定所有人包括动物都陷入了睡梦，这就是魇梦的能力，独他不受影响。

　　炭治郎在此设下的结界看起来没起太大作用，这很正常，作用强大的结界通常极耗时间，炭治郎的结界只能算一个简易的帐与保护罩。

　　他现在能做什么呢？

　　富冈义勇背着灶门炭治郎飘在空中，垂眸看着黑漆漆的领域，血肉自地面延伸封闭了天空，这是很典型的封闭式领域。

　　魇梦绝对是突然来到的，善逸先生没有听到镇里有强大咒灵的声音，那就应该是鸣女的能力。

　　是想依靠魇梦的能力击溃炭治郎，然后……

　　富冈义勇静默，那么此刻他能做些什么呢？

　　如果，他会领域就好了。

　　这样，就能帮上忙了吧。

　　富冈义勇如是想到。

　　他摇摇头，将这种思想扔出大脑，开始思考如何帮忙破局。

　　首先，身为领域主人的魇梦一定就在领域内，富冈义勇不受影响，那么可以尽快找到魇梦本人的藏身之所，虽然他的术式只能由炭治郎来使用。

　　其次，根据富冈义勇拥有的，未来的炭治郎的记忆，虽然并不完整，但关于魇梦的情报中，魇梦本人是能够在领域内的被困之人的梦境中穿行的，如果在梦中杀掉魇梦，对方会在现实中短暂醒来。

　　最后，是还未到的祢豆子与伊之助，这种半成品的领域，想要维持必中效果，外壳通常极为脆弱，只要从外面攻击，富冈义勇再找到魇梦的藏身之处，待魇梦的领域被攻破，它与炭治郎一同醒来，而此时魇梦的术式处于熔断状态无法使用，就可以直接祓除。

　　那么富冈义勇首要的任务，就是找到藏身的魇梦。

　　点点玫红于靛蓝的眼底浮现，通透世界展开，将领域内的所有信息收录，让富冈义勇能够看到不同咒力的走向。

　　而在这片封闭的区域里，庞大的咒力组成的领域的咒力流动的中心是在——

　　富冈义勇微微偏头，红蓝交织的眼睛直直望向某处，眼眸眯起，却没有立即行动，领域内也许有监视的能力，还不知晓魇梦在此能知晓到多少，他还是得等。

　　等一个，一击必杀，让魇梦无法被鸣女送走的机会。

　　如果没能在这里解决魇梦，之后对上无惨，这家伙是个麻烦。

　　.

　　.

　　.

　　风雪萧瑟，朦胧的光打在赭红发少年愤怒的面容，他拔出腰间的太刀，对准微笑的咒灵，语气愤然：

　　“绝不允许你侮辱我的家人！”

　　带有咒力的刀光奋力挥舞劈砍而去，魇梦却不躲不避，它的身体被分为两半，化作烟雾徐徐散去。在灶门炭治郎警惕的目光中，几秒过后，咒灵毫发无损地从大雪纷飞的山林走出。

　　“你看起来不太相信呢。”

　　咒灵的发丝随风飘动，双手背后，脸上带有宽容的笑，他缓步走近，语调悠悠：

　　“呐，无惨大人可是知道你家的位置的哦，你猜猜看，你的家人会遭遇什么呢？”

　　这样的言论反而令赭红发少年冷静下来，明白这样对魇梦大约没什么作用，他垂下手，刀放于身侧，冷声道：

　　“我绝不信任你的话，因为鬼舞辻无惨是个胆小软弱的家伙！”

　　所以鬼舞辻无惨是绝对不敢再去他家的，因为极有可能，变成咒灵的缘一先生就在那里。

　　魇梦完美的笑容裂开一道缝。

　　灶门炭治郎冒犯的话语还在继续——

　　“而我，一定会找到他，杀掉他！不论他躲藏到哪里！”

　　咒灵大声呵斥：“你在说什么话！无惨大人是完美的！”

　　它的神情已有要崩坏的迹象，见此，灶门炭治郎再度举起刀刃，声音铿锵有力：“我也会在此祓除掉你，为了那些被你杀死的人！”

　　谈话已崩，灶门炭治郎不再停留，整个人弹射而起，刀起刀落，魇梦的身影总能在消散后重新聚合，它语气中的恶意也扑面而来：

　　“在梦境中，你杀掉我也是没用的噢，你的同伴们都陷入美梦，而能救你的那位，也不会来的。”

　　它的语调粘稠：

　　“继国严胜……那位的兄长啊，可是为了见那位一面，毫不犹豫地抛弃了需要救援的你们呢。”

　　赭红发少年眼神坚韧，举刀的手未抖，连语气都没什么变化：

　　“严胜先生一直想见缘一先生，而既然做出了去见对方的判断，就代表严胜先生信任我们能够解决，我必定不会辜负严胜先生的信任！”

　　这家伙的内心就没有丁点动摇吗！

　　魇梦的动作早在他提起无惨时乱了章法，随着灶门炭治郎的行动越来越快，被杀死时的痛觉叠加，一直在观察它的灶门炭治郎手臂的动作没有半分迟疑。

　　魇梦有痛觉的话，如果意志不够坚韧，大脑有所松动，同样会在领域上体现出来，那就有机可乘，毕竟大脑是很重要的咒力指挥部。炭治郎是这么想的。

　　轰隆——

　　什么声音？

　　一次次在梦中死去，魇梦有一阵恍惚，一时居然分不清这个声音是出自梦境还是现实。

　　还不等它得出判断，灶门炭治郎的梦境攀上裂痕，崩碎破裂，它能看见的最后画面，是赭红发少年站在倾斜的日光下，晶莹洁白的雪花落了满身，玫红色的眼睛有它看不懂的情绪。

　　是……怜悯？

　　魇梦本能伸出手，为什么，要这么看他？

　　意识堪堪稳定，它来不及思考其他，领域被砸了个大洞，遮天的血肉在慢慢消失，正值午时的阳光撒在它身上，温暖的感觉令它缩了缩。

　　不能等了，要尽快离开……不，无惨大人交给他的任务失败了啊。

　　它本想逃跑的动作顿住，也是在这时，玫红色的咒力弹射直冲它而来，速度之快它甚至来不及躲避。

　　为什么，能这么快找到它？

　　魇梦意识消失的最后，只能看到赭红发少年衣诀飘飘，背光的脸看不清神色。

　　动摇灶门炭治郎内心的任务失败了。

　　无惨大人……

　　呓语随摇曳的火一同散去。

　　灶门炭治郎握紧刀刃，后知后觉意识到魇梦已经被祓除。

　　怎么感觉，太过于轻易？

　　有领域的咒灵，居然也会这么弱小吗？

　　“炭治郎。”

　　清冷的声音自耳边响起，灶门炭治郎轻轻吐出口气，在他从梦中醒来时，意识刚刚回笼，义勇就下达了指令，这才能第一时间祓除魇梦。

　　“我没事哦，义勇。”

　　趴在他身后的人只轻柔摸了摸他的发顶。

　　远方打破了领域外壳的两道人影由远及近，灶门炭治郎眯了眯眼，惊喜挥手：

　　“祢豆子、伊之助，这里！”

　　他迈开步伐，正要向他们奔去，脚下回归正常的土地毫无征兆展开一道扭曲的空间，没有任何准备的赭红发少年直直坠入其中。

　　琵琶拨动的声音层层袭来，无法维持身形，灶门炭治郎面上的惊愕还未消退，就被富冈义勇拥抱着停落在一处平台。

　　高低错落的阁楼里，不容忽视的众多咒灵的气息，灶门炭治郎额头细汗冒出：

　　“这里是——”

　　富冈义勇的手搭在他的肩膀，接上了他未完的话语。

　　“鸣女的领域。”

　　也是无惨的藏身之处。

　　他们同时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