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初遇与欺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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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小姐，这是布兰德大师新副官的初步信息。”
明华坐在书桌前拖着腮，看着莫里安放在桌上的情报。
目标：路易斯（布兰德副官）
评估：黑街出身，魔力低微，体术绝佳。曾在杀手集团生活多年，疑似受过严酷训练，实战反应与生存能力超群。性格冷峻，寡言，刚接手的三个任务完成度极高，积分上涨迅猛。对平民及弱小者有不易察觉的庇护倾向。近期于低级冒险者与平民中有一定声望。
“呵，在杀手集团生活多年？魔力低微？庇护弱小？”明华慢慢重复着，像在品味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的奇妙，“听起来……挺有意思。”
她的笑容很漂亮，可莫里安知道，这种带着几分的玩味笑容通常意味着，自家大小姐已经把某个新玩具放进了自己的名单。
莫里安叹了口气：“您又想找麻烦了。”
“怎么会。”明华无辜地看着莫里安，“我只是……想认识一下新上任的第七副官。”
“您上次说想认识的人，现在还在病房里躺着。”
“那说明他体质不好，怪不得我。”
莫里安干巴巴地说：“大小姐，您是想把这位风头正盛的新人揍一顿，给个下马威？最近一个月您已经得罪了三位使徒，再加上布兰德大师的话就是四位了。”
“谁说要揍他了？既然他魔力低微，我不用魔法打他欺负人。”明华似笑非笑地说，“我有个更有趣的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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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松林在午后阳光下显得静谧而幽深，弥漫着湿冷的气息。
明华换上了粗糙的亚麻长裙，金发扎成简单的粗辫子，脸上刻意抹了些林间的泥土。
她站在溪边，对着水面照了照，不太满意地皱眉。
“还是太精致了。”她嘀咕着，又往脸颊上多抹了些灰。
莫里安的声音从树梢传来，带着一贯的嘲讽：“真正的落难少女，不会像您这样自恋的对着水面照个没完。”
“你懂什么。”明华站起身，拍了拍裙摆，头也不回地挥了下手，“回去吧，别碍事，我要亲自会一会这个副官。”
她选定了一棵红松，用风息术利落地攀上横枝，在阴影里坐下，倚着树干开始等待。
风吹过松针，沙沙作响。
那个新副官会长什么样子呢？
黑街出身的话，可能是一副营养不良、面容憔悴的样子。
但既然体术很好，也可能高大强壮、满身肌肉？
受平民爱戴的话，又或许是那种圆脸短脖，一脸憨厚的类型……
宁静的林中，忽然响起一声刺耳的啸声，打断了明华的思绪。
明华警觉地放轻呼吸，目光落在林间小径的来处。
下一秒，一道漆黑的残影以超越肉眼捕捉的速度划破林间，刀光闪过。
几只皮糙肉厚的低阶魔兽甚至没来得及发出哀嚎，便被匕首撕裂成数段，肢体断裂的声音令人心惊。
那是绝对的速度，加纯粹的杀意。
明华瞳孔微缩。
这个速度太快了，比她见过的所有人都更快。
那身影在瞬息间便肃清了林间潜伏的威胁，带着尚未完全散去的血腥气，如同幽灵般停在她藏身的红松前。
看清他的模样后，明华微微扬起眉毛。
没想到这位副官的脸……是这样一种近乎锋利的漂亮。
路易斯穿着简单的黑色劲装，身形清瘦挺拔，皮肤冷白。
漆黑的短发有些凌乱，几缕碎发随意地垂在额前。
清秀的五官有种超越性别的俊美，却又散发着一种难以接近的疏离感。
有趣。
一个从黑街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人，居然长着这样一张脸。
明华深吸一口气，计算好角度和时机。
“啊——！”
她身子一歪，惊呼一声，从三米高的横枝上直直坠落。
白色裙摆在半空中绽开，如同娇弱凋落的山茶花。
预想中，她会被那俊美的副官接住，然后四目相对，对方像所有愚蠢男人一样被她伪装出的柔弱和美丽惊艳，坠入爱河，稀里糊涂被自己骗走积分。
明华连后续的台词和表情都准备好了。
然而，现实与预想略有出入。
路易斯确实稳稳地接住了她，看似清瘦的身体甚至都没踉跄一下。
但脸上没有什么惊艳的表情。
那双近在咫尺的墨玉色眼睛像冬夜里冻结的深潭，淡漠又冰冷。
里面只有纯粹的警惕和审视，没有丝毫对美色的动摇。
他甚至在她落稳的瞬间，就放她下来，然后微微后撤，拉开了距离。
“没事吧？”这位副官的声音并不低沉，是一种带着几分清冷的声音。
明华立刻进入状态，眼圈一红，声音带着颤意：“谢、谢谢你……那些魔兽……我……”
还没说完，明华就一副腿软站不稳的样子，向路易斯倒去。
路易斯扶住了她，待她站稳又立刻松开：“受伤了？”
“可能……扭到了脚……”明华怯生生地说，努力扮演一个受惊的少女。
她注意到路易斯的目光扫过她故意弄脏的裙摆和手臂上的擦伤，那冰冷的眼神似乎极其细微地缓和了一点。
莫里安的情报没错，这家伙确实对弱小者有不易察觉的庇护倾向。
“我……我家在东边的村子。”明华抬起湿漉漉的绿眼睛，露出哀求的表情，“可是天快黑了，我一个人怕……您能送送我么？求您了。”
路易斯微微皱起眉。
他看了眼天色，又看了眼她“受伤”的脚踝。
“……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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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完全黑透时，他们在溪边停下休息。
明华笨拙地生火，路易斯沉默地看了一会，最后还是接手了。
他生火的速度快得惊人，几根枯枝一堆，灵巧的手指很有技巧地摩擦几下打火石，火星溅落，火焰瞬间燃起。
明华拿出早就备好的水囊，又假装不小心打翻。
“啊！对不起……”她慌乱地去捡，然后从腰间行囊里掏出一个皮质酒囊，“喝这个吧……是我自己酿的果子酒，不醉人的……”
路易斯看着递到面前的酒囊，没接。
明华从酒囊倒了一些酒在空水囊里，自己先喝了一口。
路易斯这才沉默的接过，拔开塞子闻了闻，然后仰头喝了一口。
醉了的人最容易放松警惕，明华勾起嘴角。
接着明华开始絮絮叨叨地讲自己身世——当然全是编的。
她说自己父母早亡，和奶奶相依为命，说采药时遇到的各种危险，说村里其他孩子嘲笑她没父母。
篝火噼啪作响，夜色渐深。
月光下，路易斯线条分明的侧脸似乎柔和了些许。
“……其实，我一直想让父亲为我骄傲，可惜……似乎一直没能做到。”
说完这句，明华微微愣了一下。
路易斯抬起眼看过来，明华迅速堆起笑容，摆摆手：“啊，我说这个干嘛……您别介意。我敬您！”
举起水囊后，明华用最真诚的语气说， “谢谢您救了我，您真是个大好人！您救了我不说，还送我回家……我该怎么报答您才好？”
“不用，你自己注意安全。”
月色下，水囊和酒囊碰了一下，路易斯又喝下一口酒。
快到村子时，明华停下脚步。
“前面就是我家了。”她转过身，面向路易斯，一双桃花眼在月光下亮晶晶的，“真的太感谢您了。我能……抱您一下吗？就当是告别。”
路易斯没说话，也没动。
明华就当是默认了。
她上前一步，轻轻搭着他的腰，隔着衣服也能感受到这位黑街杀手紧实有力的腰部肌肉，只是对方的骨架似乎比想象中要纤细几分。
靠近他的身体时，鼻尖闻到的不是男性常见的汗味，而是一种淡淡的、雪松般冷冽清新的气味。
她又侧头将脸埋在路易斯的肩窝处。
这个角度，她的右手正好能探到他腰间那个装魔晶的布袋。
她能感觉到路易斯的身体很僵硬，看来平时不习惯与人亲近。
“感谢您。”明华轻声说，手指灵活地解开系绳，迅速夹出魔晶，藏进袖口，“您一定不要忘了我……”
后退一步，明华露出最甜美的笑容：“再见啦，恩人。”
路易斯看着她，点了点头，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明华站在原地，直到那道黑色身影彻底看不见，才慢慢摊开手掌。
掌心里，魔晶散发着温润的光芒。
积分到手。
她唇角扬起一抹得意的微笑，几个轻巧的腾跃便隐入了茂密的树冠之中。
找了根粗壮的树枝坐下后，明华将那块发光的魔晶举到眼前，随意地抛上抛下。
“我就说吧，哪个男人能拒绝一个崇拜他夸奖他的漂亮女……”
“嗖——！”
还没说完，一道冷风擦着明华的耳尖掠过，飞刀精准地削断了她鬓边的一缕金发。
紧接着，一张冷若冰霜的脸瞬间出现在离她不远的树干上。
路易斯单手抓着树枝，另一只手已经按在了第二把飞刀上。
明华捏着那块魔晶在指尖转了转，笑容灿烂： “哎呀，路易斯副官，您的反应比我想象中慢了两分钟呢。是因为在回味‘大好人’这个评价吗？”
路易斯的黑眸里，瞬间翻涌起冰冷的怒意。
“是你。”他咬牙道。
“是我呀。”明华笑着点点头，“你救的可怜的采药女。哦对了，全是假的。名字、身世、扭伤，全是演的。”
她的笑容里，恶意满满。
“自我介绍一下，第六使徒，明华·明斯特。”
路易斯瞬间出手。
“嗖”！
明华早就防备着，侧身后撤，加速拉开距离。
飞刀擦着她肩膀飞过，钉进身后的树干，入木三分。
“下次一定杀了你。”路易斯一字一顿地说，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裹着冰冷的杀意。
“我等着！”
明华大笑着，借着风息术轻盈后退，裙摆在林间飞舞，心情愉悦到了极点。
真是个单纯又愚蠢的家伙。
——
回明斯特府后，明华哼了一会歌。
胜利的喜悦和逗弄那名新副官的乐趣渐渐平复。
她坐在镜子前，看着自己，想了一会儿。
加上这个魔晶，这个月的积分第一，便再无变数。
父亲如果看到今天的表现，会怎么说？
是表扬她离圣辉勋章更近一步，还是责备她不该骗人？
亦或只是像记忆里那样，静静地看着她，不置一词？
她给不出答案。
因为父亲已经死了，没有人能告诉她。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初遇与欺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