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照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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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别无他法，想唤他名姓，又迈不过心里那道坎。如此纠结许久，最后迷迷糊糊伏案睡去，还是被江上弦和缘千里搬到榻上去的。
但不幸的是，也许是站在外边那一会风太大，令你偶感风寒，就此病倒。
第二天一早，缘千里探你额头，烫到她觉着胆战心惊。急匆匆便冲出去为你找医者，留下江上弦照顾你。江上弦自是心急如焚，握着你手腕为你输送灵力，只是没太大用。只略微让你舒缓些。
也不知过了多久，听得缘千里气势汹汹回来了，还有一阵急促脚步声。你费劲睁开眼，想看看是不是向残月。
只是有些失望，来的人不是向残月，是青舟渡。
青舟渡看你缠绵病榻顿时吃了一惊，赶忙坐到你面前为你把脉，探问一番后，他双眉紧锁。
青舟渡道：“怎么忽然染上风寒，主要还是着凉了，近来风大越发寒冷了，你可得添衣。别迎着风乱走呀，有些风挺邪乎。药方我拟好了，麻烦你们两位先去帮忙挑药煮药，药铺就在我住处附近，报我名随便抓。”
你嗓子疼，一点也说不出话来。
青舟渡沉思片刻，留意到你手上手串，又是一愣。
青舟渡道：“小神仙，你同魔尊什么……什么交情了？还有，我瞧着你最近也像是心事繁杂，思虑太多，也牵连身体。等你病好些了，有什么想说便说一说，莫要自己一人憋着。”
你想回答，但实在是说不出一句话。青舟渡问你与魔尊是什么交情，你也想知道。
青舟渡反反复复看你，最后十分为难地叹了口气。
青舟渡道：“唉，魔尊大人对你肯定是非常挂心，看到这手串我就……罢了，现在还是不同你说了。小神仙呀，我同你偷偷讲，向残月那孩子也算我带大，他打小性格便孤僻，不与人交流相处。想来他心气又高，从不肯低头……我明白了，你们肯定是闹了大矛盾！小神仙，莫要把事放在心上，他呀，性子古怪刁钻着呢。别同他一般见识，气坏身体不值当。”
你想了想，向残月其实有主动向你低头……而且好像也没有青舟渡说的这般刁钻不讲情理……
青舟渡又叹了口气，眉头拧成麻花，似乎在纠结要不要继续说下去。你轻轻拽了拽他衣角，他认命似的长叹一声，表示投降，病者为大。
青舟渡道：“那我给你说说这家伙小时候，你瞧着这里许许多多戏折子了？他打小就爱书，尤其爱看戏折子，也爱听，只是……唉，他后面就一心一意看这些。跟魇着了一样，他似乎很在意这个世界更深更远的地方，只是我觉得，除了这个世界哪里还会有第二个世界？就算有，又怎么会让我们发现。他是个极好的尊者，极好的君王，只是在这方面太过固执。”
你想，应该是发生了什么事，他才彻底一心一意钻进戏里边。但是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才会让他这样痴迷于戏？
青舟渡道：“总而言之，不用和他一般见识，他自懂事起就从来不靠人，事事亲力亲为，我有时想帮也帮不上。你瞧，他几乎就不同任何人说话，我们君臣之间也只有公事公办，他这样的性子，能走到今日也算是极其辛苦。”
你可以想象他有多苦了，应当还不是一般苦。
青舟渡道：“也怪我，我确实不会带孩子，我没养过孩子。向残月也是我临危受命的。他那时还在襁褓里，我都不知道怎么带。他爹，前任魔尊，那时候突遭天灾，为了保护魔族便……他娘受不住，俩人感情深，你……唉，后面我就……毕竟他们二人算是我老友。这孩子也可怜，没人养就只有死路一条了。总有些人居心不良，我也不能坐视不管。”
你整个人都听傻了，如同晴天霹雳一般，知道向残月这一路走来不容易，却没想到这般艰难。
青舟渡道：“外人看来，他性格乖僻阴暗，几乎没有人同他有过接触，更没有人知道他是怎样一个人。但是你同他相处，应当会有自己的决断。我也不多言了，小神仙，你莫要同他置气了，身体为重啊。这几日多吃点好的，我到时候给你带。”
你愣愣躺在床上，脑子里还回荡着青舟渡说的话。
青舟渡看你恍恍惚惚，十分担忧，于是轻轻拍你额头。他又守你一会，见两人迟迟未归，有些犯嘀咕，难道是迷路了？青舟渡将你被子掖好便急匆匆冲出去了，大抵是等急了去为你拿药。
你累极，一边想着青舟渡告诉你的事，一边渐渐陷入了梦境，他小时候会是什么样的？经历了多少事才让他变成现如今这样？
下午时分，你昏昏沉沉，有人在给你喂药。应当是缘千里。其他两人站在旁边，眼巴巴看你状况。
半下午，三人跟罚站似的排排站在你榻边，江上弦缘千里你看我我看你，青舟渡低着头看地面。
看这情况三人应当是被向残月当场逮捕，先前江上弦同缘千里许久未归，说不定就是被魔尊大人逮了个正着，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青舟渡一过去估计也是顺手给抓了，要问你情况。
你朦朦胧胧中听到那个熟悉的声音，心脏猛一跳，好像要蹦出胸膛。
向残月道：“你们三个连这点事都办不好，出去，自己找个地方待着。”
三人老老实实应声，脚步声稀稀拉拉，一步三回头，听着也知道很不情愿。
你想睁开眼，但是怎么也睁不开。
一阵窸窸窣窣声，应当是向残月在你旁边坐了下来，他一碰你额头，你便觉得舒缓许多。他手心冰冰凉凉，贴着你像是小溪水。
但是他从说完那句话以后再没有同你说什么。
你又稀里糊涂陷入了更深的梦境。
再醒转时已经是晚上。
你可以睁开眼了，你四下寻找着向残月身影。寝殿之内静到落针可闻，也许他不在这了，又走了吗？
忽然一声道：“尊上，卷轴我拿来了，裂缝坍塌就这么被您修复好了，也算是可喜可贺。只是尊上又背一个大黑锅，为何要独自担下所有呢。”
你总算又听见向残月声音。
他道：“你给她吵醒了怎么办？少说话，我自己来拿。”
于是一切又回归静谧。
你心里震荡难平。
片刻后，你又听得一阵交谈声。
青舟渡道：“尊上，你从来就没在寝殿里处理过公事，都是到了魔族宫殿才肯看这些。怎么就这么破例了？”
向残月道：“她病了。”
又什么都听不见了。
你悻悻躺平，开始发呆。
但是好久都没有新动静，你百无聊赖，又闭上眼。
正当你快要睡着时，忽然被人轻轻揽住，嘴边碰着有些温度的瓷勺。
向残月道：“吃药。”
你整个人跟在雾里似的，没力气张嘴。
向残月沉默片刻，最后决定用瓷勺一眯眯慢慢喂你喝，待到一碗药下肚，你又被他轻轻放回去。为你擦拭嘴角后又给你盖好被子，随即便离开了。
一连几日，向残月都寸步不离照顾着你，他夜间给你喂完药便躲在侧房处理公务，一点声响也无，白日里倒头便睡，却又总能在要给你喂药时及时赶来。你家两只灵兽只有在固定时间段才能来看望你，看完就要被向残月不客气赶走，不许打扰你一丝一毫休息，好像很嫌弃似的。青舟渡也一个样，给你带来各类美食，向残月代你收了礼便要踹他走，青舟渡那叫一个委屈。
就这样过了好几日。
你今日相较前几天要好上许多，勉强可以活动活动，只是你犹豫着要如何同他开口。想同他说些什么呢？你心里会不会有许多想说的话，还是依旧无言？
又到夜间，你闭着眼却辗转反侧，无论如何也睡不着。满心都在想着向残月，也许是一种近乡情怯，反而琢磨许久不知如何开口。
向残月脚步声轻轻，衣物摩挲声很快也归于寂静。
你大气不敢出，想装着自己已经睡着。
向残月伸手探你额头，你已经退烧了，逐渐恢复中。那只手停留片刻便又收回，带起一阵微风。
向残月低声道：“笨死了。”
不知道他在说谁笨，是他还是你？你本想反驳，但又想起自己还在装睡。
向残月也不管你了，自顾自唤出一堆小纸人，窸窸窣窣在空中飘来飘去。
你悄悄眯起眼睛，看看他究竟在做什么。
那些小纸人神态各异，扮相也各自不同，在空中飘来飘去一会便忽然形成了一处戏台子。各个小纸人分工明确，站好位置，随即便不动弹了。直到向残月托着手轻轻一吹气，它们便像活过来一般，咿咿呀呀唱起戏来。
先前唱的是霸王别姬，演虞姬的小纸人在唱到贱妾何聊生时，便真真如落英般消逝。后面不知怎的，忽然变了新腔调，远远不同于先前那会了，倒只像人在清唱着一首歌。
你听着这么一句，穿在一起不离分。歌声轻柔有力，情意虽浓重却有克制，像是一条绳来回拉扯。听着听着，你眼皮子便开始打架，渐渐入了梦乡，仿佛什么都不用想了。
向残月静静听着小纸人唱着歌，最后轻而又轻一叹息，顷刻间，小纸人们便消失无踪。室内静如止水，只有你与他清浅呼吸声。
你像是察觉到歌声消散了，有些不安地翻了个身。也许只是睡梦中无意识动弹，但向残月似乎留意到了，他将你被子掖好，垂眸考虑着什么。
你睡梦里好像朦朦胧胧听着向残月唱歌，他唱的还是那首歌，只是腔调变得更加低沉温柔，倒没有太多情意绵绵，只是温柔如水，歌声轻缓，反倒像是专门为了哄着你入睡才这么唱。
梦里是青山绿水，向残月与你同乘一叶扁舟，天地广阔，他低声唱着那段词，郎呀哎哎呀……穿在一起不离分，梦里只剩下你与他二人，还有那段涓涓流淌的词曲。那首歌你也许听过，也许未曾，只是似乎并非古时曲。他是从哪听来那首歌？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照顾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