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两个拾荒者（一） 你……离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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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啥？”路尧登时懵在了原地，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现了问题。
“一百万，算作你救我的谢礼。”褚俞低头点了下手腕，淡蓝色光屏再次浮现了出来，“光脑账号多少，我转你。”
路尧还沉浸在一百万带给他的震撼中，直到对方又问了一遍，他才骤然回神：“我没有光脑。”
“那就买一个。”褚俞随口说着，操作的手没停。
那就买一个？
我给你一百万。
路尧的脑海里反复播放着这两句话。
一个差一点的光脑都要快一万星币，这家伙是多有钱才能随口说出“那就买一个”这种话？不过，他都敢说给自己一百万了……那可是一百万，路尧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他看向褚俞的目光不纯洁了。
如果之前只是对那张帅脸的欣赏，那现在里面掺杂了不少对金钱的欣赏、渴望以及崇拜。此刻他眼中的褚俞不是人，而是一座大型ATM提款机，能随时爆星币的那种。
房间里莫名安静了好一会儿，眼前只有褚俞敲击键盘时屏幕发出的微光在跳动，路尧老老实实坐在一旁，生怕打扰到ATM机的运行。忽然，褚俞操作的手一顿，路尧偏头看去，只来得及看清光屏上的三个字【锁定中】，屏幕骤然一黑。
路尧抬起头，正对上褚俞略显尴尬的目光。
褚俞默默隐去手腕上的光脑痕迹，摸了摸下巴，斟酌一番后开口问道：“那一百万，我能不能先欠着？”
“……”
顿了一会儿，路尧幽幽道：“你说你不喜欢欠人人情。”
褚俞理直气壮：“欠债，不算人情。”
继尸体、恐怖分子之后，路尧在心里默默给对方加了一个新的标签。
骗子。
“我是穷，不是傻。”路尧伸出一根手指，“一千，现金，不能再低了。”
路尧自认为这是自己能做的最大让步，短短几分钟他把价格降低了十倍，说出去都会被同行嘲讽鄙视的那种，多么有诚意，但是没想到，对方反倒不乐意了。
“不行，一百万。”褚俞在价格这方面似乎格外执拗，顿了会儿后，他补充说，“但我要先欠一段时间。”
“我是穷，不是傻。”路尧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
“我没骗你，你看，我身上像是能随时拿出来一百万星币的样子吗？”
褚俞张开手臂，证明自己所言非虚，路尧再度沉默了。
人是他背回来的，身上到底有没有钱他很清楚，这人没有撒谎，他身上是真的一星币都没有。但要是把人放跑，他不回来还钱怎么办？
短短不过数秒钟，路尧想到了解决办法。
他起身从抽屉里掏出纸笔，刷刷刷开始写着什么，边写边说：“没钱就留下来帮我干活，赚的钱我们平分，但你的钱要留一半给我，等给够一千星币你就自由了，如果你中途跑了，这件衣服就归我。这是合约，你看一下。”
褚俞接过刚拟好的合约，颇为认真地看了一遍，然后郑重道：“没问题，但是有个地方要改一下。”
“哪里？”路尧递去笔。
褚俞接过笔，格外大气的把一千改成了一百万。
“……”
路尧怀疑这家伙脑子有问题，他估计不是骗子，而是一个傻子，总不会是受伤时脑子被砸坏了吧？虽然是这样想，但真给他一百万星币路尧也不会拒绝，他正准备签字，听到头顶传来对方的声音。
“老板，你这包吃住吗？”
路尧头也没抬：“从你工资里扣。”
“没问题。”
路尧算是明白了，这人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穷光蛋。
合约很快签好了，褚俞的目光在合约最下方的两个字上停顿了一瞬。在纸张的最后一行，是两个清秀的字迹，【路尧】。
路尧？
字还挺好看。
他这样想着，接过笔后在路尧名字下方刷刷刷写下两个飘逸的大字，刚放下笔，还未来得及好好欣赏一番，刷一下合约就被路尧抽走了。
路尧认真看了一眼落款处，确认没问题后将合约放在抽屉里上了锁，这才抬眼拿出了一副老板的架势说道：“这里是我家，还债期间你跟我住一起，还有，床只有一张，你要打地铺。”
褚俞无所谓地点点头，他对住的地方不挑，听到以后就住这里后甚至十分自来熟的在屋里转了一圈。
路尧的家不大，破旧的水泥房，除了客厅外就只有一间厨房和洗手间，没有卧室，这种布局的房子很少见，说是上个世纪末的建筑也不足为过。
客厅里的陈设足够简陋，也足够老，桌脚的红漆几乎完全脱落，露出的木头沾满了一层黑色污秽，角落里的红色沙发中间更是破了一个大窟窿，隐约还能看到里面的黄褐色海绵。客厅内仅有一扇窗户，旁边便是一张铁架床，床脚生了一层锈，看起来很容易塌的样子。
至于房子中间这个散发热气冒着红光的圆柱形物体……褚俞觉得有几分稀奇，忍不住多看了几眼，打量了好一会儿才认出来这似乎是历史书里提到过的火炉。认出火炉后，他再看向房子里的老物件时顿时肃然起敬。
这么多老旧的物品，在全星际都不多见了。
路尧自然是不知道褚俞脑子里在想些什么，他刚才哭的太狠，现在只觉得口干舌燥，正起身去倒水，刚拿起杯子，便听到身后传来声音。
褚俞早已将屋内打量个遍，此时正靠在窗边，问：“老板，利尔星的空气质量这么糟糕吗？在家还需要戴口罩？”
此时，路尧刚把口罩摘下，正准备喝水，听到褚俞的话忽然想到了什么。比大脑反应更快的是嗅觉，当熟悉的酸爽味再次涌入鼻腔，他当即扶着桌角吐了出来。
“呕。”
褚俞不解，正要靠近却见路尧冲他连连摆手。
“停。你……离我远点……呕。”
路尧恨不得把口罩牢牢焊死在脸上。
见到对方的反应愈发不对劲，褚俞下意识抬起胳膊嗅了一下袖口，眉头瞬间紧蹙。
他刚苏醒不久，身体各项感官还未完全进入状态，但仅是嗅到的瞬间，全身的细胞彷佛立刻被激活，浑身上下汗毛直立，无声表达着抗拒。
利尔星是要造什么新型剧毒武器吗？褚俞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
“里面，可以洗澡。”
路尧抬手指了一下洗手间的方向，下一秒褚俞便飞一般冲了进去。听到流水哗哗哗的声响，路尧忍不住犯起嘀咕。
“这人的嗅觉是有多迟钝。”
一连喝了几大杯水后，路尧觉得自己重新活了过来，看着地上的一片狼藉，爱干净的他不悦地皱起眉头，撸起袖子开始打扫。
他打开门窗好好把屋子里通了通气，又拿着拖把把地上的水渍拖个干干净净，最后点了支捡来的香烛，这才把空气里那股令人窒息的酸臭味彻底驱散。做完这一切，他又想到了什么，打开柜子开始翻找。
褚俞比他足足高了一头，他的衣服大概率褚俞是穿不了的，因此，路尧特意翻出了以前的存货，找了许久后，终于从衣柜最底层翻出了几件大号衣服，抱着朝洗手间走去。
“咚咚～～”
他敲了敲门，里面哗啦啦的水流声戛然而止。
“有事？”
门后面传出闷闷的嗓音，但门没有开。
“我给你拿了衣服。”顿了顿，路尧补充道，“没穿过，干净的。”
片刻后，洗手间门开了一条小缝，一只指节分明的手伸了出来。缝隙不大，洗手间里面被门挡的严严实实，像是在防着什么人似的。
路尧没有在意这点，将手里的衣服递了过去，嘱咐道：“架子上有肥皂，你不用省水，洗干净再出来。”
营养废液味道很大，他可不想这家伙为了省那点水费胡乱洗一通，把自己好不容易打扫干净的房间再沾上废液的味道。
“行，老板慷慨。”门后传来一声轻笑。
“还有，你把身上那件衣服洗干净再出来。”
“嗯。”
褚俞换好衣服出来的时候，路尧正歪在沙发上发呆。听到声音，他立马探出一颗毛茸茸的脑袋，好奇地打量着来人。
衣服是他从倒闭的服装厂里捡回来的，最为普通的宽松长袖长裤款式，面料则是最次的工业粗布，没有任何防御功能。但出乎意料的是，褚俞穿上格外好看，连衣服都仿佛提高了一个档次。
许是刚洗过澡的缘故，褚俞苍白的脸上蒙上了一层淡淡的血色，嘴唇也不再是刚见面时的惨白，而是红色的，像玫瑰。路尧就这样呆呆地看着那两片唇瓣一张一合。
“老板，衣服挂哪里？”
褚俞走过来，一手搭在沙发上，低头看着歪在一侧的路尧。
路尧猛然回神，慌忙指向火炉旁边的架子：“挂那里。”
褚俞走了过去。路尧则尴尬地把脑袋埋进沙发里，像一只陷入自闭的猫。
褚俞晾好衣服回头时，便看到路尧正倒在沙发里一动不动。之前路尧一直带着口罩，褚俞虽然推测他是个年轻人，但没想到他长的这么清秀，现在他怀疑对方还是个未成年。
“老板，你成年了吗？”他自来熟问道。
听到声音，路尧抬头望过去。他的一张小脸白白的，脸上没有多少肉，下颌轮廓很清晰，过分的消瘦反倒衬得一双眼睛圆溜溜的，亮亮的，一眨一眨，像深空里的小星星。
“我今年十九。”路尧的声音脆脆的。
褚俞点了点头，故作沉思：“嗯，比我小七岁，照这样看，我是不是该称呼你为小老板？”
“我才不小”路尧表示抗议，“十二岁的时候我就能养活自己了。”
忽然，腹部响起一阵咕噜声，路尧那张秀气的小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不情不愿爬起来准备午饭。
午饭很简单，依旧是营养块加白开水，但考虑到招了位新人员工，作为老板的他决定大气一点儿，于是朝温水里加了几颗糖。
旧桌子前，褚俞看着盘子里的营养块，神色复杂。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怀疑路尧是不是还在生他的气，直到看到路尧拿起那块营养块，徒手掰成了两半，并把其中一半递给了自己。
原来他连一整块儿都没有吗？褚俞挑眉，接过营养块却没有着急吃。
路尧是一点儿都没懂对方的脑回路，他坐在椅子上给自己倒了一大杯水，开始吃饭。营养块在嘴巴里散开，因为吸水变得膨胀，不一会儿他的腮帮子便被撑的鼓囊囊的。见对方吃掉了一大口营养块，褚俞这才咬了一口，只是样子更慢条斯理些。
“褚俞。”忽然，路尧开口道。声音很轻，显然还不习惯这样直呼对方的名字。
“嗯？”褚俞抬眸，和路尧对视。
“你刚才问我是不是被派来盯你的，是什么意思？”
路尧觉得有必要对这位新员工做个背调，问道。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