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来的男人[星际]》湾水乌

44、罗列星（五） 违反规定

　　罗列星的环境和利尔星完全不一样，这个星球上百分之八十是一片汪洋，南北两端更是一望无际的白色冰川，陆地是植被茂盛，绿意盎然，没有一片荒芜的沙漠。

　　这里被称作太阳的恒星是银白色的，银色的光辉给城市镀了一层亮丽的白，熠熠生辉，这也是这颗星球被称为白银之都的由来。

　　路尧记得这个阳光，耀眼，又夺目。

　　飞鹰小队直属于联邦军属，在星船降落在罗列联邦东部主城银海城时，相关官方人员已经在交通塔下等候多时了。其中很多是当年参与阿尔法病毒研发的研究人员。

　　路尧刚下星船就被带走了。

　　检查，测试，观察，分析，在历经一个月再三确定他体内的阿尔法病毒稳定下来，再无特异性变化的可能后，路尧终于从研究基地里被放了出来。

　　出基地那天，褚俞给他准备了一束花，一种形状像风铃，花心里垂着一个拇指大小银白色果实的花朵，叫做铃白，寓意着从过往中迎接新生。

　　路尧接过花束，左右看了一眼，发现没人注意这边后，快速地拥抱了一下对方，小声说：“我好想你。”

　　“不是每天都有联系？”褚俞挑眉。

　　“光脑和面对面不一样。”路尧解释。

　　褚俞笑着揉了揉路尧的脑袋，又捧起他的脸仔细看了看，说：“看来研究基地伙食不错。”

　　提起这个路尧就一脸委屈：“他们说我体重不达标，每天让我吃各种补充营养的制品，没有味道，不好吃。”

　　褚俞笑了下，说：“不过，好像长高了点。”

　　“是吗？”

　　“嗯，确实长高了些。”

　　路尧又重新露出了笑脸。

　　银海城作为罗列星的城都，在日常科技上比坦尔城高出了一大截，褚俞开着磁悬浮车驶入空中隧道时，路尧贴在车窗上震惊得都要合不拢嘴，特别是看到周围一辆辆不同款型的磁悬浮车驶过时，说不羡慕那是假的。

　　“想要的话，要先考下来驾照。”褚俞说。

　　路尧收回目光，重新在副驾驶上坐好：“那我还可以再等一段时间。”

　　“嗯？”

　　“我想先去上学。”路尧这样说。

　　罗列星有面向成人的大学入学考试，路尧在研究基地的研究员们的帮助下了解到考试相关科目和报名流程，他想尝试一下。

　　“有目标学校和专业吗？”褚俞问。

　　路尧想了一会儿，说：“还没有。这个很着急吗？”

　　“不着急，距离下次考试还有大半年，你可以慢慢想。”

　　微风从身侧吹过，带着潮湿的气息，脚下的花朵被风吹散，花瓣随风飘向蔚蓝的天空。路尧站在一处墓碑前，思绪纷飞。

　　这是联邦为纪念当年的星舰爆炸事件设立的。

　　最近一个月，褚俞的记忆恢复了不少，他站在路尧身边，将当年路尧不知道的隐情讲给他听：“阿尔法病毒是联邦开展的一项秘密研究，最初的目的是想利用病毒从基因上攻克医学的不治之症，试验初期也确实达到了显著的效果，但到第三期试验，患者体内的病毒量达到一定程度后，机体出现了不同方向的特异性变异，然后，变异失控了。”

　　“离奇的变异令研究人员束手无策，基于人类安全的考量，联邦最终通过了销毁阿尔法病毒的决策，路教授作为项目的主要负责人，申请参与了销毁计划，但没想到，在星舰抵达黑洞附近后，发生了意外事件。”

　　“联邦内部出了叛徒，将阿尔法病毒项目数据给了利尔星，那天，星舰权限失灵，求救信号无法发出。在利尔星和星际海盗双方的围堵下，他们选择了自爆。利用星舰自爆产生的冲击力将样本扔进黑洞，只是没想到，遗落了一份样本被海盗抢走，几经辗转后还是到了利尔星。”

　　“所以，联邦派你去利尔星回收样本。”路尧补上了褚俞未说完的话。

　　褚俞看着眼前的墓碑，盯了许久后，说：“其实，联邦并没有给我这个任务。”

　　路尧诧异回头。

　　“是我自己违反规定，偷偷去的。”褚俞勾起嘴角，露出了一个并不真心的笑容。

　　“我只是生气。”他这样说。

　　褚俞也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气从研究基地苏醒后发现父母都不在了？气他们明知道危险还要逞能？还是气这个害得他一夜之间父母双亡的阿尔法病毒？连他自己都分不清楚了。当听到丢失的阿尔法病毒样本在利尔星时，他瞬间失去了理智，等反应过来时已经在去往利尔星的路上了。

　　但他并不后悔。

　　“从利尔星回来后，我重新调查了那起星舰坠毁的事故，发现在星舰炸毁的最后一刻，路教授销毁了手中阿尔法病毒的原始数据，其中就包括你的。”褚俞看向路尧，“利尔星手里数据是内鬼从研究基地里拷贝的，你的数据并没有登记在册，没有人知道，这个世界上还存在着另一个成功的试验品……你的父母，他们是想保护你。”

　　路尧垂下眸，手指无意识地蜷缩着。

　　在研究基地中他得知，爷爷曾经是基地里的工程师，受到过自己父母不少照顾，爸爸妈妈在踏上星舰前，拜托他照顾自己一段时间，只是没想到，他们没能回来。

　　褚俞说，当年爆炸事件发生后，罗列联邦陷入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动荡，作为唯一成功的试验品，他的一举一动都在全方位的监视中，好在他的姑姑将他保护了起来。

　　路尧低着头。爷爷当初带着他离开罗列星，想必也是怕自己的身份被内鬼发现吧！只是连爷爷也没想到，本以为是安全之地的利尔星，竟是罪魁祸首。

　　回去的路上，路尧的思绪十分复杂。他搞不懂这是一种怎么样的情绪，唯一可以分辨出来的，是他很难受，非常难受。

　　他想起在研究基地内，负责人对他说过的话。

　　“只有将阿尔法病毒样本扔进黑洞，才能在黑洞的辐射下彻底销毁病毒，但是就算成功将样本扔进黑洞，在近距离下星舰能否成功逃离黑洞仍然未知，这项任务的危险程度很大。路尧，你的父母很伟大，那艘星舰上的人们都值得我们敬佩。”

　　……

　　路尧将脑袋靠在座椅上，盯着窗外的景色出神，过了很久很久之后，他忽然开口说：“我想学生物。”

　　“嗯？”褚俞看了他一眼。

　　“我想体验一下，他们走过的路。”路尧小声说。

　　褚俞明白这种心情，他又何尝不是选择了父母曾经走过的路呢？或许只有亲身体验过，才能明白父母当时是持有一种什么样的信仰，义无反顾踏上了那段旅程。

　　下午，两人和猫子约了见面。

　　抵达罗列星后，在飞鹰小队的帮助下猫子得到了罗列星的暂居身份证明，还找到了一份快递分拣员的工作。带回来的流浪猫们被送到了银海城的宠物救助站，在救助站志愿者的帮助下已经有些被人领养，只是黑子他是无论如何都舍不得，在工作附近租了房子后，当天他就把黑子带回了家。

　　罗列星的一切对猫子都很新奇，新奇之余他也没忘记自己的好朋友，得知路尧今天从研究基地回来，刚拿到第一个月工资的猫子主动提出要请几人吃饭。第一次见到食物，而不是营养块罐头营养剂的路尧当即被吸引，尝了一小口真正的，不是罐头的肉后眼睛一亮，直到褚俞夹了一筷子蔬菜放进了他的碗里。

　　路尧干巴巴地夹起最小的一丢丢，放进嘴里嚼了嚼，睁大了眼睛。

　　“喜欢吗？”褚俞问。

　　“不讨厌。”路尧傲娇道，又夹了一根。

　　对面，关严诉说着自己这一个月来吃的苦，更确切的说是哀嚎：“呜哇，老大，你不知道我这一个月是怎么过的啊！报告，报告，每天一睁眼就是写任务报告，好不容易写完了，负责审批的那帮人说我写的不合格又让重新改，直到昨天，才勉强给我过关。”

　　“写一份报告要这么久吗？”路尧不禁有些好奇。

　　“不，是两份。”关严幽怨地瞥了褚俞一眼，“老大记忆还没彻底恢复，所以，他那份由我来写。”

　　褚俞淡淡喝了一口茶，装作没看见关严的目光。

　　“噗。”猫子强忍着没有笑出声。

　　“但是……”关严话锋一转，“老大，我昨天才知道你居然是私自前往的利尔星，这可是违反军属规定的，你是怎么想的，疯了吗？”

　　上午刚听说这件事情的路尧并没有太过惊讶，反倒是一直和褚俞不合的猫子，听完罕见地担忧了起来。

　　“违反规定，后果很严重吗？”猫子问。

　　关严耸肩：“停职处理都算好的，严重的可能会被调出军属。”

　　啪的一声，路尧手中的筷子掉在了桌面上。

　　“不过老大拿到了阿尔法病毒样本，算是将功补过，最后给的处罚是通报批评以儆效尤。”关严急忙补全了下文。

　　路尧紧张的心情平复了下来。

　　“阿尧，你去研究基地这一个月，军属那帮老头天天把我叫过去训话，我耳朵都要听出茧子了。”褚俞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委屈，路尧拍了拍他的手背，以示安慰。目睹了这一切的关严眼皮跳了跳。

　　“喂，我呢？一个天天被催着写报告还要同时写双份的可怜人，怎么没人安慰一下我？”关严发起牢骚。

　　“关哥，你要先找个对象。”猫子在旁边幽幽道。

　　关严白了他一眼，闷头干饭。

　　“其实，我今天来还想告诉你们一件事。”猫子放下筷子，严肃道，“我报名了明年的星舰员选拔，想听听你们的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