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7章争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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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廷安。
魏予乐在心里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这是他第三次听到这个名字。
“晶晶！你看！” 魏明婷突然挤到窗边，指着赛道方向，声音里满是兴奋，“那个救人的小哥哥好帅啊！就是穿黑衣服的那个，天啊，他是不是就是蒋廷安！”
“婷婷，注意点，是说这个的时候嘛。” 魏治皱眉。
魏明婷撅着嘴，但眼睛还黏在蒋廷安身上，“爸，你帮我打听打听嘛，他有没有女朋友？我想认识他，”
“闭嘴。” 魏毓的声音不高，但包厢里的空气瞬间冷了几度。
魏明婷吓得缩了缩脖子，但还不死心，偷偷拿出手机，对着赛道方向放大焦距偷拍。
魏予乐端起冰水，又抿了一口，这一幕，太解气。
“陈默。”声音里带着压抑的笑意。
“魏总？” 陈默在一旁憋笑憋得很辛苦。
“再确定一下那辆迈凯伦的车主，应该是周子墨弟弟。” 魏予乐靠在椅背上，眼神里满是看好戏的冷漠，“顺便…… 把咱们赛事的《参赛车辆损坏赔偿协议》打印一份，给魏毓送去。”
“告诉她，那辆保时捷 718 是咱们魏氏赞助的，撞坏了算公司的。但是……”
魏予乐眼神变得锐利：“让她别光顾着心疼儿子，这一撞，维修费估计八位数起步，先想想怎么赔吧。”
然后他看见那年轻人抬起头，朝 VIP 包厢的方向又看了一眼。
距离太远，没看清那张好看的脸上，留下的正是鄙夷的表情。
事故处理得很快。
迈凯伦车手被自家医疗队接走，李文博被送去医疗中心检查，比赛暂停半小时。
魏予乐在医疗中心门口等陈默处理完后续，正准备离开。
蒋廷安刚洗过手，正低头用纸巾擦着指缝里的油污，黑色的软发乱糟糟地翘着，衬得整张脸愈发干净。
最惹眼的是那双眼睛 —— 瞳色是浅褐色，内圈极浅，外圈却裹着一圈深棕边，深浅一撞，眼瞳显得格外透亮，像含着水光，又亮又清。
“魏总。” 蒋廷安先开口，语气不冷不热。
魏予乐停下脚步：“你认识我？”
刚刚坐在那里包厢里那几个魏氏集团老总，不都姓魏嘛。
魏予乐走近了一些，直直看着那双眼睛，他们只隔半米。
蒋廷安站在原地，忽然有一瞬间——他好像是不是在哪儿见过这张脸。
他皱眉想了想。
没想起来，可能是哪个财经杂志的封面吧，他摇摇头，把这念头甩开了。
“不认识，猜的。” 蒋廷安把纸巾团成一团，扔进旁边的垃圾桶，“不过今天算是近距离见识了，魏家的人，开车这么猛吗？”
这话里的讽刺，连掩饰都懒得掩饰。
魏予乐身后的陈默皱起眉，想说什么，被魏予乐抬手制止。
“今天的事故，责任在李文博。” 声音很平静，听不出情绪，“我会处理。”
“怎么处理？” 蒋廷安挑眉，“罚他三个月不准开车？还是扣他零花钱？”
魏予乐看着他：“那依蒋公子看，该怎么处理？”
“至少该让他知道，赛车不是装逼的工具。” 蒋廷安一字一句，“今天他运气好，只是撞了车。万一撞的是人呢？万一那个迈凯伦车手受伤更重呢？他负得起责吗？”
魏予乐居然点了点头。
蒋廷安一愣。
他以为这位看着高高在上的魏总会护短，会找借口，会拿年轻人不懂事来搪塞。
但魏予乐没有。
“今天的事故，感谢你第一时间施以援手。”这话说得官方又客套，像是在念稿子。
蒋廷安扯了扯嘴角：“不用谢，换谁都会这么做。”
“未必。” 魏予乐看着他，“很多人会选择明哲保身，等专业救援。”
“那是他们怂。” 脱口而出，这话说得相当不客气，太冲，像是在挑衅。
魏予乐继续说：“我会让他退出接下来的所有比赛，并且承担今天事故的全部损失，包括对方的修车费、医疗费，以及赛事方的各项赔偿，还有…… 你衣服上的油污，以及因此耽误的时间。”
蒋廷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连帽衫，袖口确实蹭上了一片黑乎乎的油渍。
“不用，” 他硬邦邦地说，“一件衣服而已，我自己能处理。”
“这是魏家的态度。” 语气极其强硬。
蒋廷安还想说什么，魏明婷突然挤了过来。
“小哥哥！” 她眼睛发亮，完全没察觉到气氛的僵硬，“你刚才太帅了！你赛车是不是特别厉害？我叫魏明婷，是魏予乐的堂妹，我们加个微信吧？以后有空一起玩呀！”
她说着就要掏手机。
蒋廷安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讨厌这种场合，讨厌事故后的虚伪客套，讨厌富家千金不知轻重的搭讪，更讨厌魏予乐说话间总有那种不容置疑、高高在上、施恩的姿态。
“不用了。” 他后退半步，语气冷淡，“我手机没电。”
很明显的敷衍。
魏明婷脸色一僵。
魏予乐看了她一眼：“你先回去。”
“可是哥——”
“别让我说第二次。”
魏明婷咬了咬嘴唇，不情不愿地转身走了。
气氛更尴尬了。
“魏总，” 蒋廷安深吸一口气，决定把话说开，“今天的事，我不是针对你个人。但你那个堂弟，李文博是吧？他根本不会开车，就不该上赛道。” 他撇撇嘴，“不过你们魏家下次要派人来赛车场，最好先培训一下基础驾驶技术，丢人现眼是小事，还连累别人。”
魏予乐静静看着他，没说话，还是那副表情。
“这不是游戏，” 蒋廷安越说越气，以为自己没被对方放在眼里，“赛道上时速两百公里，一个失误就可能要人命。他今天差点害了那个车手，那小子看着没几岁，如果因为这种蠢事受伤甚至…… 你负得起责吗？”
“我负。” 两个字，斩钉截铁。
蒋廷安被噎住了。
“我已经会让他退出所有比赛，” 魏予乐继续说，“我刚刚已经说了，禁赛，承担全部损失和赔偿。这样的处理，蒋公子还有什么不满意吗？”
“不满意。”
“那蒋公子觉得，还要怎么样？”
“至少该让他道歉，他这根本就是拿赛车开玩笑！” 蒋廷安声音提高了些，“赛车可不是炫富的工具，不是用来社交的，是一项需要敬畏的运动！你今天罚他禁赛，明天他换个名字，换个车照样能上赛道，他根本不知道错在哪……他最起码的和人家道歉！”
“我看你觉得道歉还不够。” 魏予乐的声音依然平静，但明显带上冷意，“是不是应该把他送回学校，从零开始教他做人？”
“那最好！”
“然后呢？” 魏予乐向前半步，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
蒋廷安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蒋公子，” 魏予乐看着他，眼神深不见底，“你开了几年赛车，拿过几次冠军，就以为见过生死了，所以你觉得自己有资格站在这里，教训我怎么管教自己的弟弟？”
这话太重了，重得像一记耳光，狠狠抽在蒋廷安脸上。
他的脸瞬间涨红。
“是，我没资格。” 他咬着牙，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我没资格管你们魏家的破事。但我至少知道，尊重别人的命，尊重这项运动，而不是像你们这样，把赛车场当成自家的后花园，想怎么玩就怎么玩，玩出事了就拿钱摆平！”
“蒋廷安——“ 祁钰不知是什么时候来的，想拉住他，但蒋廷安甩开了他的手。
他看着面前的男人，还是一副平静从容的样子，而他眼神里的怒火几乎要烧出来：“我今天救人，是因为那是两条命，不是因为他们是魏家的人，更不是为了让你感谢我。魏总，你们家的感谢太贵重了，我受不起。”
说完，他转身就走，步子迈得又大又急，像要逃离什么令人窒息的东西。
祁钰站在原地，看了看蒋廷安离开的背影，又看了看魏予乐。
“魏总，” 他斟酌着开口，“廷安他脾气直，说话冲，但没恶意。今天的事……”
“我知道。” 魏予乐打断他，目光依然落在蒋廷安消失的方向，“他说得对。”
祁钰愣住了。
“今天的事，确实是魏家理亏。” 魏予乐收回目光，转向祁钰，“替我转告蒋公子，李文博不会再出现在任何赛道上。这是我的承诺。”
祁钰点头：“我会转达。”
魏予乐没再说什么，转身走回医疗中心。
他的脊背依旧挺得笔直，步伐沉稳，神色平静得看不出半点波澜。
可祁钰站在原地，莫名看得清楚 ——
这个刚才还冷得让人不敢靠近的男人，周身那股逼人的寒意，竟在蒋廷安转身离开后，悄无声息地散了大半。
不是愤怒，不是不悦。
魏予乐原本已经打算离开，可方才蒋廷安那句掷地有声的指责，像一根针，轻轻扎破了他一贯的平静。
医疗中心内。
李文博已经检查完毕，额头上贴了块纱布，只剩些皮外伤，一见魏予乐，他立刻低下头，心虚得不敢抬头。
“哥……”魏明婷在一旁红着眼，刚要开口撒娇。
“闭嘴。”
魏予乐的声音很轻，却让整个房间瞬间噤声。
他看向李文博，眼神没有半分温度：“错在哪？”
“我…… 我开太快了……”
“是你根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魏予乐打断得干脆利落，“执照怎么来的，你自己清楚。连刹车点都算不准，入弯全凭莽 —— 谁给你的资胆子上赛道？”
李文博脸色惨白，半个字也说不出。
“从现在起，你名下所有跑车，全部收回。赛车执照，我会让人吊销。” 他语气平淡，却字字如刀，“以后，再让我看见你碰赛车，后果你自己心里有数。”
“魏予乐！你至于吗？他只是个孩子！” 魏毓冲进来拦着。
魏予乐抬眼，目光冷得刺骨：“事故一旦出人命，你用身份压，还是用钱填？”
魏治在旁边打圆场：“是啊，今天差点就闹出事儿了，要是真出事儿了，魏家的脸，那就丢大了。”
“今天该赔的赔，该道歉的道歉。禁赛，这是最终决定。”没有再给任何人争辩的机会，转身就走。
刚到门口，就听见魏明婷不甘心地小声嘀咕：“那个蒋廷安装什么装…… 本小姐给他微信是给他面子……”
魏予乐脚步骤然停住。
没有回头，声音冷得像冰：“魏明婷，管好你的嘴，话别让我再说第二次。”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7章争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