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10章好学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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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氏集团三十七层。
魏予乐站在落地窗前，左手的黑金戒指在城市的倒影中泛着冷光，那下面藏着外人看不见的旧伤，在雨夜前总会传来细密的隐痛。
“魏总，”助理陈默推门进来，“蒋诚先生那边的回复，您是否……”
“我改主意了。”魏予乐打断他，“家教的事，不用推了。”
陈默呆住了。他记得很清楚，赛车场事故后，蒋诚第一次通过层层关系递来这个请求时，魏予乐只扫了一眼蒋廷安的资料，便干脆利落地拒绝了。怎么现在……
“但是魏总，还有一件事……”
“说。”
“蒋公子……风评有些复杂。”陈默斟酌着措辞，“有人说他是天才车手，也有人说他就是个被宠坏的富二代。他经常在酒吧惹事，和京市几个大家族的公子哥都有过节，上个月还把赵家二公子扔进了水池里。”
“为什么？”
“因为赵家二公子想灌醉一个叫苏瑷的女孩。”
“苏瑷？”
“祁明远的养女。”陈默说，“蒋廷安和祁家兄妹从小一起长大，关系很好。”
魏予乐若有所思。
“而且，”陈默继续说，“蒋廷安对商业的确是没兴趣。他父亲之前给他请过好多个商业导师，最长的一个坚持了两周，最短的……两天就被气走了。”
“怎么气走的？”嘴角勾起一抹笑，就现在对那人的了解，能做的出来的事。
“上课时在平板上画赛车设计图，导师问他在做什么，他说画比财务报表有意思的东西。”陈默带着无奈，“还有一个导师让他分析现金流，他直接睡着了。”
魏予乐的嘴角又勾起一个弧度。
“他还真有意思。”
陈默不确定这个“有意思”是褒义还是贬义，谨慎地没有接话。
办公室里安静了整整一分钟。
“把他的资料发我。”魏予乐终于开口，“包括他所有的公开赛事记录、社交媒体动态、还有……文物修复方面的成就。”
“已经整理好了。”陈默迅速操作平板，平板里面有蒋廷安完整的档案。
他先翻到赛车履历那一栏，
十七岁，第一次参加卡丁车锦标赛便拿下亮眼成绩；
二十岁，亚洲雷诺方程式季军，欧洲 F3 试训顺利通过，正式签下职业合同。
二十一岁，保时捷卡雷拉杯亚洲区冠军、年度总季军；同年澳门 GT 杯季军，第一次征战东望洋赛道，便捧回奖杯。
二十二岁，雪邦 12 小时耐力赛组别冠军、全场季军，领奖台上唯一的亚洲面孔；同年受邀参加 IGTC 海外分站。
二十三岁，迪拜 24 小时耐力赛组别亚军，获铃鹿 10 小时耐力赛邀请。
二十四岁，CTCC 总冠军，国内赛场封王，退出职业。
从 CTCC 一路到三个月前的 YRD Grand Prix 公开赛，每一圈的圈速、刹车点、走线选择、超车时机……
所有数据都指向同一个结论：
这个年轻人，是真正有天赋的车手。
而且不普通，是能够在千分之一秒内做出正确判断的、近乎本能的天赋。
魏予乐的目光停留在蒋廷安最后那个超车的画面上。
那个内线切入的角度，那个时机把握，那个出弯后的油门控制……很熟悉。
他关掉赛车资料，点开文物修复部分。
这是另一面的蒋廷安——安静地坐在修复室里，戴着放大镜眼镜，用最细的毛笔蘸着矿物颜料，一点一点填补古画上的破损。
照片是偷拍的，应该是蒋诚提供的。
画质不算清晰，但能看清蒋廷安脸上的专注，和赛道上那种狂野的专注，是同一种东西的不同表现形式。
魏予乐继续往下翻，社交媒体截图都是与赛车相关的、酒吧里和朋友开怀大笑人缘很好……
深夜在路边摊吃生煎包的蒋廷安。
每一张照片里，他都笑得毫无防备，眼睛里闪着光，而那种光，魏予乐的眼睛在很久前就没有了。
最后一份文件，是蒋廷安的教育背景和……“惹事记录”。
高中时因为打架被记过三次，原因都是为朋友出头。
大学旷课差点被开除，而他的旷课理由是学校教的东西没用，当然最终就是混了个毕业。
再下面就是气走三位商业导师的详细记录。
魏予乐一条一条看下去，眼神越来越深，但很显然，他看见的不是一个玩世不恭，嚣张跋扈的纨绔子弟。
他关掉文件，向后靠在椅背上：”手机给我。“
助理递过的手机，按到蒋诚的界面递过去，“……您……是要亲自打吗？”
魏予乐点了一下头。
电话很快被接起。
“蒋先生，您好！”声音平静，“我同意教你儿子，但我有三个条件。”
“您说。”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第一，这两个月内，我不会对他客气。如果他受不了，可以随时退出。”
“可以。”
“第二，线上教学，我会用加密系统，不露脸，会变声。”
“这…不是什么大事。”
“第三，”魏予乐“无论他最终学成什么样，你都不能再逼他做他不喜欢的事，让他自己选要走的路。”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可…这…，”
“……您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我知道他赛车开得很好。”魏予乐避重就轻，“也知道他修复古画时很专注，有这种专注力的人，无论做什么都不会差，他只是需要找到自己的方向——而不是你给他指的方向。”
对面又沉默了一会儿。
“我答应您。”他说，“只要您能让他明白，人生不只有赛车，还有责任。”
“行，时间定在每天晚上八点，从周一就开始。”
“好啊好啊，今天是周六……”他连连点头，语气里带明显的如释重负，“留一天，让他好好做一下心理准备，收收心。太感谢了………对了，怎么称呼您？”
“叫我L就好。”
电话那头的声音明显轻快起来，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般，“好的好的，L老师！太感谢了，真的……”像溺水的人终于触到了坚实的岸。
挂断电话后，对着陈默说：“就这样，把系统准备好，测试一下，周一就开始。”
“是。”
陈默没走，这是他6年来，第一次看到自家老板出尔反尔，从明显的言辞决绝，毫无可能，到现在迅速主动，这反转简直可以媲美老板能和魏清坐在同一张桌上吃饭一样，超乎他的想象。
他能感觉到老板心情不错，试探问道“是因为……蒋公子在事故现场的表现？”
那次紧急救援，蒋廷安确实展现出了超乎年龄的责任感和行动力。
“不全是。”魏予乐走回办公桌前，目光落在平板屏幕上——看着那张笑脸。
陈默迟疑道：“魏总，蒋公子对商业的抵触众所周知，之前气走了三位名师。您……真的有把握？”
魏予乐他点开平板，屏幕上分列着两份档案：左边是蒋廷安CTCC公开赛最后一圈的遥测数据，每一个刹车点、每一次油门开度都精准得可怕；右边是他修复一幅清代古画时，对矿物颜料成分和层叠工艺的详尽分析报告，严谨缜密。
“他缺的不是智商，也不是专注力，”魏予乐关掉屏幕，“他缺的，是一个能让他把赛道上那种‘本能’，转化到其他领域的方法。以及……”
这已经在极其克制的，变相认可蒋廷安他做什么都会很成功。
……以及，一个能理解他为何执着于速度人。
“把第一课的资料准备好。”魏予乐吩咐，“用五年前我们和德国Klopp集团的那桩并购案，五十页，全英文，涉及反垄断和专利交叉许可，提前两小时发给他。”
陈默倒吸一口凉气。那案子当年让整个魏氏法务和新能源战略发展部脱了一层皮，拿来给蒋公子当入门课？“魏总，这会不会……太难了，万一第一课他就吓跑了呢？”他一直相信自己老板的眼光，我们是投资领域还是看人，但是这对于一个初学商业的小白来说还是非常有难度的。
“他不会。”魏予乐坐回椅子上，重新拿起一份文件，恢复了一贯的冷峻，“再说如果他连这个门槛都迈不过去，那证明他也不值得我花时间。如果他迈过去了……”
陈默似乎明白了什么。
如果蒋廷安真的能从那堆复杂的条文和数据中，捕捉到商业博弈的本质，那或许就印证了魏予乐某种未曾言明的直觉——这个年轻人身上，有被赛场光芒和叛逆外壳所掩盖的、另一种巨大的潜力。
魏予乐抬起左手，看着戒指下隐约的疤痕轮廓。
六年前，摩纳哥。
最后一个弯道，赛车失控，他身受重伤，又被迫退役，Riley就此销声匿迹。
那之后，他是魏予乐，魏氏集团CEO，神秘而低调掌舵者。
直到今天，直到看到这个叫蒋廷安的年轻人，他的赛车风格竟然跟自己有惊人的相似！
“……真有趣……”
“蒋廷安，让我看看，你到底值不值得我花这两个月。”
周日十点，11Racing私人测试道。
蒋廷安刚跑完第五圈，车载通讯器里传来老周的声音：“蒋少，蒋先生的电话，打到车队座机了，说让你立刻回。”
蒋廷安皱眉，拇指按下通话键：“跟他说我不在。”
“他说……”老周的声音有些犹豫，“他知道你在偷偷练车，但是如果你在不回，他就让拖车来把赛道口封了。”
“操。”
蒋廷安猛打方向盘，赛车滑出一道弧线，稳稳停在维修区，摘下头盔，甩了甩被汗水浸湿的额发，接过老周递来的手机。
“爸。”
“又跑赛车场，今天我懒得收拾你，现在试完了吗？”
“还没，刚跑五圈——”
“那现在试完了。”蒋诚打断他，“听着，老师我请到了。明天晚上八点，第一次课，加密链接会发到你邮箱，按时上线。”
蒋廷安握紧手机：“爸，我那天约了祁钰他们……”
“推掉。”语气毫无商量余地，“这是你最后一次机会，蒋廷安。要么好好学，要么我把你名下所有跟车有关的东西—赛道使用权、赛车执照——全收回来。你选。”
沉默在电话两端蔓延。
蒋廷安能听见自己急促的呼吸声，维修区风炮的嘶鸣，远处赛道上传来的引擎轰鸣，所有这些声音，都是他生活的一部分。
而现在，有人要用一双手，把这些全部从他生命里剥离。
“知道了，我会去。”他最终吐出三个字。
“明天八点，别迟到。”
蒋廷安盯着暗下去的手机屏幕，久久没动。
老周小心翼翼地问：“蒋少，还……还继续试吗？”
“试。”蒋廷安把手机扔给他，重新戴上头盔，“为什么不试？”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10章好学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