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2、风不止 陛下突发恶 ...

  •   “可是贺皇后的死有蹊跷?”

      李松姿不禁起疑,贺皇后遭废太子设计薨逝,如今东宫也付出了代价,安王又眼见着起势,贺睢即便伤心,也知是自家正要用人的时候,怎么会颓靡至此?

      吴瓒想到那日贺涯所说,点了点头。

      “当时东宫想借由阿耶无旨擅动一事率先发难,给安王扣一个勾结边将的帽子,又有江南西道诸世家进京弹劾安王贸行田策,形势实在不妙……”

      “贺贵妃发现自己被人下毒,知晓时日无多,便召贺涯入宫,商议对策,几相权衡,贵妃决定用自己的性命为安王与贺家铺路。”

      “贺涯无奈,只能应了。”

      “贺睢听闻,便觉得是贺涯逼死了贵妃,这才一颓不起。”

      李松姿恍然明白过来,从前韩皇后在世,韩家势大,又有东宫为倚仗,贺贵妃不过一时得宠,便连带着皇子杨恭都只能避到宣州求生,贺家从此只求明哲保身,贺涯便未曾花什么心思培养贺睢,因而让贺睢养成了如今这样的直性子。

      虽有些小聪明,但大多是非好恶都写在脸上,还颇不喜受人挟制,贵妃在时又是个没人惹得起的,更助长了他几分威风。

      现下让他骤然接受这些政治盘算,他自然是不肯的,至于如今的醉生梦死,与其说是发泄不满,倒不如说是在逃避他不想要的东西。

      听她一说,吴瓒也明白了几分,“你是说,贺睢不愿意为安王殿下所用?”

      李松姿轻轻摇头,“不见得,但他现下对皇宫、对贺府恐怕已是厌极。”

      吴瓒见她如此,知她八成是有了主意,“你想到了什么?”

      李松姿浅笑,“你不是说,贺睢对阿雀有心思吗?”

      “不过听说云朔多的是丰神俊朗的郎君们,也不知贺睢此时再去还来不来得及。”

      吴瓒先是会意,应着她轻笑出声,过了会儿又把她往怀中带了带,轻声说,“你先容我想想,这会儿往云朔塞个贺家人,还得要个契机。”

      说到最后,声音渐渐沉哑,李松姿觉出他的意图,看向他深邃的眸子,而后轻轻伸出手,遮住他的眼睛,慢慢在他唇上落下一个吻。

      午后吴瓒去见窦衡,李松姿心中想着清晨与他说起贺睢的事,若是到时候真的无计可施,安王总不会真的去为贺睢请一道赐婚的旨意吧?

      这事儿还是要提前与阿耶透个气儿,阿雀今岁及笄,若是眼下在云朔已有了意中人,倒不如早做打算,总好过到时候被一旨赐婚拆了姻缘。

      她封缄好书信,让瓷音去找李夕递出,自己则接着铺了张纸,拿出经文抄写。

      待抄了大半心经,外头忽传来动静,脚步声由远及近,似乎走的很急。

      她下意识抬头,看见是荷露迈步进门,气喘吁吁,一抬首,面上却噙满了喜色,急促道,“娘子,您猜谁来了?!”

      李松姿微微一怔,随即搁了笔,未待跟荷露问清楚,便听外头脚步声杂沓,她惊疑起身,刚绕过书案,一娇小身影便跃进门,朝她扑来。

      “阿姐!”

      她下意识将人接住,怔怔地看着近在咫尺的团白小脸儿,良久才反应过来,喃喃道,“阿雀?你…你怎么来了?”

      李竹韵一笑,杏眸弯成月牙,下巴上一对梨涡浅浅,“我想阿姐了,阿耶阿娘拿我没法子,只能让我来找阿姐了。”

      李松姿心中喜悦不已,拉着李竹韵上下仔细一瞧,只见她穿了男装,一身利落,只是脸上显出几分疲惫。

      “这么远的路,阿耶怎会放心让你来?”

      瓷音跟在她后面回来,刚好听到李松姿的问话。

      “娘子别着急,四娘子并非一人前来,五郎君带了人一起,还在前面卸东西呢。”

      李旭?他不是应该在沥阳么?何时去了云朔?还带上阿雀来了长安?

      她一时竟有些茫然。

      阿雀大喇喇在房中转悠了一圈,见着临窗榻几上有热茶点心,眼睛一亮,闲适落座,给自己倒了杯茶。

      茶水点心下了肚,她才想起来什么似的,从怀里摸出方才在瓷音手里拿到的信,一边拆信一边道,“阿姐想问阿耶何事?我都能一一道与阿姐,云朔的春日风特别大,土也特别大,出门儿若不带上帷帽便要变成陶人儿。”

      李松姿反应过来,忙上前去,把信从她手里抽出,正色道,“这是给阿耶的,不过寻常问候罢了。”

      姐妹二人正说着话,外面脚步声又起,门处一双皂靴踏进来,来人风尘仆仆,一身蟹青色襴袍,左右一顾,看见李松姿,忙拱手行礼,“三姐。”

      李松姿心里一惊,不过分离几个月,李旭身量十分见长,脸上也褪去了几分青涩,下颌有了棱角,又因着赶路,看上去竟十分沉稳。

      “你怎会从云朔来?”

      李旭听得此问,神情微凝,“不瞒三姐,此事说来话长。”

      李竹韵上前挽住李松姿的手臂,笑的神秘莫测,“我知道,是三婶婶给他相看了一个娘子,他不喜欢,就跑到云朔找三叔。”

      李旭脸一红,急道,“没有这回事!三姐,莫听四姐胡说八道。”

      “我怎么胡说了,那个岳家娘子,阿姐也是认得的。”

      李旭脸上更红,“你……”

      来长安的一路,李旭早就被阿雀折腾得没了脾气,这会儿更是有理说不清,只好老老实实闭嘴。

      李松姿见状,不禁轻笑出声,可以想象出他被阿雀烦成了什么样。

      她只好轻轻捏了捏阿雀的手,冲她微微摇头。

      阿雀收起玩心,“瓷音,不是说要为我收拾一间厢房吗?”

      瓷音忙笑着点点头,“四娘子随我来。”

      阿雀走了两步又回头叫上荷露,“你也来,我给你们都带了好玩意儿。”

      荷露望了一眼自家娘子,见她颔首,这才欢欢喜喜地跟着一同去了。

      “坐吧。”李松姿招呼李旭于桌旁落座,倒了杯热茶递给他,“这一路带着阿雀,应累坏了吧?”

      李旭接过热茶,摇头道,“三姐应知晓的,四姐只是喜热闹,一路上说说笑笑没个消停时候,实则食住用行皆无需我费心,自己便打理的极好。”

      李松姿轻笑摇头,“她总是这样,从前与我一起往返长安时,亦是如此欢脱。”

      “对了,我阿耶阿娘可好?三叔身子可好?”

      李旭点点头,“大伯他们一切都好,只不过近来有些忙。”

      李松姿闻言,不禁追问,“可是与甘、温二人出逃相关?”

      李旭原本有些犹疑,见她猜中,便不再瞒着,“正是,此前大伯本已派人盯着二人,只等京中的消息一到,便将二人绑了入京问罪,可他们不知从何处得了风声,竟寻机逃了。”

      “大伯疑心他们北去投奚,便派人沿途搜寻,可那两人就跟人间蒸发了似的,一点踪迹也无。”

      听了这话,李松姿隐隐生出几分不安,前世甘懋北逃后不久,云朔便起了动乱,后来更是愈演愈烈,引发了边滕之乱。

      今世他再次出逃,虽不知踪迹,但总归不是好苗头。

      “所以阿耶要你来京,是想派你来传信?”

      李旭颔首,“大伯总觉得此事不妥,想早做打算,可他拿不准圣心,便想先由姐夫从安王殿下处旁敲侧击一番。”

      李松姿了然,先前兰河军无旨擅动一事,虽被盗粮一事盖过去,可到底惹了陛下猜疑,吴李又为姻亲,若阿耶再因急务出兵,只怕会招惹更多非议。

      李松姿心里有了底,“你先去洗尘稍歇,待世子回府再议不迟。”

      李旭也有此意,起身又是一礼。

      李松姿叫来李夕,“你去帮着五郎看看,有什么缺的用的,找吴挺便是。”

      “是。”李夕应声,陪着李旭一道往前院的厢房去。

      郡王府邸恢弘宽敞,可惜郡王吴祁玉与长子吴雍一家均在北地,常年不归,府里便总显得空旷冷清,李家姐弟一来,倒让府里忽而变得热闹起来。

      阿雀从前来过长安,李旭却是头一回,借着招待这两人的由头,吴瓒便刚好将贺睢也叫上一起。

      一日约了踏春,几人凑到一处,各自骑了马,朝着曲江去,阿雀初见到贺睢,倒结结实实被他那模样吓了一跳,“怎么瘦成这样了?”

      瘦脱了相,完全没了从前的精气神,一向俊俏风流的脸也不见了,这要是在路上迎面相见,她是绝对认不出来的。

      贺睢淡淡的笑,“整日只喝酒,便这样了。”

      阿雀笑不出,她看了一眼自家阿姐的背影,来了长安后倒是听她说了一些,可若非亲眼所见,阿雀还是不敢信一向桀骜不驯的贺睢竟会颓靡至此。

      见她不说话,贺睢不禁望向她,“真有那么丑么?”

      阿雀往常总是会与贺睢呛上几句的,可如今又不好趁人之危,让他定定的瞧着,倒有些不自在,不禁低声道,“是有些。”

      几人游春赏花,归时,阿雀从怀里摸出一个红色小包,递进贺睢手里。

      待人离去,贺睢打开一看,人却慢慢愣住。

      过了几日,安王召吴瓒入宫,提起贺睢之事,说他近日虽还去酒肆,却不再似前日那般荒唐。

      “想来是李四娘子进京的缘故。”安王笑道,“母后果真没猜错。”

      吴瓒借机提起,不妨给贺睢安排个去云朔的差事,安王闻言,沉吟片刻,“如今京中才是关键,舅父不见得会点头放睢弟出去。”

      “依你所见,云朔如今情况如何?”

      吴瓒不知安王为何忽而有此一问,但知机不可失,便将李旭带来的消息一五一十的秉明。

      安王闻言,眉心蹙起,前些时日吴祁玉虽率兰河军扫平了张肃部,但北奚实力仍在,甘、温二人一旦投奚,北地定然要再起烽烟。

      “此事不容小觑,我会尽快禀明父皇。”

      二人又议了江南西道田策之事,崔暄推行减免返田户税赋,补贴多项杂税等举措,有几家盘算了得失,竟答应下来,如此倒引得不少人倒戈,这一下便拿回许多田。

      许多流民听闻后纷纷返乡,拿了田,刚好赶上春种。

      这倒是难得的好消息。

      两人还未议完,王迴匆匆来了,进门时不知怎么,竟绊了一跤,“殿下,陛下急召。”

      安王见是王迴亲来,自然不敢耽搁,与吴瓒嘱咐了一句,便随王迴匆匆而去。

      是夜,李松姿睡得迷迷糊糊,忽听急促的敲门声响起,她茫然的睁眼,见吴瓒已披衣下床。

      不一会儿,吴瓒回来,面色沉沉。

      “发生了何事?”

      “殿下手书,陛下突发恶疾,危在旦夕。”

      李松姿听得真切,面色微变。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日更的话每天晚上 12 点前发,一般周更 5 天,停更当日会发公告通知大家,谢谢支持。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