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雪融重花开》西岸山茶

5、我们一直在一起

　　“师兄听说你的研究出成果了，恭喜啊！”

　　赵鸿远被师弟拍的一踉跄，扯起一个嘴角。

　　“哈哈，谢谢你。”

　　“怎么感觉师兄你好像不是很开心啊，你研究了这么久不应该开心吗？”师弟挠挠头。

　　赵鸿运脑袋雾蒙蒙的什么都听不清了，只是呵呵两声符合，拖着自己离开。

　　“哎，师兄你去哪啊？”师弟摸不着头脑。

　　等他追两步，赵鸿运已经离开很远了。

　　“这么急吗？”

　　赵鸿运跑回家了，推开门撑着墙喘着气。

　　“我的实验成功了！”对着房间里摆弄鲜花的女孩说。

　　“你昨天是不是跟我说过了？”女孩转过身疑惑问道。

　　“是吗？我忘记了，不过再说一次也没关系，我真的很开心 。”

　　赵鸿远抱着女孩的腰转圈，女孩吓的抱着他的脖子。

　　“好了，好了，放我下来了。”女孩摸摸赵鸿运的头。

　　“好。”赵鸿远笑嘻嘻的将女孩放下。

　　“那个...我们去吃火锅好不好？”赵鸿运拉着女孩的手。

　　“好，”女孩去房间换衣服。

　　赵鸿远带女孩来到一家火锅店，他听师弟说这是最近新开的味道好像还不错。

　　入座后他们点了鸳鸯锅，赵鸿远很高兴的说着他实验以来的酸甜苦辣。

　　或许是声音太大，女孩总感觉有人看着自己，就让赵鸿远小声一点。

　　赵鸿远也点头小声说悄悄话。

　　“师兄！师兄！你也在这里吃火锅啊，怎么样味道不错吧。”师弟与几个同学一起来聚餐。

　　“还好，”赵鸿远吃了口蘑菇点头。

　　“那师兄你吃，我们找位置去了。”说完师弟跟几个同学去找位置吃饭去了。

　　“你师弟是很开朗一小孩呢。”女孩笑着说“好久没见这么开朗的孩子了。”

　　“我不开朗？”赵鸿远赌气的咬下牛肉卷。

　　“嗯嗯嗯，你也开朗。”女孩只好哄着他多吃点。

　　吃完火锅，赵鸿远跟女孩牵手去公园散步，天这时已经有点昏暗，路灯也亮起。

　　“你最近实验结束好好休息一下，对了...”

　　女孩话说一半没声音了，赵鸿远好奇回头看她“怎么了？”

　　“你好久没跟你母亲说过话了。”女孩戳戳他的肩膀“这么久了她老人家会担心。”

　　“嗯。”

　　赵鸿远牵着女孩的手微微握紧，气氛也一下子冷下来。

　　“我们去看看喷泉那边吧，那边有好多小孩子。”女孩转移话题，小跑几步拉着他过去。

　　喷泉边好几个孩子在玩，还有大人在卖东西。

　　女孩看见旁边有个小女孩在卖鲜花，拉着他过去。

　　“小朋友，你说一句哥哥天天开心，姐姐就买一束花花好不好？”女孩微微俯身笑着对小女孩说。

　　小女孩看着赵鸿远“哥哥，买花吗？”把鲜艳的花朵举到赵鸿远面前。

　　女孩戳戳他的肩膀示意他快回答小女孩，赵鸿远无奈笑笑说：“那小朋友说句姐姐天天开心我就卖一扎好不好。”

　　小女孩眨巴眼睛愣了一秒，随后开心的说：“姐姐天天开心！”眼睛亮晶晶的看着赵鸿远。

　　赵鸿远也按照承诺买了一扎玫瑰。

　　“是玫瑰花呢。”女孩用手指逗弄几下鲜花瓣。

　　“嗯，给你的。”赵鸿远用手指勾着女孩的一根手指。

　　女孩拉着他的手指摇晃向前走“我知道啊。”

　　“噢？你知道。”赵鸿远语气带着宠溺。

　　“噢！我知道。”女孩回眸眼睛笑时弯成了一道月牙。

　　赵鸿远有回家买鲜花的习惯，女孩在家无聊了刚好可以修剪鲜花玩。

　　赵鸿远没忍住戳了戳女孩脸颊上的酒窝，女孩逗他往后一躲。

　　“不给摸。”转回身拉着他的手继续向前走。

　　“嗯，不给摸。”手却轻轻摇晃着女孩跟他勾着的手。

　　“你在撒娇吗？”女孩直接握住他的手，傲娇的说。

　　“嗯，撒娇。”这次赵鸿远光明正大的晃着她的手，盯着她。

　　“那好吧，戳戳就戳戳吧。”用赵鸿远的手指在脸上戳几下。

　　“嗯，戳戳，我也要。”赵鸿远理直气壮的开口。

　　“刚刚才戳过的！”女孩被他的无赖惊得瞪眼。

　　“嗯，才戳过，我要。”这次赵鸿远玩苦情战，委委屈屈的说。

　　“好吧，好吧，”女孩无奈的去戳戳赵鸿远的脸。

　　赵鸿远蹭蹭女孩的手“我们要一直在一起。”

　　渴望的盯着女孩，带着不易察觉的小心翼翼。

　　女孩被他突如其来的话定了一下，低头看着路“未来谁又说的清呢。”

　　“嗯，可是我想跟你一直在一起，未来很远，我们一起去好不好。”

　　赵鸿远将女孩抱进怀里，下巴蹭蹭女孩的头顶；安静的等待她的答复，手微微拍打着节奏。

　　“嗯，那就一起去吧，我们一直在一起。”女孩在良久沉默后终于出声，拉着赵鸿远的小拇指。

　　“那就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好，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赵鸿远蹭蹭女孩的脸，高兴的从后面抱着她像企鹅走路一样走回家。

　　“幼不幼稚，”女孩也跟着他摇晃着走路。

　　“嗯，是小幼稚鬼的大幼稚鬼。”赵鸿远脸皮厚听着女孩的话反而更高兴了。

　　“哎！谁幼稚了,”女孩不服的声音传来，还掐了掐他的胳膊。

　　“嘶，疼～”赵鸿远可怜巴巴的蹭蹭女孩。

　　“疼点好，总跟我犟嘴。”话虽这么说，手却去掀开他的衣袖，看他的手臂有没有留下印子。

　　“嗯，犟嘴。”赵鸿远看着前方的一排排路灯笑。

　　“嘶，”女孩扯住他的脸“什么做的这么厚。”

　　“嗯，厚的，”赵鸿远任女孩扯着。

　　“学人精，”女孩吐槽。

　　“嗯，学人精。”

　　女孩也是那他没办法了，索性不跟他计较了，拉着他回家。

　　“赵鸿远！”女孩生气的坐在沙发一侧。

　　“嗯，”赵鸿远偷偷挪过去。

　　“不许过来，吃药。什么时候吃药，什么时候过来。”女孩说话不留余地。

　　“嗯，吃药。”看女孩斩钉截铁直接吃下药。

　　女孩被他吓了一跳，她疑惑他今天怎么这么好说话，见他起身忙问他。

　　“刚吃完药，去哪。”

　　“厕所。”

　　“刚吃完药就去厕所？”

　　“嗯，想去。”赵鸿远停在原地等她回应。

　　“那好吧，我只是问问。”

　　见女孩不在问，就向厕所走去，可女孩怎么感觉他有点火急火燎的。

　　桌上的玫瑰花开的正艳，看的女孩的嘴角也微微弯起。

　　明天，是一周年纪念日，她很期待。

　　第二天一早，赵鸿远就起床弄好了丰富的早餐；他昨天兴奋的有点睡不着，但是为了今天完美计划还是早早休息了的。

　　摆好餐具，赵鸿远正准备去叫女孩起床吃饭；就听见了敲门声，停下脚步疑惑的去开门。

　　门被打开，赵鸿远看清来人瞬间被定住，很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干哑开口“母亲……”

　　“你也知道还有个母亲，两年了。你都不肯跟我说一句话，远儿，母亲想你啊。”

　　站在门外的母亲面容憔悴，眼眶含着泪，嘴唇上下微微颤抖。

　　“嗯，有什么事吗。”赵鸿远不敢直视面前这个人。

　　“远儿，母亲想你啊。你不知道啊，你父亲要跟我离婚啊，你说为什么呢？我做的不够好吗，为你为他为这个家……”赵母说着眼泪就止不住流。

　　“嗯，他不会听我劝。”

　　赵母语塞，又再度开口“那你明天回来看看好吗？家里没有你，也没有其他人，母亲很寂寞啊……”

　　看着母亲低着的头，散落的发丝更显沧桑。

　　见赵鸿远许久未开口，赵母叹气“远儿，你还在因为当年……”

　　“好。”

　　话被打断，赵母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我说好，”说完就要关门“不早了，回去吧。”

　　“好，我等你。”等门关上，赵母站在门外哽咽，赵鸿远靠着门呼吸急促好像有什么记忆要被唤醒。

　　女孩刚好洗漱出来，看见他这副模样赶忙去给他拿药。

　　“你又没吃药？不应该啊，”女孩喂他吃药“你的心脏有问题，现在好好准备等毕业去手术？”

　　赵鸿远笑笑“没问题的，快吃饭吧。”

　　女孩点点头扶着他去吃饭。

　　本来计划的纪念日也因为赵鸿远的病在家过了。

　　女孩到不是很介意，赵鸿远却自责的在女孩怀里哭了。

　　“哭什么？男子汉大丈夫的。“女孩的手温柔的为他擦去眼角的泪，但是越擦越多，就用毛巾一点点去蹭。

　　赵鸿远哭到哽咽，只是拼命摇头，被女孩摁着头后又趴在她怀里哭的更凶了。

　　“怎么了，告诉我；好不好，我也感觉好难过。”

　　女孩抱着他，将身体微微俯下，下巴靠着他的头顶，手慢慢为他顺背。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赵鸿远死死抱着女孩的腰，往她怀里钻。

　　“没关系，不知道就算了。我陪你，我们慢慢哭。但是要注意眼睛好不好，会肿。”

　　说完，女孩亲了亲赵鸿远的眼睛。他们之间很少有这样亲密的举动，可是她也好难过，她也心疼。

　　赵鸿远点头，最后在女孩的怀里哭睡着了。

　　第二天中午赵鸿远去找了姑姑家找母亲，母亲说她想回家；赵鸿远拒绝了，可是耐不住母亲的声泪俱下同意了。

　　赵鸿远跟女孩说了这件事后，就陪母亲回家了。

　　等他们到家第二天赵鸿远就被关起来了。

　　“母亲，你干什么！开门！开门啊！”赵鸿远开门发现打不开，撞也没有用。

　　一种消失的恐惧瞬间重新笼罩在他身体里。

　　赵鸿远的脸色惨白，手握不稳门把手。

　　“开门，开门……”尖叫过后是无意识的呢喃。

　　在他的声音近乎听不见的时候，门外母亲开口了。

　　“远儿，为什么呢。为什么你们父子都要离开我。我对你不好吗，我为了你的前途我做了那件事，我甚至连你父亲我都不在乎了，我都是为了你啊，我都是为你好。”

　　门外，母亲带着哭腔的呐喊敲击着那份代表恢复的按键。

　　一点点被遗忘的记忆从脑海深处浮上来，这个房间里面...这个旧房间...脑海里一幕幕被关禁闭的回忆重现，到处是他...

　　抱膝的小孩，躺床上试图睡觉的蜗牛，撬不开窗手指流血的他...一个接一个出现填满了房间。

　　空气消耗殆尽，赵鸿远感觉自己已经吸不到氧气，蜷缩在床头旁，那是他们为他留下的空。

　　泪早就打湿衣襟，他却完全感受不到，身体是冷的，泪水是暖的。

　　他听不见外面说了什么，脑袋一片空白，嘴里只不停呢喃着不要。

　　脸颊感到有人的触碰，僵硬的转过头，女孩蹲在他的身边戳着他的脸担忧的看着他。

　　赵鸿远向前探身，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抱抱？”女孩笑着张开手。

　　赵鸿远没有一点犹豫扑过去，脑袋却撞在了柜子上。

　　疼的他暂时清醒，紧紧抱住女孩，门外雾蒙蒙的声音也清晰了一点。

　　“母亲当年也是为了你好才这么做的，那个女孩后面会做那样的事情我也没想到啊。”

　　母亲抽噎“远儿啊，人已经死了，是她自己的决定啊，母亲...”

　　死了...死了...死了

　　脑海里全是死了这两个字，没有！没有！

　　“才没有！”赵鸿远大喊，他猛的从女孩怀里抬起头看着她的脸。

　　好像清晰的脸，逐渐模糊，慢慢地变成了一张苍白的脸带着病态，没有微笑的面庞。

　　一双带着痛苦的眼睛望着他，与逐渐清晰的记忆重合。

　　想起来了，一切都是因为他...全都想起来了……

　　是他害了她，他去找她的时候什么都晚了…什么都没有用了。

　　本来无意识的眼泪瞬间决堤，赵鸿远再也忍不住哭声。

　　那悲惨的哭喊让门外的母亲也停止了诉说。

　　“远儿，远儿！你怎么了，你等我去拿钥匙……”急急忙忙的跑步声渐远。

　　赵鸿远的身边什么都没有了，一片死灰。这里是没有色彩的是孤独的是吃人的禁区。

　　眼前突然出现的光，刺的他缩进暗处。

　　女孩向他伸出手“我们，一直在一起。”

　　“我们，一直...在一起……”赵鸿远慢慢向前移动，拖着千钧的身体。

　　带我逃离苦难吧，我们一起去，我们一直...在一起。

　　等赵母找到钥匙推开房门时，玻璃碎裂的声音让她下意识挡脸。

　　拿开时房间里只有满地碎玻璃，她跑到窗户向外看去，下面固然是她的孩子。

　　“快打120啊，我的孩子啊！”她拿起手机哆哆嗖嗖打了120，边打边飞奔下楼去找儿子。

　　赵母跑下来，重心不稳跌倒在赵鸿远旁边，抓着他的手臂“远儿，远儿，我的孩子啊！”

　　轻轻的呼唤得不到回应才终于大哭起来。

　　没多久村里人来帮忙，救护车也来了。赵母颤颤巍巍的跟他们一起去医院，嘴里不停呢喃“我不逼你了，我不逼你了...”

　　经过抢救，赵鸿远已经脱离生命危险。

　　赵母坐在赵鸿远的病床边，医生说着医嘱。

　　“什么...植物人！”赵母听见植物人才从失神的状态里回神。

　　“我的儿子...成了...”赵母不敢相信。

　　“嗯...可能永远醒不过来...抱歉。”一锤定音。

　　赵母跌坐在椅子上，腰再也直不起来，也回答不了医生任何问题。

　　赵父知道了，就将她送去了精神病院又雇人照顾赵鸿远；毕竟，他并没有多在乎这个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