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 24 章 是坎瑞亚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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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威亚一把抓起桌上的稿纸，动作之快让在场的普通人田铁嘴一时看不清。随后整个人又像台风一样，夹带着一堆东西冲向千里迢迢过来接人的诗人，表情之慌张，仿佛身后有几百条兽境猎犬在追。
田铁嘴愣了会，然后哈哈一笑，折扇一摇，不住感慨道：“这位斯威亚兄弟，倒是性情中人啊。”
钟离端起茶杯，琥珀色的眸子里映着摇曳的烛火：“以后田兄就知道了，我这位朋友有意思的地方还多着。今晚斯威亚的茶钱，麻烦照旧记在往生堂账上。”
田铁嘴用扇子一敲脑门：“瞧我这记性，还得劳烦钟离先生您提醒，不然让主家亏了茶钱都不晓得。放心，下回一定给二位备好上等茗茶。”
钟离微微颔首，目光落在斯威亚消失的方向，嘴角不易察觉地动了动。
夜风从窗外灌进来，吹得桌上的茶杯轻轻晃动，像是在替某位匆匆忙忙离去的客人道别。
从璃月到蒙德的路程，在风神本尊的顺风车搭载下，被压缩成了几阵狂风的工夫。
出于此位神明为自家眷属打抱不平的小小的报复心理，斯威亚落地时头发被吹得像个冲天炮，衣服上还挂着几簇不知从哪儿卷来的蒲公英。他也顾不上嘴两句坏心思的风神，也没再多等，拔腿就朝“天使的馈赠”冲去。
推开门的瞬间，话还没出口，迪卢克就已经在吧台旁边等着了，听到声音，他将杯中的“午后之死”一饮而尽，转过身来。
红色的长发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暗沉的光，像是马上要对无辜酒保秋后算账的黑幕，“天使的馈赠”的真正大老板双手环胸，上下打量一番奔波劳碌赶来的打工天使。
“挺不错的，还知道回来上班。”迪卢克的声音不咸不淡，但在斯威亚耳朵里就像是报丧的序曲，“昨天旷工勉强算你事出有因。今天，你想好怎么解释了吗？”
斯威亚站在门口开动脑筋，他迅速甩锅给唯一不在场且大概率并不会跟人类对口供的某位有前科的风龙，连声音里都带着份属于受害者的委屈：“都是特瓦林的错啦！都怪他一尾巴把我抽到人家魔神的老婆家里了！老板，你都不知道那会有多尴尬！”
“魔神还有家室？”迪卢克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被斯威亚跑偏的话题勾出兴趣，狐疑道：“哪个魔神？”
“就是孤云阁底下那个！她一看是我来就拼命的往我身上泼海水，差点没把我齁死！”斯威亚语气懊悔，随即话锋一转，“我跟你说迪卢克老爷，这璃月可太有意思了！我终于在那里与我多年来求而不得的知己相逢——啊，这便是我那伟大的至高之主宰对其信徒的小小奖励吗？可是伟大的天空啊，我竟不知，我能为您再做些什么，来偿还您的恩赐。伟大的主人啊，还请您明示！”
阴影处忽然传来一声低笑，带着酒液在杯中晃荡的清脆声响，一道声音响起：“怪不得迪卢克老爷今天怎么都喊不动，连猫尾酒馆的调酒师都没空去挖墙脚了，原来是知道今晚有这么有意思的事情。”
那人从阴影中转过身，修长的双腿交叠，手指轻轻敲着酒杯的边缘。一头深蓝的短发在灯光下勾勒出利落的轮廓，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尾微微上挑，用比较粗俗的话来说就是，看狗都深情。
斯威亚的目光落在那人身上。此人正是蒙德的骑兵队长凯亚。
“嗨，斯威亚。”凯亚举起酒杯，遥遥致意，声音慵懒而熟稔，“放轻松，来杯午后之死吗？”
就在那一瞬间——
酒馆里的空气变了。
温度陡然低了几度，酒馆昏黄的暖色调被抽走，窗外，惨白的月光投射到室内，像是在一幅其乐融融的温馨油画上面盖上了薄膜，
凯亚和迪卢克敏锐的感觉到，他们已经和“天使的馈赠”里的其他人完全隔离开来。周围所有的人对这变化熟视无睹，好像没人觉得一个热情酒保突然对着老板性格大变有什么可奇怪的。
此时，这一方寸斯已经被斯威亚与外界隔离开，如果不是迪卢克跟凯亚坐得是在太近，他的目标原本甚至只有后者一个。
现在站在他们面前的，不再是那个好说话的、会被老板扣工资、会跟龙吵架的斯威亚，而是被豁免于制裁、仍被容留于大地，可以行使权能的、属于“祂”的天使。
那双湖蓝色眼睛的瞳孔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亮了起来，像是冰层下涌动的暗流。
酒馆里的木地板、吧台上的酒杯、墙上挂着的装饰剑，甚至连空气中漂浮的灰尘，都在他的目光扫过时自觉地乖乖归位
那张脸上所有的情绪在一瞬间被抹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漠的平静，那双湖蓝色的眼睛看着凯亚，又像是透过凯亚看着更远的地方，看着某个不属于这个酒馆、不属于这个时间、甚至不属于蒙德的方向——
迪卢克的手指在吧台上轻轻一顿，发出一声细微的闷响。
空气安静得能听见壁炉里木柴噼啪的响声。
“……啊。”
斯威亚开口了。
声音还是那个声音，但语调完全不同。没有平日的起伏和夸张，每一个字都像是被称量过重量，平稳低沉，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却又莫名地让人觉得每一个字都敲在了心脏上。
“原来是如此吗。命运终究将我指引回蒙德，原是如此的缘故吗？坎瑞亚人……还有祸首的血脉得到了些许的喘息——”
他的目光落在凯亚身上，湖蓝色的瞳孔里那层冰封的光芒微微跳动了一下。
凯亚缓缓放下酒杯，发出“嗒”的一声轻响，在死寂中显得格外清晰。
赶过来的温迪推开门，翠绿的眼睛一扫就发现情况不对，整个人顿时僵在了门槛上。
“喂喂喂，不至于这么巧吧……”赶过来的温迪不妙道：“没人告诉我这小子也在啊。”
他也顾不得说别的什么，手搭在斯威亚肩上，语气尽量放得轻松而自然：“冷静一点，斯威亚。”
他顿了顿，翠绿的眼睛转向迪卢克，像是在求证什么：“凯亚是蒙德人。迪卢克老爷能够证明，凯亚是你的义弟，没错吧？”
迪卢克沉默半晌，红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而后缓缓点了点头。
温迪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斯威亚，语气认真起来：“虽然没有血缘上的羁绊，但是我认为，心灵上的认同早已证明站在这里的只有蒙德人，并没有坎瑞亚人和其他任何不应出现在蒙德额外存在。”
斯威亚沉默了半晌，虽然他的目光还落在凯亚身上，温迪注意到，瞳孔深处那层冰封的光芒微微晃动了一下。
温迪趁热打铁，转向迪卢克，语气里带着一种笃定：“迪卢克老爷，斯威亚昨天不是不小心旷工了吗？就让他用这个作为报偿吧！”
斯威亚猛地回过神来，震惊地看着温迪，冷漠淡然的表情终于碎裂，难以置信道：“你在干嘛？扣工资就已经是非常公平的报偿了！”
温迪眨眨眼，嘴角勾起一个狡黠的弧度，翠绿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明的光：“如你之前所认为的那般，天底下的所有皆应归于天上的君主。那既然如此，摩拉来源于贵金之神的血肉，而贵金之神在那位座下履行身为尘世七执政的义务——斯威亚，你怎可拿你所信神明的馈赠，去还自己的人情？”
他顿了顿，目光在迪卢克和凯亚之间转了一圈，声音放得更轻了些：“你说是吧，迪卢克老爷？更何况，自己认可的兄弟可是比那所谓的血脉更牢固的，对吧？”
迪卢克那双绯红眸子里似乎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他看了一眼凯亚，又看了一眼斯威亚，嘴角微微抿了一下。
“凯亚是我的兄弟。”迪卢克的声音不大,却也足够听的很清楚“这点无可否认。”
斯威亚现在进退两难。
「斯威亚」站在蒙德的领土上，按照他亲口承认的约束，他此时应是「蒙德人」。
迪卢克老板显然是蒙德人，他又亲口承认凯亚是自己的兄弟。
谎言在斯威亚这里无所遁形，斯威亚能够感知到，名为凯亚的人类，确实是发自己心底认同自己作为蒙德人的身份，不然斯威亚不至于这个时候才发现他的存在。
既然大家都是「蒙德人」，斯威亚理应停止一切攻击，并为攻击自己人的错误提供报偿。
可那至高主宰的命令……
“斯威亚。”温迪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没有了嬉笑，带着一种罕见的认真，“你难道要违背那日许下的誓言吗？”
斯威亚的瞳孔微微震动了一下。
过了许久，直到热闹的氛围重新涌入吧台，声音也逐渐嘈杂起来，迪卢克和凯亚才发现周遭已经一切恢复正常。
可斯威亚却不见了。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 2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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