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死那个女主》丘猫猫

45、模式生物（一） 普罗米修斯

　　“请将通讯调至公共频道。”

　　朝歌照常戴上，蜜蜂与防护服面板相连，没有出现添加入口，她以为还没发出邀请，静站等候，结果秦柔说：“朝歌、唐宋尽快进入。”

　　几双眼睛苍蝇一般盯过来，秦柔倒是没多大反应，问了她感知器安在哪个胳膊上，驾轻就熟地翻开手腕将一张透明的指甲盖大小的纸贴在感知器微微凸起的地方，揭开是一层薄薄的白色蛛丝，跟遍布宋玉枝身体的触须一模一样的东西。

　　朝歌脸色发白，心下立即明白，这是灯塔中心种下的种子，一旦发生不可控事件，她会和宋玉枝一样变成一棵树。

　　秦柔已经走到唐宋面前将带有蛛丝的粘贴粘到他的大臂，朝歌暗里使劲搓了又搓，把手腕搓的通红那东西纹丝不动，竟有愈发旺盛的错觉。

　　秦柔：“人员已全部进入。”

　　朝歌听到播报看向面板，有一条提示。

　　“天枢已链接。”

　　李众带领医疗队在外守候，随时接应伤员以及战后检测，朝歌出现抵抗反应的第一时间他就过来了：“信号接收设备，时效是二十四小时，时间一到会慢慢脱落。”

　　“不喜欢。”

　　“没有人喜欢失去身体控制权。”

　　她怀疑的看看手腕上的蛛丝又看看李众。

　　李众以为她不信，继而解释道：“你可以理解为天枢建立联络的电子介质，比脑机接口安全的多，时间一到立即无效。”

　　“小蜜蜂不是联络器吗？”

　　李众神秘一笑：“只是联络器。”

　　朝歌看着那块白色痕迹就想起死掉的宋妈妈。环视期，再看周围熟悉的面孔，朝歌遍体生寒。

　　现场那么多人只有她和唐宋两个人没有安装脑机接口，太可怕了。

　　“加油。”李众加油鼓劲道。

　　信息部将学校屏蔽，现场伪装成火灾，此刻加油变成了地狱笑话，朝歌再看李众，他的笑容特别像恶魔，獠牙尽露。

　　李众看她没事转身去其他人身边忙活，朝歌拍了拍脑袋缓解了部分眩晕，她很久没注意自己多久没有眩晕，比起眩晕带来的不适她更惊恐地是眩晕带来的熟悉感。

　　朝歌暗想这是不是没有完成杀死那个女主进度条的警告，还是拓印太多带来的副作用。

　　唐宋本见朝歌这边聚集了不少人，也往这边靠近了两步。

　　朝歌瞅了一眼唐宋，小蜜蜂在他耳朵里趴着，显得他的皮肤更白更冷，看着有点儿吓人。

　　沈夕瞪着俩大眼睛凑过来：“你俩弄啥呢？”

　　沈夕资质平平，要不是朝歌，她这会儿不是在某家武器店里打工就是做些其他的简单重复的工作。是朝歌给了她希望，让她有了进步的空间和实现的机会。

　　“你安装脑机接口了？”

　　沈夕懵懵地回答：“没有啊，咋啦？”

　　朝歌和唐宋对视一眼：“没事儿，就是问问。等会儿你把防观测开到100。”

　　沈夕突然冷下脸，嗯了声，因为不能进入公共频道，不少人议论纷纷，这一走动倒是把周围人异样的眼光看了个精光：“得瑟的劲！”

　　沈夕是菜！她的怒气来自于同类对同类的恶意。

　　朝歌拍拍她的后背安抚。

　　唐宋找到机会提醒朝歌：“没有铃兰标志无法确认是否有脑机接口。”

　　“你不信她？”

　　唐宋被朝歌不假思索的反问问愣了：“…信。”

　　朝歌：“你呢？有没有连自己都不知道的秘密？”

　　唐宋被问到，嗫嚅片刻没发出声音，羞愧爬上耳钉，憋的满脸通红。

　　人群从学校的出口急头白脸地往外挤，检察组的人一个个排查，后面的人出不来，引起了不小的骚动。

　　秦柔通过小蜜蜂下了最后指令：“天枢代表最终权限，一切听从天枢指挥，一旦发生不可控事件，听从天枢命令，一旦失联撤退权限由于冬决策，收到请回复！”
　　“收到！”
　　“收到！”
　　“收到！”

　　…
　　“群众生命安全大于一切，全力以赴做好抢救工作。。”

　　秦柔声音没有起伏，一列人整装待发，默默听着耳边传来的声音，不用多言都默认了她话里的含义：整栋学校连着进去的所有人都被放弃了。

　　朝歌认同这种做法，无意义的增加救援只会带来更多的损失。

　　朝歌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才将宋玉枝被白色菌丝覆盖的脸压下去：“走！”

　　于冬面无表情地戴上小蜜蜂，弹跳的眼皮让她浑身不自在，天枢的确有最高指挥权，当年普罗米修斯哪里需要获取执行权，直接占据身体开始杀戮，如今屈居在这么小的身体里，也算得上虎落平阳被犬欺。

　　她有意识地朝朝歌的方向看了几眼，确定了她的位置，不着痕迹地靠过去。

　　鲍鲍打了声招呼：“我们先清理后素，有需要联系。”

　　说话间朝歌感觉她的眼神在自己身上转，隐隐约约有股杀意。

　　马上，朝歌觉得自己多想了，污染区内正常。

　　沈夕嘴快：“不跟我们一起行动啊？遇见怪事不集中行动找死呢吧。”

　　果不其然，秦柔的话下一秒出现在耳机里：“集体行动，不再区分观测组与杀虫组。”

　　话毕，最先嘀咕的反而是观测组的，她们早就习惯了打前站，人多反而会引发其他问题。

　　“临时工还抱怨上了。”倪浩切的声。

　　观测组集体安静了下来，脸色不善。

　　于冬也是观测队的，她默不作声地收拾好东西，意味深长地看了眼鲍鲍。

　　倪浩自知多说话，耷拉着脑袋，跟在后面。

　　沈夕：“老板，我咋觉得这俩人没憋好屁。”

　　朝歌：“跟着大佬好混饭，出工不出力，还能拿工资，爽哉。”

　　“行吗？别是雷声大雨点小中看不中用的样子货。”

　　唐宋否定：“于冬早先是先锋队一队队长，可以放心。”

　　沈夕倒吸一口冷气，没落的大神也是神。

　　瞬间挨不住求饶：“老板，保护我。”

　　朝歌：“……”

　　过了屏蔽网学校被侵占的样子出现在眼前，惊叫着拥挤地人群，接二连三发生的踩踏，惊慌失措四处逃窜的人让本就逆行的几人更难迈步。

　　两侧的光荣榜成了人流的减速带，手臂宽的铁杆子被挤得歪歪扭扭，哭喊声此起彼伏，孩子被举过头顶，张皇的瞪着眼睛，吓得哭不出声。

　　巨幅海报成了校园逃生的背景板。

　　路过15号教学楼时所有人的目光被密密麻麻地绿色植被吸引，已经很难辨认出这栋楼的结构，只能从隐约露出的颜色里看清和旁边那栋一样的橙色条纹。

　　沈夕：“紫藤花？”

　　她念的特殊学校建在深山老林，紫藤奈活，不挑地方，养了许多，紫藤长廊收留了她很多孤独的时光。

　　朝歌：“别看。”

　　沈夕立马挪回眼光，就算是这样，她的稳定值降低了一。

　　那些叶子好像长了眼睛，上下摆动勾引人过去。

　　朝歌一踏进学校系统面板就开始疯狂提示。

　　系统0350【任务难度较大，系统奖励资金可兑换权限，是否兑换？】

　　朝歌边走边看，麻利把所有资金兑换成权限，三小时内无限制使用异能。

　　系统0350【请宿主知晓如有意外系统将进行接管】

　　0350可以接管她的身体？错愕一瞬，点击了否。

　　防护面板：进入X级危险区，母虫信息素10000?，已有崩塌请注意后素，信息素最高区域为东北侧。

　　【母虫数量较多，请谨慎观测！】

　　系统0350【母虫已出现】

　　系统噼里啪啦地往外弹信息，全部是带着惊叹号的警告和权限申请。

　　自从捆绑系统来0530还没这么紧张过，最多是提醒一下等级。

　　宿主和寄生体命运与共，朝歌很难不认真对待此次任务，她把枪放回去，又把菜刀拿出来，熟悉的可控感让她安心许多。

　　呼啦啦的叶子在低吟，带着某种神秘的力量，吸引人靠近。

　　朝歌跟在后面往事发地操场赶，看着越来越密集的石头心生疑惑。

　　她不敢停下来，一路赶到举行庆典的广场。

　　没有机器人，满地的石头，形状各异，数十人躺在地上苟延馋喘…

　　朝歌抚摸最近的石头，竟然有温度，她轻轻砍了一下，石头裂开，碎成两半。

　　后面的搜寻队就没有那么幸运了。

　　朱瑞方伸手去摸一块看上去很奇怪的石头，模模糊糊地竟然有人的五官。

　　“啊！”

　　朱瑞方的手刚一碰到那块石头立即被咬住，几秒钟就将他的皮肤覆盖上一层石头。

　　僵硬的肢体难以控制的舞动旋转。

　　在他旁边的刘兵试图让他停下里，往他腿部开枪，随着石头碎裂，朱瑞方的一条腿没有了。

　　我的腿没有了！！！
　　朱瑞方的哀嚎回荡在上空。

　　程新民、刘兵、何秋冰快速收回手脚，将朱瑞方拉到没有石头的空地上。

　　离朱瑞方最近的刘兵手指刚刚碰到他的胳膊，石头皮从指尖开始蔓延，一个呼吸，他也变成了舞动的石头。

　　他们的手和胳膊还连在一起，无法分开，两个从未学习舞蹈的门外汉此刻脚尖绷直，一只胳膊舒展开来，线条流畅优美。

　　小跑、跳跃、半旋转等舞蹈动作不断触碰到彼此的身体，每碰一下，就掉落一些石头。

　　跳啊跳啊，刘兵感到身体在蓄力，不详的预感油然而生。

　　他慢下来，伸展手臂，向外延伸，单脚站立，蜷起右腿蓄力起势划拳划圈……哪怕他极力控制，身体咻得一下旋转，一截胳膊粘在他的手掌上，随着他转动。

　　他忍受着四肢绷紧撕扯的痛感，流着眼泪虔诚地求助：“队长！救救我！救救我！”
　　他停不下来，只有旋转，没有方向，没有目的，只是旋转。

　　终于，他和刘瑞方相遇了。

　　刘瑞方少了一个胳膊和一条腿，彻底失去平衡，在地上用仅有的一条腿原地蹦跶。

　　刘兵认命般闭上眼睛，像高速旋转的风扇页撞向刘瑞方。

　　他俩变成了一堆石块，散落在地上。

　　朝夕相处的同事，认识十几年出生入死的朋友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哭着求救，而她却无能为力，何秋冰的心被揪的生疼，回过神身边早已是密密麻麻地石头。

　　石头缓慢融化，霉菌般繁殖外延，将地面铺了一层石头。

　　事态急剧恶化，局势岌岌可危，稍有疏忽便会引发难以挽回的后果，情况刻不容缓必须立刻采取措施。

　　实时观看的魏部长和苏部长盯着大屏，第三批杀虫队人员增加到三十人，已经紧急支援。

　　先遣观测队还没抵达目的地，杀虫队死伤惨重。

　　魏部长率先开口：“撤退吧，坍塌面积过大，在等只会被包围。”

　　苏部长抿着嘴唇，呼吸深长，观测队的死伤一样惨重，她们在最里面，不只要面对诡异的石头还要面临母虫的寄生：“放弃吧。”

　　东光沉默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