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飞鹤飞剑 凝眸看她 ...

  •   姜昭抬眸,视线终于有了落点,盯着铜镜中映出的那道模糊的影。

      少女如瀑似的青丝只以一支素色银簪松松地别着,簪头坠着颗莹白的珍珠,随着动作轻轻摇曳着,闪过些细碎的光晕。

      “谢宣现在进展到哪了?”

      系统:“他被长衍宗宗主楼蘅收入门下,成为关门弟子,拜入长衍宗已一年有余。”

      姜昭无言,怎么还整上时差了?分明只过去一天而已。

      微风拂过窗棂,惹得烛火一阵轻晃,镜中人影便也跟着轻轻地颤。

      她顿了顿,再次问道:“我这次什么身份?”

      系统:“谢宣的师妹,某日大雪,他会在宗门山下经过,我会将你投放到山下,借此机会进入宗门。”

      姜昭沉默片刻,终是忍不住质问:“怎么又是大雪捡孩子,你真的没有夹带私货吗?”

      系统迟疑几秒,发现自己被带跑偏,连忙回道:“这不是重点……”

      “这次会在这具身体里待多久?”

      系统:“这属于未知情况。毕竟谢宣的空白剧情需要你来补充。”

      姜昭垂下眼睫,犹夷片刻,终是拿起那把妆匣里的银梳,缓缓梳过发尾。青丝如流水般缠绕上梳齿,又轻轻滑走。

      窗外暮色渐浓,镜中朦胧绰约,只剩下摇曳的灯火和细碎的影,在镜面上明明灭灭。

      沉默良久。

      “传送吧。”

      声音轻若呢喃。

      一阵亮光闪过,连烛火都熄灭了,只余下一室寂寥。

      彼时,姜玥正在凉亭中支着下巴看着纷纷扬扬的落雪,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玉佩。

      一颗玉珠忽地从穗子上坠落,她怔愣了下。

      积雪松软,玉珠溅起细碎的雪沫,旋即便骨碌碌地一路滚落进茫茫雪地里,融为一体,不算厚的雪,她竟再也没有找到。

      雪仍在不知疲倦地飘着,打着旋儿最后慢慢坠入地下。

      姜昭再次有感知时,感觉到的是刺骨的寒冷,她睁开眼,霜雪弥漫视线。

      她却只穿着一件单薄的布衣,躺在这茫茫大雪之中。

      姜昭感觉到自己四肢逐渐僵硬,她已经不想再说些什么多余的废话。

      系统沉默一瞬,像是突然感知到什么,“谢宣来了。”

      随后便沉寂下去,再无一点声响。

      谢宣今日本是下山做个任务,师尊却突然传来消息唤他回宗。

      他匆匆回来,掠过山门下某地时忽然感知到一抹缥缈的气息,微弱,却是真真确确的存在。

      谢宣寻着气息过去。

      姜昭一抬眼,便望见熟悉的轮廓,少年不似寻常仙人那般一袭白衣,而是身着玄色长衫,青丝高高束起,面容较上次见面更为成熟了些,好似一棵挺拔的青松。

      他低头凝眸看她。

      那双眼眸依旧如昨日,宁静而又深远,仿若一汪幽潭。

      少女纤长的眼睫微微颤动着,泪珠止不住似地沿着面颊滑落,洇出点点殷红。

      这简直,太冷了。

      姜昭心下暗恨,可恶的系统!

      谢宣神情微怔,她的眼眸很熟悉,但面孔却是全然陌生的。

      在凡间时,谢宣只见过姜昭两面,第一次是在学堂外,第二次便是那日大雪。

      但对姜昭来说,十五岁到十六岁这短短一年里,她见了他无数次。

      晨光熹微,晚间盛夏,他一如既往的,捧着一卷书,静默地读着。

      而在他所知道的所不知道的时候,姜昭也静默地读着他人生的书。

      谢宣视线一滞,拂手施了个御寒的术法。

      姜昭缩了缩微微泛红的鼻尖,小声道了声谢,一股暖流自心间徐徐漾开,四肢终于不再僵硬,停摆的思维再度转了起来。

      她的任务是要做谢宣的师妹,但问题是,现在她要怎么拜入宗门呢?

      姜昭掀起眼帘看着眼前少年,莹白的指尖微微蜷起,正犹豫着不知该如何开口。

      她总不能直接说:喂,我要当你师妹吧。

      好没礼貌。
      而且会被当成什么坏人吧。

      心绪流转间,眼前忽地一滞,眩目的白陇上视野,姜昭眼睫一颤,就要向后倒去。

      还未等她暗叹倒霉,少年有力的臂膀已将她抱起,隔着层薄薄的布料,灼热的温度自身后缓缓漫来,余下寒意尽数散去。

      少年胸膛微微震颤着,声音从上方漫开:“失礼了。”
      一贯的淡漠,听不出什么情绪。

      这是姜昭最后的印象。

      她再次醒来时,是在一间布置简单的屋子里。顺着窗看去,是透亮的天光,云影缥缈,偶尔有光亮划过,定睛看去,似是剑光。

      院角的红梅开得正艳,露珠要坠不坠地挂着,风穿过回廊,带来梅香的清冽,远处山峦隐在白茫雾气间,露出模糊的轮廓。

      门扉转动轻响,有人推门而入,正对上姜昭的视线。

      “你醒了。”

      来人是一名少女,身穿素白道袍,衣摆上绣着的淡银暗纹在天光下流转,只用一根简朴木簪将发束得整齐,几缕碎发被风拂过脸颊,她抬手随意别过耳后,手中还端着药碗。

      “昨日你烧的严重,还需得喝上几日药。”

      姜昭甜甜一笑,接过药碗:“谢谢姐姐。”

      只是这药,却同凡间一般无二,褐色沉沉,只瞧上一眼便觉喉间发苦。

      姜昭偷偷抬眸,却见她正牢牢盯着自己,一副监督的模样,只好苦着小脸,老老实实地端起药碗。

      谢银遥看着少女皱成一团的小脸,心下失笑,面上却依旧绷着一张脸,只随手又递过一枚松子糖。

      姜昭连忙接过道谢。

      “这里是长衍宗,我是谢银遥,谢宣的师姐。”

      谢银遥停顿片刻,又解释了一番,“谢宣就是昨天将你带回来的那个人,你若是无处可去,可以在此处留下。总归是一种出路。”

      “这几日你便先在这里好好修养。”

      话罢,谢银遥也不再停留,转身离开了。

      室内再度安静下来。

      姜昭试探地唤了唤系统,却久久没有回应,更或者说是在昨日谢宣站在她面前时,它就不再出声了。

      她眉心微蹙,只觉得系统分外不靠谱。
      但总归谢宣在这里,她也无法离开。
      自此,姜昭就在长衍宗留了下来。

      长衍宗招收弟子并不严格,也常有些天资不高的外门弟子,有谢宣做担保,她直接挂在了外门弟子的位置,也算是勉强对得上谢宣的小师妹这个身份。

      新的旅程,开启了。

      如今修仙界分为四宗二门,四宗分别为长衍宗,主剑修,以剑为长,天音宗擅乐,万法宗乃佛修,玄天宗主器。二门便是万兽门和风清门。

      自上次魔界进犯以来,修真界迎来了长久的和平与安宁,各门派势头正足,一派欣欣向荣。

      而长衍宗以剑为长,修行剑道,至于这剑嘛,宗门则表示,不好意思哈,百废待兴,没啥资源,就且自行寻找机缘罢。

      修仙的时光总是飞逝的,眨眼间便一月过去。

      姜昭推开门正要去上日课,一路上便听到满宗都在议论谢宣元婴的消息。
      修真界境界分为聚缘、旋照、元婴、灵寂、大乘、合光六个境界,每个境界又分九个小境界。

      谢宣如今十八,方入门不久,便已突破旋照,跃入元婴境。
      尽管修真界人才辈出,谢宣却也着实算得上是天赋异禀,常有一些长老心里暗恨,这么好的苗子,竟落到楼蘅手里,可谓是暴殄天物。

      姜昭将这件事放进心里,想着课毕后记下来,便急匆匆地赶去上日课。

      是的,上日课,就相当于大学生上早八一样。

      姜昭表示逃不过逃不过。宗门规定十八之前,每人都要上课,为以后的仙途打好基础。

      在她看来,这就跟上学一样,哪怕如今已经身为修士,却也扛不住这般造。

      众所周知,早八的大学生怨气比鬼还大。

      但宗门表示,他们这是培养全面型人才,少年,不行啊。

      修仙之人尽管有灵力傍身,但年纪尚小,定性不足,架不住授课教师不断的絮絮叨叨。

      慢慢的,头一点点地垂了下去。

      授课教师任乾是个小老头,只见他将手中折扇一合,“啪”地一声轻响,堂下弟子顿时打了个激灵。

      姜昭心里一悬,完了,又要开始了。

      "你们是我带过最差的一届!一天天的,这大好的时光,你们不珍惜,等着什么时候……"

      又开始了,这格外熟悉的碎碎念。

      所有人都见怪不怪地听着,神思早已不知跑到哪里逍遥。

      远方灵钟骤然响起。

      某位弟子迫不及待地喊道:"结课了,结课了!任老你就别念叨我们了嘛。"

      任乾听罢,朝那人气鼓鼓地撇上一眼,又捋了捋灰白的胡须,这才文绉绉地说道。
      "课毕。"

      众人立马鸟兽散去。

      任乾望着弟子们离去的背影,低低笑骂了一句,"小兔崽子们。"
      他无奈地摇摇头,背着手晃晃悠悠地走了。
      ……
      长衍宗共有三阁二峰一塔,各占据一个山头,分别为日月阁,灵玉阁,灵武阁,问剑峰,灵食峰,九昼塔。

      姜昭常去的地方,便是日月阁的某个小山头。
      日月阁为历代掌门长老所居住,因是掌门弟子,谢宣的院子便也安排在那里。

      “救命之恩”这个由头,为她行事也添了几分便利。

      聚缘以后便可掌剑,自然便可御剑,姜昭如今还不曾入门,她只能选择更为朴素的交通工具出行。

      一只“剑”倏忽落至少女身侧。

      姜昭眉心一跳,只觉浑身颤颤,“剑”又急促地长唤一声,似是在催促。

      见此,她只好勉强压下惧意,小心翼翼地站了上去。

      这只“剑”,其实是一只鹤,宗门的交通工具便是一群鹤。

      而它曾是最漂亮最毛光水滑的那一只,所以排第一得了个“鹤一”的名字。

      但偏偏不知怎么了,某日过后忽地化作剑形,整日里装作一把剑,在天上来回乱飞。

      姜昭最怕的就是鹤一。

      其实御“剑”也还好,但这把“剑”,很不稳定,具体体现在当初有位师弟正在吃烧烤时,忽地被“剑”甩了下去。

      据说两位师兄都没能够把人拔出来。

      由此可见,真的很危险啊。

      姜昭不由得叹了口气,同时双脚狠狠发力,牢牢站在“剑”上,生怕自己也体会一下被“旱地拔葱”的感觉。

      天际云絮间,她抚了抚被风吹得刺痛的额头,艰难地出声:“鹤一兄,”

      “你看这鹤多漂亮啊,为什么不喜欢呢?”
      姜昭满脸艳羡地瞧着身侧掠过的鹤影。
      熟料剑身倏忽一顿,险些将她甩了出去,姜昭心跳骤然失序,连忙稳住身子,不敢再看那飞掠而过的云影。

      这么高,若是不小心摔下去,她还有活着的风险吗……

      鹤一:“你以为我愿意吗!”
      “这光秃秃的多难看哇,当初那个混蛋在我身上吃烧烤,呜呜呜我的羽毛,我那么漂亮的羽毛……”

      姜昭从尖叫声中回过神来,不可控制地联想到一只被烧焦的鹤,忽地摇身一变成了只秃毛鹤。

      所以,她垂眸看了眼身下的剑。

      光秃秃的剑,总比光秃秃的鹤好看。

      鹤一感受到姜昭的目光,愈发自闭了。

      想起那位被甩下去的师弟,姜昭敬佩不已。
      居然还敢吃烧烤,这不是在秃毛鹤上拔毛吗,真乃勇士也。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安利TA]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