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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优秀代表 各有千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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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升月落,昼夜流转,日子就这么流水般过去,平淡,了无波澜。
姜昭却很爱这种平淡,在现世时,如山一般的压力将她压倒。家庭、工作、人际交往连成一张巨大的网,将她牢牢笼罩,渐渐失去喘息的空间。
就连盛夏里的气温,都如热浪一般,沉沉压下,天与地仿佛化为熔炉,要将人类顷刻炼化。
这里却不然。
因修习术法,身蕴灵力,修士们对于天地之间时间、温度的界限也日渐模糊了。
直到远处传来的蝉鸣,灼目的光晕袭来,姜昭才惊觉,如今已是盛夏。
距离登仙门,已过了三月有余。
这三月里,姜昭甚少见到谢宣。她忙着上日课,他忙着下山历练。
那本观察日志,也已许久未动,久到连系统都忍不住催促。
面对系统的催促,姜昭格外淡定:“那我有什么办法,师兄已经元婴,自然是出门历练,而我只是小小聚缘,每天还要悲催地上课,就算想见也见不到啊。”
系统无言沉默。
此时天光正好,枝叶簌簌轻响,碎影斑驳摇曳,似有若无地洒在姜昭手中那本书上,单从封面花花绿绿的模样来看,便知不是什么正经书籍。
少女正半倚在摇椅间,素色衣摆逶迤垂落,如缎似的青丝半搭在椅面上,她轻快地翻过一页话本,纤细的指尖捏着一枚朱果,许是读到兴劲处,许是瓜果清爽甘甜,偎贴地连那双杏眸都微微眯了起来,瞧上去活像一只猫儿。
其实姜昭没有什么大志向,若是没有系统,没有任务,或许她便会像这样安安稳稳的在姜家度过一生。
夏时乘凉,冬日居家,闲散一生,也没什么不好。
……
自那日拜师过后,姜昭已许久不曾见过自己那位便宜师尊,她的生活依旧是三点一线,上课、小院、谢宣的小院。
今日的日课讲师依旧是任乾。
小老头今日着了件玄色的道袍,乌发白须,瞧上去与普通老头无异,只是眉眼依旧锐利,一副精气神十足的模样。
任乾不时扫过两眼堂下,见弟子们一副走神的模样也未受挫,说书兴致依旧高昂,话语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劈里啪啦地滚个不停,手中的那柄折扇也随之不断开合着。
姜昭今日仍同一众朋友坐在稍后的位子。
只见少女正单手支在青木案上,半撑着脑袋,瞳孔微微涣散,显然是在走神。
半晌,姜昭眼睫轻轻一颤,脑海中缓缓浮现一道小小的身影:小人墨发赤痕,手持一柄短剑,正不断挥着。
自那日试炼之后,姜昭竟然一直没能够找到时间去查阅长衍宗的历史。
她承认是有一定懒的成分在。
如今突然想起,倒也不好再搁置下去。
前辈这般人物,怎么着也得属于历届优秀生代表……
姜昭暗暗想道。
堂上人影忽地轻咳一声,任乾捋了捋他那灰白的胡须,清了清嗓子问道:“可有谁知道修真界的历史?”
听罢,姜昭连忙回过神来。任老头讲起书来那可谓是滔滔不绝,若是没有时间限制,只怕能从日升讲到月落,可若是一旦发问,就必会提问。
提起的问题还有些奇奇怪怪,诸如:
“若你是修真界最后的希望,你是选择一腔孤勇杀进魔界还是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修士究竟为何可御剑飞行踏云逐月?”
“法术、符咒,呼风唤雨,凝水成冰,修士无所不能,却为什么变不出一碗红豆圆子?”等等。
想不到今日问的问题竟然如此正常。
众人顿时神也不走了,头也不低了,瞌睡也不打了,却依旧谨慎地低着眸,避着任乾的眼神,生怕自己被提到。
姜昭也不例外。
一位弟子很是倒霉的被点了起来。
堂下顿时安静下来,弟子们纷纷好奇地向后张望着,窗外云层聚拢又倏忽散开,莫名间添了几分沉闷。
那位同门无奈地耸了耸肩,暗叹一声倒霉,随后便利落地直起身来,她单手抚在案沿,缓缓答道:“上次仙魔大战以后,修真界损失惨重,长衍宗花费数年休养生息。”
沧海桑田,岁月无边流转。仙魔大战距今太过于遥远,远到这世间早已换了一番天地,远到世人对它唯一的印象,仅剩下这寥寥数语。
听罢,任乾青灰的眉微微垂下,面上却无波无澜,他随意地摆了摆手,示意弟子落座。
那柄折扇不知何时已被收起,他缓缓背过手,视线划过窗外透亮的天光云影、壮阔河山,不过短短几息,又落回到身前这群孩子身上。
“修真界历史悠久,曾有传言,自鸿蒙之初,便诞生一宗门,无人知晓是何人所创,只知其囊括了剑、道、符、法等天下所有修行之道,是当之无愧的修真大宗。”
任乾不愧是说书先生,功底当真极好。甫一开口,故事便如同画卷一般,在他口中徐徐铺展开来。
众人也仿佛跟随着他,进入到那个修仙盛世。
……
“修真界一派欣欣向荣之意,却不知何时,不复存在了。”
任乾满怀叹息,若非如此,修真界又怎会落得现如今这个局面,数千载年间,竟再未有过飞升之人。
他将背在身后的手缓缓收回,不紧不慢地扫过一眼堂下,颇为惊异地讶了声:“这般时辰了,你们这群小崽子竟没催着下课,真是奇也。”
“好了好了,课毕课毕。”
说罢,任乾衣袖一挥,便从前门迈步而出。与上次直接消失不同,这次,他选择了走路。
那刻意挺直的肩脊微微躬起,他难得卸下了讲课时的那股精气神,一步步慢慢悠悠地走着,时不时地停下驻足一会儿。
走路好啊,任乾望了望天儿,觉得今日的景色甚是不错。
……
灵玉阁。
顾名思义,就是宗门的图书馆,内涵各种书籍、功法、话本、异志等等。
一进灵玉阁,便能瞧见一本巨大的古书正悬浮于厅堂中央,周身泛着些浅淡的金色光芒,只觉神圣而又不可侵犯,格外涤荡心气。
此时正值正午,来借阅书籍的弟子并不多,大多的人也只是躲在二楼角落处翻看着古籍,一楼倒是颇为安静。
前堂只余下一位负责值守的弟子,只见他面含笑容,细看却又有几分困惑之意,时不时地便向某处瞧上几眼。
古朴巨书前,正静静立着一道身影。
姜昭打量着身前的“巨书”,不知为何,灵力竟对这本书毫无作用,她只得费了一番力气,才勉强掀开宗史第一页。
映入眼帘的便是长衍宗简介。
[——长衍宗,始于xx年。]
是的,xx年,具体几年不得而知。
只因那处正被一团墨色挡着,姜昭轻轻拭了两下,才发觉并不是污渍。
少女纤长的眼睫一颤,恍然明悟过来,也是,普通的污渍又怎么会在宗史上留下痕迹呢?
细看下去,她才发觉那抹墨色正以一种极细微的流速运转着,不时逸散出些许幽芒,好似蕴着宇宙苍穹一般。
想不通索性不再去想,姜昭暂且忽略了简介,又费力地向后翻过一页。
她一目十行,火速找到历届优秀代表名录兼画影页码,随后又花费了一番力气,这才终于翻到对应的书页处。
修真界不愧是修真界,优秀代表名录上各有千秋。
女修,清冷素雅或明媚艳丽,无一不是灵秀仙姿。男修亦是张扬俊美、温润如玉或随性洒脱,各种类型,应有尽有,简直是颜控的天堂。
姜昭满含赞叹地一页又一页地翻看着,只是瞧了半晌,她依旧未发现前辈的踪迹。
少女低低地轻叹了声。
前辈,你到底是谁呢?
心神怔愣间,一道人声忽地传来。
“你在此处作何。”
少女连忙昂起头来看去,几缕青丝缓缓拂过面颊,泛起一阵细密的痒意。
眼前少年乌发霜眸,浅肤淡唇,似是寒潭落雪,同方才的各色画影相比,亦是不遑多让。
“师兄!你回来啦!”
姜昭眼尾弯弯,难掩一番欢欣,她随手将扰人的发丝捋至耳后,“我来这里看看宗史。”
谢宣低眸扫过展开的书页,映入眼帘的便是各类男修画影,他眼睫微颤,不过一瞬便将视线移开了。
“为何不借阅一本?”
嗓音清冽,如同山间落雪,又如惊雷一般,骤然落在姜昭耳边。
少女闻言一怔,整个人呆立在原地。天光轻轻拂过,落在她如玉似的颊边,染上些许绯色。
谢宣低眸看着身前的少女,将一切尽收眼底。
他唇角轻勾,不过一瞬又平落而下,淡声说道:“走罢,我与你同去。”
姜昭半垂着脑袋,亦步亦趋地跟在师兄身后,一路上格外安静。
“统,你怎么不告诉我!!”
好尴尬!好可恶!好尴尬!好可恶!
系统不敢吱声,它还以为她是想欣赏大字版的宗史。
毕竟姜昭现世时用的就是大字版的界面,起初刚用灵域那会儿,她还常常跟它抱怨……
所以,它没错!
少女莹白的脸颊微微鼓起,眼睫如蝶翼般不时颤动着,掀起阵阵浪潮。
她算是明白了,为什么值守师兄老是拿那种眼神瞧她,合着原来是在看傻子!
姜昭细枚微蹙,又连忙否定着:不对不对,她才不是傻子呢。
都是系统的锅!
她决定今天一天都不理它!
灵玉阁地理位置极佳,室内布局规整雅致,四周靠墙树立着座座玉格书架,各类书籍分门安放着,并附有玉牌加以标注,林林总总,数不胜数,装饰丝毫不显繁复,只在角落处置了几株青竹,添上些许意趣。
轩窗边还设立了休憩用的雅座,以供弟子们静坐研读。
午时天光正好,浅淡的金辉穿过雕花窗棂,漾起点点微尘,裹着些暖融融的温度,轻飘飘地落至几案上。
微风吹拂而过,青丝随之漫舞,交谈声渐渐隐去,听得不甚真切。
少女微微昂着头,唇齿一张一合,似是在说些什么。
男子瞧着虽面冷了些,却又低眸垂首,不时地给予些回应。
那位值守师兄颇有些恨恨地拿出灵域。
“同门们,谁懂呀!值着班竟然还能被塞一嘴的狗粮。你们这些有道侣的最讨人厌了。”
他还以为那位师妹是怎么了,还想着要不要上前施予援手,原是在等道侣。
果然还是有道侣的人最讨厌了!
虽然谢宣是自己钦佩已久的师兄,但这也不妨碍他讨厌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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