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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4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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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过后,夜色已经浓稠如墨。
杨枝送任雨下楼。楼道里的声控灯随着脚步声次第亮起,又次第熄灭,在两人身后拖出一条明暗交织的光影通道。
任雨走得很慢,脚步落在水泥台阶上,发出轻微的“嗒嗒”声。她其实不想走,想再多待一会儿,哪怕只是坐在客厅里,看毕慧英和杨枝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看那些平凡到近乎琐碎的日常。
走到单元门口,夜风裹着初夏的微凉扑面而来。任雨停下脚步,转身看向杨枝。路灯昏黄的光从她身后洒下,给她的轮廓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让她的眉眼看起来格外柔和。
“杨枝。”任雨开口,声音在夜色里有些发紧。
“嗯?”
“你什么时候告诉阿姨的?”任雨终于问出憋了一晚上的问题,“我是说……我们的事。”
这个问题在她心里盘旋了整整一个晚上。
从坐在餐桌前,看着她们母女俩自然亲昵的相处模式,对方眼底全然没有对她们关系的抵触与诧异时,她就无数次想问出口。
她不敢想象,传统温柔的毕阿姨,是如何接受这一切的。更不敢想,年少单薄的杨枝,是如何独自扛下这份隐秘又不被世俗看好的爱意,坦诚地告知至亲。
面对她直白的追问,杨枝没有半分闪躲。
她微微弯起唇角,漾开一抹浅浅软软的笑意,眉眼弯弯,她抬眸望着任雨紧绷的侧脸,语气轻缓又坦然,像是在诉说一件无比寻常的小事:“我和我妈之间,从来没有什么秘密,我们无话不谈的。”
顿了顿,她回忆起多年前那个闷热的盛夏,声音放得更柔:“就是高三的那个暑假,我去监狱探视我妈的时候,跟她说的。”
任雨呼吸一滞,瞳孔微微收缩。
高三暑假……
那是她最拉扯最痛苦的一段时间,也是她一时懦弱,亲手推开杨枝,选择率先逃离的难堪时刻。
她至今记得那个夏天的烈日骄阳,记得火车站嘈杂的人声,记得自己满心疲惫,自顾不暇,只想着逃避现实的狼狈模样。
她从未想过,在自己狠心割裂所有羁绊的时候,小小的杨枝,默默独自扛下了所有,坦然地向最亲的人,坦白了她们这段艰难又隐秘的感情。
杨枝似乎看穿了她眼底的震动,轻轻开口,继续诉说着尘封的过往,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半分委屈与抱怨:“我当时和我妈说得很清楚,一字一句,没有半点隐瞒。我本以为她会震惊,会反对,会骂我不懂事,走一条最难走的路。”
“可我妈只是愣了片刻,很快就平静下来了。”
她想起当年隔着厚重玻璃,母亲担忧的眼神,心头泛起淡淡的暖意:“她没有指责我,只是让我好好想清楚。她说这条路本就崎岖坎坷,不被世俗包容,既然是我自己选的,一旦踏上,就千万不要轻易放弃。”
“她甚至还在担心我,”杨枝低头轻笑,指尖轻轻蹭了下衣角,语气带着几分软糯的无奈,“她怕我只是年少一时兴起,头脑发热对你动心,怕我新鲜感褪去,往后会后悔,会一时糊涂抛弃你。”
最后一句话,像一片轻飘飘的羽毛,却带着千斤的重量,狠狠砸在了任雨的心上。
晚风拂乱了她的鬓角,可她浑然不觉,只觉得脸颊发烫,心口像是被密密麻麻的酸涩与羞愧裹紧,闷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不是杨枝会丢下她,是她先丢下了杨枝。
可她从没想过,在她逃避的这些年里,杨枝一个人背负着怎样的重量。母亲的债务,破碎的家庭,还有——她们那段看不见未来的感情。
年少的杨枝,捧着满腔赤诚热烈的爱意,坦荡地告知母亲此生的执念,坚定不移地规划着和她的未来。
而她做了什么?她在另一个城市,按部就班地生活,在想起杨枝心里疼的时候,告诉自己,都过去了,都会好的。
多可笑。多自私。
汹涌的愧疚感铺天盖地席卷而来,堵在喉咙口,让她哑口无言,连一句辩解的话都说不出来。眼底泛起淡淡的湿热,酸涩的情绪缠绕四肢百骸,让她浑身紧绷,满心都是无地自容的羞愧。
她站在原地,怔怔地看着眼前温柔笑着的女人,只觉得自己渺小又不堪。
杨枝看着她骤然失神、眼底泛红的模样,瞬间就看穿了她所有的心思。
她没有戳破任雨的狼狈,只是上前半步,语气带着温柔的催促,驱散她心头的沉郁:“好啦,别站在这里发呆了。天色不早了,你开了那么久的车过来,肯定累坏了,快去芹菜姐家里休息吧。”
温柔的嗓音像温水,轻轻抚平她躁动的心绪。
任雨缓缓回过神,压下眼底所有翻涌的酸涩与愧疚,轻轻点头,声音带着一丝微哑:“好。”
简单一个字落下后,她再也克制不住心底的眷恋,伸手轻轻拥住了杨枝。
她的怀抱温暖又紧实,将单薄的身体稳稳圈在怀里。鼻尖萦绕着杨枝身上干净清甜的气息,是独属于她的、让人安心的味道。
她轻轻抱了几秒,舍不得太过用力,怕惊扰了这份缱绻,随后才缓缓松开,深深看了杨枝一眼,转身快步走向路边的车子。
看着任雨的车影渐渐消失在街道尽头,杨枝才转身折返公寓。
夜色渐深,房间里安静温馨。
洗漱完毕后,杨枝钻进了温暖的被窝,靠在了毕慧英身侧。
母女俩许久没有这般依偎相伴的时刻,被窝温热,氛围静谧,积压了数年的心里话,终于在这个安稳的夜晚,缓缓流淌而出。
她们从毕慧英入狱后的艰难岁月,一路聊到杨枝的高中、大学时光,聊这些年彼此缺席的日日夜夜。
毕慧英侧躺着,静静听着女儿轻描淡写的讲述,越听心底越酸涩,眉头不自觉轻轻蹙起。她从来不知道,自己入狱之后,尚且年少的女儿,独自撑着一片天,熬过了这么多无人知晓的艰难。
尤其是听到杨枝独自还债、独自求学、独自谋生的过往,她眼底满是震惊与心疼,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枝枝,你一个读书的孩子,当年到底是怎么赚到那么多钱,帮我还清所有外债的?”
面对母亲满眼的诧异,杨枝翻了个身,面对面靠着毕慧英,神色淡然,语气轻飘飘的,仿佛那些难熬的岁月不过是过眼云烟:“不全是我赚的,任巧姐后来也帮我还了一大半,连本带利,一分都没少。”
即便时隔多年,提起任巧,她的语气依旧平和,没有半分怨怼。
可毕慧英依旧心疼不已,伸手轻轻抚着女儿的长发,眼里满是酸涩:“就算如此,你也太厉害了。那么难的处境,你一个人扛过来了。”
杨枝浅浅勾唇,带着几分浅淡的释然,缓缓诉说着当年的生计:“我高中之后成绩一直靠前,大学拿了全额奖学金。私下接一些外单,坐在电脑前动动脑子就能赚钱,不算辛苦。”
话音稍顿,她想起自己人生第一份兼职的狼狈,语气添了几分细碎的感慨:“只是我大一的第一份工,确实很累。在火锅店做服务员,从早站到晚,一站就是十几个小时。遇到过不讲理的客人,无端刁难、肆意找茬,受了不少委屈。”
“每天晚上下班回宿舍,脱下鞋子,脚底全是密密麻麻的血泡,又疼又肿,连走路都费劲。”
短短几句话,勾勒出无数个难熬的日夜。
毕慧英听得鼻尖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伸手紧紧抱住了自家懂事到让人心疼的女儿,声音哽咽自责:“辛苦你了,我的枝枝。都是妈妈不好,是妈妈拖累了你,让你小小年纪,就吃尽了人间的苦。”
多年的亏欠与愧疚,在此刻尽数爆发,让她满心酸涩,无以言表。
“妈,别这么说。”杨枝轻轻拍着母亲的后背,温柔地安抚着她,眼底澄澈坦荡,没有一丝怨恨,“路是我自己选的,我从来没有怪过你,也从来没有怨过命运。”
彼时年少,她顶着还债的压力,顶着旁人的非议,顶着无人依靠的孤单,日复一日咬牙坚持。
那些深夜疲惫到极致的时刻,她也从未怨天尤人。
不是她天生坚强,是她见过比自己更累、更狼狈的人。
是任雨。
无数个深夜,她都会想起少年时的任雨。想起那个在大排档里忙碌奔波的身影,想起她早出晚归,被油烟熏得满身疲惫,被生活压得抬不起头的模样。
那时候的任雨,比现在的她更苦。
退学打工,扛起所有生活的重担,赚钱养家,满身风霜,眼底藏着化不开的疲惫。可即便日复一日被生活磋磨,哪怕累到抬手都费力,每晚回来,依旧会温柔地照顾她,会给她带美味的夜宵、好看的小礼物,会把所有偏爱,悉数留给她。
那时候她不懂生活的重量,只觉得任雨无所不能。
直到自己亲身踏入社会,日复一日打工谋生,累到浑身酸痛,结束一天的忙碌后,躺在学校宿舍的床上,连睁眼、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只想沉沉睡去。
她才真正懂得,原来生活从来都不易,普通人的谋生,从来都是拼尽全力的煎熬。
也终于彻底明白,当年的任雨,到底为生活、为她,承受了多少旁人看不见的辛苦。
心底的柔软层层堆叠,带着酸涩的暖意。
杨枝轻轻闭上眼,靠在母亲温暖的怀抱里,连日忙碌的疲惫席卷而来,心神安稳,很快便沉沉睡了过去,眉眼安宁,终于有了孩童般安稳的睡颜。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芹菜家中。
次卧的床铺柔软舒适,环境安静整洁,可任雨躺在床上,却辗转反侧,毫无睡意。
窗外的月光透过纱窗洒进来,落在地板上,碎成一片温柔的银霜。
可她的心底,始终被沉甸甸的愧疚填满,久久无法平静。
今晚杨枝的每一句话,都像一面镜子,照出了她当年所有的懦弱、自私与退缩。
杨枝的坦荡、温柔、释怀,更衬得她当年的仓皇逃离不堪至极。
她侧过身,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指尖微微蜷缩,心底悄然做了一个决定。
毕阿姨值得一个正式、诚恳的道歉。
思绪至此,任雨不再犹豫,拿起枕边的手机,指尖快速划过屏幕,点开了任巧的微信对话框。
指尖微顿,她敲下一行文字:【姐,毕阿姨出狱了,回来了,你抽空回一趟昌城吧。】
消息发送成功的瞬间,她本以为深夜时分,任巧早已熟睡,需要等到次日才能收到回复。
没想到消息刚发出不到十秒,对话框立刻弹出了回复。
速度快得惊人。
任巧:【我知道了,这两天我就抽空回去。】
任雨看着屏幕上的字迹,轻轻叹了口气,锁上手机屏幕,眼底满是复杂的情绪。
该来的,终究还是要来。所有的亏欠,终要一一偿还。
往后几日,昌城天气晴好,微风和煦。
毕慧英闲来无事,便独自下楼遛弯,慢慢熟悉小区的环境,耐心学习智能手机的用法。
她聪慧通透,学习能力极强,不过短短数日,便熟练掌握了手机的基础操作,扫码付款、浏览信息、视频通话,样样得心应手,独自出门买菜购物,完全不成问题。
多年未曾好好生活,如今安稳下来,她将日子过得温柔又踏实。
每日中午,她都会早早做好热腾腾的饭菜,骑着小区的共享电动车,提着保温桶,去杨枝公司楼下送饭。
没有精致的餐桌,母女俩就随便找一处干净的休息区,并肩坐着,慢慢享用午饭。
家常的饭菜,朴素简单,却满是人间烟火的温暖。
杨枝吃着母亲亲手做的饭菜,心底满是久违的安稳。
这么多年独自一人漂泊,她早已习惯了外卖与速食,习惯了清冷孤单的三餐。
直到此刻,她才真切体会到,什么叫做有家可归,有人等候。
漂泊多年的心,终于彻底落地,安稳又温暖。
短短数日,平淡的日常,治愈了母女俩多年所有的颠沛与遗憾。
几日时光转瞬即逝。
约定的日子如期而至,任巧如约从外地赶回了昌城。
这天上午,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任雨带着任巧,一同登门拜访杨枝与毕慧英。
两人刚进门,毕慧英便笑着迎了上来,热情又亲切:“你们来啦,快进来坐,不用拘束。正好快到午饭点了,中午留下来,阿姨给你们做好吃的。”
温和的话语,气氛温馨。任雨和任巧对视一眼,眼底都藏着几分凝重。
下一秒,在毕慧英毫无防备的目光中,任巧往前一步,骤然屈膝,直直跪在了毕慧英的脚边。
膝盖触地的声响清晰响起,瞬间打破了屋内所有的温馨平静。
毕慧英脸色骤变,整个人措手不及,慌忙弯腰伸手去扶她,语气满是慌乱:“哎!你这孩子,好好的跪着做什么?快起来!”
“阿姨,对不起。”任巧跪着不动,声音带着哽咽,“当年您入狱后,我为了救我男朋友,偷拿了您留给杨枝的钱。所有的钱,我都拿走了。”
空气在这一刻凝固了。
毕慧英扶她的手僵在半空,脸上取而代之的是茫然,是震惊,然后是不可置信。
“枝枝不是说……”她喃喃道,“不是说那钱是你借的?”
这话一出口,三个人都愣住了。
全屋死寂。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任雨浑身一僵,头皮发麻,脸颊瞬间烧得滚烫,满心的难堪与无地自容席卷全身。
任巧更是死死攥紧指尖,头颅低垂,不敢抬头直视任何人的目光,羞愧得无地自容。
原来,杨枝从来没有告诉过毕慧英真相。
她独自包揽了所有的委屈,替她们姐妹遮掩了所有的过错,独自咽下了所有的苦果。
良久,任巧才带着哽咽的声音,艰难开口补全了未尽的话语:“最开始确实是借了一部分……可我男朋友欠了巨款,对方步步紧逼,不还钱就要伤人,我实在没有办法,一时糊涂,就偷偷拿走了剩下所有的钱。这些年,我一直活在愧疚里,对不起杨枝,也对不起您。
毕慧英站在原地,久久没有说话。
温和的眉眼一点点沉了下来,眼底的暖意褪去,染上一层淡淡的愠怒。
她不是气任巧,也不是气任雨。
她气的是自家女儿太过懂事、太过心软,太过善良。
更心疼那个年少单薄的小姑娘,在无人知晓的岁月里,咽下所有委屈,背负所有债务,硬生生熬过了最黑暗艰难的几年。
若是没有这笔钱的凭空流失,她的枝枝,当年何至于那般辛苦?何至于小小年纪,就要拼命打工、熬夜接单,受尽世间苦楚?
心头又酸又涩,又气又疼,交织成密密麻麻的痛感,堵得她心口发闷。
一时间,她再也没有了待客的心情。
心底郁结,连做饭的兴致都彻底消散。
毕慧英缓缓收回了搀扶的手,神色淡了下来,轻声道:“今天心情不好,做不出好吃的饭菜,午饭你们自行解决吧。”
这句话,已然是隐晦的逐客令。
任雨和任巧心知理亏,不敢多言,带着满心愧疚,默默告辞离开。
那日中午,毕慧英没有再做饭,也没有再去给杨枝送饭,只是发了一条消息,让她下班自行点外卖吃饭。
傍晚时分,杨枝结束一天的工作,准时回到家中。
一推门,便敏锐察觉到屋内沉闷低落的氛围。
母亲安静坐在沙发上,没有往日的笑意,眉眼间藏着化不开的郁结,整个人安静得沉默又低落。
杨枝心底瞬间了然。
她没有多问,轻轻换了鞋,走上前,主动拉着毕慧英的手坐下,指尖轻轻握着母亲的手,姿态认真又诚恳,眼底坦荡:“妈,今天任巧姐和雨姐过来道歉的事,我都知道了。”
她率先开口,声音轻柔却坚定:“是我骗了你,对不起。”
“但我当年不告诉你真相,不是故意要瞒你,只是不想让你在里面日日忧心、白白焦虑。告诉你又能怎么样呢?你隔着高墙,什么都做不了,只会徒增烦恼。”
“而且这么多年,任巧姐从来没有亏欠过我。她后来努力赚钱,把所有的钱都还清了,连本带利,一分不少,甚至还多补了很多,从来没有亏待过我。”
毕慧英看着女儿通透温柔的眉眼,酸涩更甚:“可如果不是她拿走那笔钱,你根本不用过得那么苦,不用小小年纪就出去打工受罪。”
“不苦的。”
杨枝轻轻摇头,眼底干净澄澈,坦然浅笑,缓缓抚平母亲心底的郁结:“我真的不苦。”
“真正辛苦的人,从来都不是我。”
她想起年少时为生活奔波、满身风霜的任雨,心底泛起温柔的暖意:“任巧姐拿走钱之后,任雨为了帮我,坚决退学打工,扛下了所有生活的压力。那几年,我从来没有挨过饿、受过穷,学费、生活费,从来没有缺过。我的日子,从来没有比您在的时候差过半分。”
“即便你留给我的那笔钱还在,我依旧会拼命打工、拼命接单赚钱。”
她语气笃定,眼神坚定:“我的目标从来都很明确,我要好好读书,努力赚钱,还清所有外债,早点把您接出来。有没有那笔钱,我都会拼尽全力,这是我心甘情愿的选择。”
“妈,别再怪她们了。”
杨枝轻轻靠在母亲肩头,声音温柔治愈,驱散所有阴霾:“所有的不好都已经过去了,苦难都结束了。我们好不容易团聚,往后我们要好好生活,奔赴新的日子,不是吗?”
温柔的话语,通透的心境,一点点化开了毕慧英心底的郁结与心疼。
看着女儿坦荡释怀的模样,她心中的怒气与心疼渐渐散去,最终化作一声无奈的轻叹。
罢了。
女儿都已然释怀,往事皆为过往,何必再揪着过往的伤痛不放。
日子向前,岁岁安然,才是最好的结局。
心结彻底解开,毕慧英彻底放下了过往的芥蒂。
隔日,天气晴朗,阳光明媚,毕慧英特意准备了满满一桌丰盛的饭菜,主动联系了任雨和任巧,邀请她们来家里吃饭。
四个女人围坐在餐桌旁,笑语盈盈,谈天说地,过往所有的隔阂、愧疚、遗憾尽数消散,屋内暖意融融,一顿饭吃得尽兴又舒心。
宴席落幕,过往的恩怨纠葛,彻底翻篇。
饭后,任巧订好了次日离开昌城的机票,暂时住在了市内的酒店,和几人温柔道别,各自安好。
夕阳西下,落日余晖洒满街巷。
任雨开车准备返程,杨枝像往常一样,温柔地送她到车边。
晚风温柔,拂动女人的裙摆与长发,光影错落,温柔缱绻。
任雨倚在车身旁,轻声开口,语气自然又亲昵:“对了,你什么时候抽空帮阿姨看房子?今天白天我和芹菜在市里逛了一圈,加了几个靠谱的中介,他们发了不少优质房源,我等下全部转发给你,你慢慢挑。”
她一心想着帮杨枝分担,让母女俩早日拥有安稳舒适的新家。
可话音落下,杨枝抬眸望着她,语气轻浅淡然:“我这几天一直在看的,已经看中两套不错的房源了,不用麻烦中介。是穆经理朋友的一手房源,户型、地段、价格都很合适。”
轻飘飘的一句话,瞬间让任雨的神色微微一顿。
穆经理。
穆妍。
三个字轻轻落在耳中,任雨嘴角不受控制地轻轻抽了抽,莫名窜起淡淡的酸意。
指尖微微蜷缩,她面上不动声色,语气却悄然染上几分不易察觉的阴阳怪气,眼底覆上一层浅浅的凉意:“哦?你们穆经理倒是挺能耐的,人脉这么广,什么资源都能帮你搞定。”
熟悉的吃醋腔调,带着细微的别扭与占有欲,藏都藏不住。
杨枝看着她口是心非、暗自吃醋的模样,眼底盛满狡黠的温柔。
下一瞬,她微微踮起脚尖,抬手轻轻捧住了任雨微凉的脸颊。
温热柔软的指尖贴着她的侧脸,成熟女人清甜的气息骤然凑近,覆上她的唇瓣。
轻柔短暂的一个吻,温柔又俏皮,瞬间撞乱了任雨的心弦。
一触即分,杨枝微微后撤,鼻尖抵着她的鼻尖,眉眼含笑,眼底满是灵动的狡黠,轻声调侃:“我还挺喜欢你吃醋的样子。”
“阴阳怪气的调调,别扭又可爱,特别好玩。”
晚风掠过两人交叠的身影,空气里瞬间灌满暧昧缱绻的气息。
任雨心头的酸意瞬间被满满的笑意取代,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温柔与占有欲,低声追问,嗓音沙哑缱绻,带着撩人的意味:“有多好玩?”
杨枝眨了眨眼,眼底笑意盈盈,故意逗她:“就是很好玩啊,说不上来的好玩。”
看着她狡黠灵动的模样,任雨心头的情愫愈发浓烈,伸手牢牢握住她纤细的手腕,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细腻的肌肤,俯身贴近她的耳畔,带着几分撩人的试探:“那你什么时候有空,好好玩玩我,嗯?”
杨枝耳尖微微泛红,笑意更浓,指尖不慌不忙,顺着她的脖颈,缓缓下移,轻轻划过她的锁骨,她贴近任雨,声音软糯俏皮:“你等等,我去跟我妈说一声。”
话音落下,她像是怕被抓包的小猫,骤然收回手,转身轻快跑开。
浅色的裙摆随着奔跑的动作轻轻起伏,乌黑的长发在晚风里肆意晃动,身姿灵动明媚,看着女人俏皮的背影,任雨靠在车身上,再也忍不住,温柔笑意彻底漫上眼角眉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