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终局号角 被人生的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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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楼的负责值夜的李组长本还倚着墙面打瞌睡，刚眯着一会，便竖着耳朵听到咚的一声门响。他拿手背一抹嘴唇，十分熟练地重回抖擞状态。
“啧……”
本还在心里头念叨谁凌晨三点还这么毛手毛脚，正挂着脸追出去打算一看究竟，结果见那千金贵体连睡衣都没换，大步流星直直往另一位贵客的房间走。
着急忙慌的，像有什么大状况似的。
“小少爷……！发生什么事了？”他弯着腰跟随，没少偷看他的脸色。
还能有什么状况比昨晚更大啊？他虽然没去，但地下车库那惊破天的事一传十十传百，后面又在二楼主卧彻头彻尾地忙了一通，一大屋子里的佣人早就全知道了——
先是院内保安送菜时开了话题：“你听说了吗？小少爷的屋里那个不爱说话的大帅哥是仿生实验体！”
而后传到小厨房正烹煮营养燕麦粥的佣人们时，人人都是一句：“真的假的？”
“……你小点声！被赵管家听到又要扣我们保养费了！”正在擦地的佣人捋高了袖子，低声骂道。
“而且，那位林同学被家主发现之后本来要物归原主，结果原主似乎是宋家二少爷？哎呦我跟你说乱死了，最后我们小少爷很执着那个林同学呢！一个打一群，家主又突然改口不送了，和宋二少爷大打出手……”
“哎呀，你的不全，是林同学保护了小少爷！明明是那个黑心的宋二少爷差点就要……”二楼休息间的声音突然降下去不少，一道更小的声音响起：“差点就要杀了我们小少爷，是林同学全给挡下了！”
谁听了都是满脸的不可思议。
直到休息间门口，赵管家严肃的一声咳嗽传到他们耳朵里，那群八卦的家政型仿生人才乖乖闭了嘴，专心各做各事去了。
凌晨三点，纪佟风的客卧房门滴的一声响，饭菜香味挤着门缝慢悠悠飘了出来。谷霁春连门也没敲，蹑手捏脚走了没几步就突然暗骂一声，大喊道：“快开灯！”
身后的李组长忙不迭地开了灯，手挨在裤兜边挥了挥，示意身后一直守在门口的年轻男佣快一起跟进去。
桌上的饭菜几乎没动，白玉碗里的莲藕汤凝固无波，边沿还少了根筷子。
“这……”谷霁春仓皇转身，瞧见墙角翻倒在地的椅子，马上追去内卧，几乎失了声：“这怎么回事？”
后脚进来的男佣也是满脸惊恐，连连望着就餐厅所有不寻常的存在，声音一下就慌了：“纪先生……纪先生平常睡眠浅，晚餐、我们一般是到第二天才会进来收拾的……我今晚一直守在门外，绝对没有离开的！”
谷霁春又快速返回小餐厅，看一眼惊魂未定的李组长，道：“叫赵管家带技术部值班的人来，马上。”
“哎，哎！”李管家点头哈腰地窜出去。
他跑腿本事一流，一溜烟的功夫就把谷霁春要的人喊到了。
技术部人员高计进了房间也不多寒暄，只和小家主鞠了一躬便直奔小餐厅的空间格挡架，撂下设备箱就开工。赵管家只扫一眼周围状况便已了然，走到谷霁春身旁低声道：“报警的话……”
“不能报警。”谷霁春皱眉打断，“敌人的势力只大不小，一旦报警事情会更乱。”
赵管家欣慰点头，又道：“还好您多留了一手。”
高计将一枚万吸磁盘贴在墙面，掏出黑亮的大显示屏吸了上去，三两下便调出近七天的监控画面。谷霁春和赵管家都凑了过去，盯着屏幕中8倍速来回移动的两个小人。
这监控本就有人24小时专门看着，可昨晚的事闹得大，不论搭手帮忙还是赶着听原委，几乎所有员工都有那么一刻是离开岗位的。
“这枚微缩监控被人动过。”高计便调试设备边道，“但是监控内容一节也没有少，动它的人似乎只是把监控又藏了一次。”
谷霁春这才将目光从监控画面中挪开：“又藏了一次？”
“是的。刚才我没找到这个东西，细细扫描之后才发现他在空调控制器这里。”高计顿了顿，又指向格挡架上第二层的相框，道：“原本它放在这里。”
“应该是阮哥换的位置，”谷霁春跟着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你这放的确实明显。”
“小少爷，到了。”赵管家贴心给按了暂停。
“对，就是从这天开始，画面的位置变了。”高计跟着说。
谷霁春道：“这不就是昨天下午吗？”
午间关了灯，闭了帘，画面也跟着变成夜视模式。为了照顾病号隐私，微缩摄像头的监视范围只覆盖到小餐厅前的所有。
高计切换倍速，调到纪佟风独自一人取餐才调回正常速度。
“阮焕呢？”谷霁春疑惑道，“之前几天取餐他不都陪着吗？”
“而且这里显示有两个对象。”他指了指屏幕下方的房间内人员数，赤裸裸地标着个数字“2”。
不待他将手放下，第二个人便进入监控频段中。谷霁春“嘶”出一声疑惑，来来回回切暂停，直至捕捉到那帧侧脸。
他定睛一看，这人不管从发色还是从背影来看……不都是阮焕吗？！
但又有哪些微妙的不对。
这种微妙是从监控画面里纪佟风的微表情中看出来的——他眼神里有两分谷霁春看得出的陌生与不自然。
“赵叔，你看出来没？”谷霁春肘一下身边的赵管家，想要证实这个答案。
“能看出来，”赵管家点头，指着屏幕里纪佟风那张脸，赞叹道：“纪先生很上相啊。”
谷霁春这次用力一肘。
“我问你有没有看出老纪的表情不对，”他火道，“这明显看上去有点窘迫吧！”
赵管家半躲不躲地挨了一下，推眼镜又仔细地看过去，哎呀一声，又嗯了半天，终于和稀泥似的点了头：“是，是有点像。”
“嗯……是的，”高计也后知后觉愣愣点头。
“哎呀！我和你们真是说不清。”
“什么说不清？”
听到熟悉的声音，谷霁春猛地转头，见林行邑就这么扶着墙站在门口。身旁的佣人扶也不敢扶，满头大汗地守成半个圈。
“你怎么下床了？！”谷霁春马上跑过去，抓起他一边胳膊就要往外带。
“我修好了，当然能下床了。”但林行邑反其道而行之偏要往里走，到底他是个仿生人，谷霁春拼力气拼不过，拼个头更是硬伤，只好扶着他又往屋里进。
“你明明刚才还说有点痛的。”
“我一个人在那越躺越疼，来这也热闹点啊。”林行邑几乎是半个身子都罩在谷霁春的小身板上，两个人像块拼图似的相互架着走到监控边。
“这个不是阮焕。”林行邑只抬了下眼，很快又半垂下去，“展厅里的仿制品，出来了。”
“你怎么看出来的？”谷霁春问。
“直觉。”林行邑仍弓着上半身，呼吸很轻，“纪佟风已经被带走九个小时，如果敌人要把他大卸八块，现在能做的就是选墓园了。”
意识到什么似的，他马上又改口：“抓紧时间制定计划，为时不晚。”
谷霁春却真真听进去了，他浑身一僵，攥着林行邑胳膊的手也不自觉收紧几分：“还怎么制定计划……万一已经大卸八、块的话。”
“如果真那样，去年他什么时候见的阮焕，当晚就被冻进冰箱了。”林行邑道，“他们抓到纪佟风，绝对会先展开各种研究……毕竟只有活体才会有更多研究价值。”
滴。
蒙在眼前的物件被摘掉，纪佟风再次能看清周围时，他已身处在一个视觉上小而窄的房间内。席地而坐，不仅嘴上粘着劣质胶带，且双手双脚都上了传统锁扣，动一下就发出哗啦啦的脆响。
这地方像牢，四下无窗，只有一扇带个小孔的门。上下左右的墙壁都往中间挤，没来由地憋闷。
更憋闷的是，他感受不到附近任何数据波动，仿佛被剥夺了感官似的。
摘掉他眼罩的白大褂又蹲在他面前，用了极大的力气捏住他一侧的胳膊，不知从哪变出一套采血工具，也压根不管纪佟风挣扎得多么剧烈，干脆利落地飞针进去！
纪佟风猛地一缩，称不上有多疼，但这种感觉他极熟悉。而在他瞄到自己胳膊上七八个暗红针孔时，便更加确信这种熟悉的存在——这群人在他毫无悬念地被逮住后，一路上都在采他的血！
“别再乱动。”那人终于出声警告。
纪佟风哪会听他的？他双脚抬起就把白大褂往对墙处蹬，没料想那人滚得比自己想象中还远，翻了两个大跟头才堪堪趴在地上。
毛孔粗大，抬头纹也明显，眼下是熬了大夜才有的乌青。
抗打击能力这么弱的话，必然不是仿生人了。
“你！”他连忙爬起，连口罩都只挂了半截在脸上，“你……！”
“什么情况？”
门被推开，十来个研究员纷纷往这边看，每个人手中都拿着厚厚一沓纸，脸上的兴奋与稀奇还未退尽，正慢慢转为疑惑。
“我去跟老师申请给他打一剂安眠剂，”乌青男又戴好口罩，咬牙道，“他醒着就是祸患。”
“老师这会正忙呢，你见不着他。”其中有人道，“不过两小时后还有最后几项测验，他可能会下来吧。”
“哎我说老冯，这种小事咱们私下解决就行……你要气不过，也踢他两脚就好了。这人我看着健康得很，你踢两脚也坏不着什么。”
“对啊。而且有这信号屏蔽间，他就一普通人，你怕个啥。”
眼见着众人越说离他越近，纪佟风下意识往墙角缩。后背抵着的墙面又冷又硬，那股凉意几乎渗透他的骨髓，分不清是否是发病前兆。
“你们干什么呢。”
四周安静，众人开始一窝蜂地问好：“……！孙、孙医生，您怎么来了。”
人群中，纪佟风看见了孙医生的脸。
“老板要人，我现在需要带他走。”孙医生严肃道。
“那最后几项实验……”
“老板要亲自做，你们通知下去，都须在岗位上待命。”
“好的，您请！”
纪佟风卸下脚铐，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带了出去。他跟在后，由孙医生牵着手上的捆绳。
两人一路无话，俨然一副医患关系紧张的模样。纪佟风心有预感，也许听到了人生开始落幕的声音，像缓缓放下的绸缎，沉重又肃穆。
他低下头，默默又把亲朋好友的脸仔仔细细想了一遍，有谷霁春的，有阮焕的，偶尔也有林行邑和一众同事的……但翻来覆去有五次都是奶奶时而慈祥时而生气的脸。
从年少生起的那股愧疚，如今仍旧追着他的心反复噬咬。
纪佟风自顾自笑了下，心里反复地道着对不起。
只是这一路都奇怪的很，几乎是避着人走的，哪偏走哪，甚至最后转到了一个门都生了锈的安全通道门口。
行至此处，这片地方早就只剩他们两个了。
……他们老板肯定不会在这种地方吧？纪佟风心道。
这孙医生总不能是来偷偷杀我的吧？
解决不了幕后主使就解决幕后主使心心念念的实验目标吗？？
这种处理方法会不会太窝囊了？？？
他极怀疑地望着孙医生几乎和自己一样高的身板，心里开始盘算单挑成功的可能性。
孙医生力气不大，可他也不是什么硬茬，稍微用点力他就要被拽着往前赶几步。没一会，他们上了天台，身前带路的人停下脚步，摘掉口罩舒了口气。
“知道这是哪吗？”孙医生问。
纪佟风顺着他的视线看向对面，见灯火通明的净土医院和他们只隔了一条马路。这家医院的位置他觉着熟悉，再一转头看向四面八方，最后顺着天台边往下探，突然踩了电门似的一惊，后背仿佛爬了条张开獠牙的五步蛇——
这是去年仿生体私斗爆炸案的那栋居民楼。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终局号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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