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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梁豫此人 ...

  •   要说46亿年前,太阳系尘埃聚集成石块,原始地球就此诞生,38亿年前太宇宙第一次出现生命,蓝藻大爆发,18亿年前真核细胞出现,多细胞生物萌芽,6600万年前,哺乳动物与人类统领大陆,258万年前人类起步向智人演化,1万年前,高等生命迎来了它们的全新世。
      在3008年,人类体内演化出了全新的器官,在男女性征上叠加了Alpha、beta、和Omega三种形态,新智人在3450前后进入稳定的社会状态,而此后再过100年,一个名为梁豫的婴儿就此诞生了。
      梁豫来到这个世界上,头一次睁开双眼看到的是头顶圆形的手术灯,之后,手术灯不过两三个星期就变成了纯手工木雕的床铃,周围的亲人围成一圈——
      来自西州生物学与医疗分子技术顶尖学府的母亲用那批阅指导论文的手指轻点他的鼻尖,联盟顶尖军校医学指导教师、SIM靶向腺体干扰剂专利持有者的父亲此时唯一的烦恼是给他起一个怎样的名字,年仅23岁就已经是上校的小姨给他用新矿井中第一勺镀融金做了长命锁,爷爷奶奶身为北联盟科研巨头功成身退,多年来期待的长孙终于降临。
      没有什么东西是完美的,除了梁豫人生的开头。
      然后,他带着一张遗传自妈妈的漂亮脸蛋和整个家族优质基因发生分子反应而诞生出的智商,骨缝闭合骨质变硬四肢抽条地开始长大了。
      4岁以前,梁豫无忧无虑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他的童年无疑是被金山与爱堆砌出来的无瑕品。
      当然,不是说梁豫的童年只有四年,而是他在四岁的时候触碰了爷爷的收藏的雕花小提琴,并且拉出了不成形的音调。
      他的家人都是携带天赋之人,所以对天赋的感知自然也更加敏锐。母亲请来了知名乐团首席小提琴家给当时还没有一米高的梁豫当家教。
      小提琴家贝洛里是个负责但严厉的老师。他带过很多学徒,自然发现梁豫这个孩子专注力高,学东西也比别的孩子快,对音调有着敏锐的感知。
      俗称:天才。
      理所当然地,他拔高了对梁豫的要求,那些拉一遍就成型拉两遍成谱,多拉几遍就能倒背如流的曲子早已不在练习范围内。
      每次试曲时,贝洛里会一边用他那双挑剔的耳朵聆听这个幼童的演奏,一边观察他拉琴时的神态,只有这个孩子的脸上露出沮丧和为难的神情时,他才会用教鞭敲定接下来的一周着重练习哪个曲子。
      贝洛里告诉梁豫:“我不否认你有天赋,但是音乐是需要时间和汗水浇灌的艺术,如果没有每天八个小时的练习,那么你和平庸的人没有区别。”
      那一年,梁豫5岁。
      只不过小提琴给他的童年留下最深刻的印象还不是这痛苦的八个小时,而是贝洛里手里那条象征着评价与审判的鞭子。
      梁豫到现在还记得那个因为犯下错音的低级错误,手被打得红肿的下午。
      他的手掌纵横遍布着鞭痕,充血发麻,就连握筷子都发抖。
      梁豫哭着向母亲诉说贝洛里的残忍,母亲却用羊脂膏抹在他的伤处告诉他,上一周你的确太贪玩了,林太太说你有三天没有碰琴。
      母亲说:“如果你接下来再这样任性下去,不仅老师会打你,我也会。”
      自此,梁豫再也不敢偷懒。
      练琴也好,学前教育作业也罢,还有书法礼仪球类运动,他逐渐默认了想要得到认可那么就需要付出努力,如果结果不对那么就是过程错误,受到惩罚也是理所应当的。
      终于,7岁,梁豫来到了联盟义务教育的第一阶段——小学。
      学校的规则很简单:上课,做作业,考试,上课和做作业是过程,考试是结果。
      他的脑子已经将一切都习惯性地程序化如此,不费吹灰之力,他的成绩是全班第一。
      而对于那些排名被他压于名下的同学,他心里评价是:他们真的有学吗?怎么能够考出这样的分数。
      经过几个月来对周围的观察之后,梁豫的脑海里解锁了一个新概念:蠢。
      那些黑板上的知识点原来有人听不懂吗?
      原来会有人一而再再而三犯同样的错误?
      没有别的解释了,除非他们是——
      脑子不行。
      不过问题不大,梁豫跟妈妈在饭桌上随口抱怨两句班里那些蠢货,妈妈就让他走上了一条更为有挑战性的道路:竞赛。
      数学竞赛,生物竞赛,物理竞赛。
      由此一来,小提琴是再不可能一天练八个小时了,因为梁豫的八个小时已经转移到了无边无尽的题海之中。
      梁豫第一次遇到挫折,也是面对这些竞赛题的时候。
      他简直不敢相信,这个世界上怎么还会有他算了三个小时还能算错的题,而这道题老师讲了2分钟就过了。
      他头一次走进竞赛考场感觉天塌了,因为两个小时过去,别说验算检查了,他甚至不能完卷。
      好在梁豫到底还是老天的宠儿,他人生中第一次学科竞赛的成绩还是拿了赛事第二,不算太难看。
      第一是谁呢?
      梁豫不太记得了,因为这个第一很快被他取代了。
      凭借优异的竞赛成绩,梁豫12岁那年被莱尔顿学院录取,两年完成JE(初级评测),一年完成SE(高级评测),十六岁的时候提交毕业文完成所有学业,提前两年毕业并且被母亲的母校西州大学录取。
      而这一年,正是一个北联邦激素分泌正常的孩子情窦初开的年纪。
      不过在梁豫的视角来看,更多是别人对他情窦初开。
      说实话,16岁的梁豫对于自己分化成什么性别都无所谓,反正青春期后他对自己那张脸已经有了清晰的定位——
      无论分化成什么,都会有大把人追着他跑。
      然后不负众望地,梁豫在17岁那年分化成的信息素型号为FLO的alpha。
      信息素的型号决定了他的气味闻起来像什么,据同为alpha的小姨所说,梁豫的气味闻起来很温和,浓郁的时候才会有些刺鼻,像山茶花。
      天才也好,蠢材也好,男也好女也好,高的也好矮的也好,在第二性征初分化初期都是求偶欲望浓厚的动物。
      不过梁豫走到了这一步,好像硬生生遏制了这种本能。
      他性格强势,自我要求高,对伴侣自然也是精挑细选。
      说是精挑细选,实则苛刻至极。
      同龄的AB或者O可以仅仅因为信息素相吸就能谈情说爱、甚至滚床单的时候,梁豫看到自己信息素匹配度80%、门当户对、长相万里挑一的初恋Omega男友2.0的绩点时说了分手。
      “实在是无法忍受他那种无论怎么补课成绩都提不上去的样子了,”梁豫跟朋友解释分手原因的时候如是说,“要是以后和他真的结婚了,家里说不定得养条边牧,比他会拿主意。”
      这是梁豫第一段感情,也是往后八年来最长的一段。
      因为他发现,所有自己初看觉得顺眼合适的人,相处到最后总会冒出各种各样令人不满意的毛病,有的敏感多疑,有的情商太低,有的身上有疤看着难受,有的信息素味道不好闻……
      很多人看脸去追梁豫,但是梁豫完全不是一个只看脸的人。
      要是这个人没能从灵魂到□□方方面面符合他的理想型,他甚至连接吻都做不到。
      于是梁豫的情感生活一手好牌打得稀烂,甚至沦落到了在饭桌上母亲小心翼翼问出了那句:
      “梁豫,你该不会是同性恋吧。”
      梁豫道:“妈,你以为我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吗?”
      商文琢道:“那就是找不到合适的?应该不会吧,我听扶怀说,你前两天还参加了联谊来着。”
      梁豫想了想,回答:“一群臭鱼烂虾还配让我挑。”
      就这样,梁豫的处子之身留了24年。
      不过情感生活也不是此天之骄子的全部,梁豫在事业上,相比同龄人还是一如既往地一骑绝尘。
      当年报选专业的时候,梁豫得到的情报五花八门:小姨劝他做国防生,以后上军事学院做军医职位升得高薪资涨得快;母亲倾向于让梁豫去做研发,选择多家里也承担得起风险;父亲比较保守,希望他以后考个公,以后往政治路线上走。
      此人查资料考虑了一天。
      人们总是说世间安得两全法,但是他可是梁豫,商文琢和梁威衡的独子,他可以全都要。
      他先是报考了自己比较感兴趣的分子生物学,计划着以后研究生就朝腺体移植方向走,18岁那年早早扎进军队中,前往支援南大洲战乱地区,混了个中尉军衔回来,再用一年把学校的必修项目一个个考完,拿了毕业证就开始创业。
      23岁时,他凭借着中学时期就开始着手实验的项目“腺体注入式隔离剂研发”申请到了专利,与好友扶怀家族创办的独立实验室维莎生物合作,完成了现代最先进最安全的注入式隔离剂的研发。
      康达科技也由此正式踏入了人们的视野。
      原本单靠这一个优化性产品,梁豫并不足以让康达科技上市,但是梁豫的运气总是一等一地好——
      在他23岁腊月的大雪里,一场实验意外让他发现了高纯度提取海纹金的方法。
      海纹金是一种能够与腺体癌变细胞精准结合的物质,可以很有效地控制易全身转移的腺体癌细胞。
      但是过往的医学条件并不支持提取高纯度的海纹金,而海纹金又是从一种名为芥脊的剧毒植物中提取的,所以治疗腺体癌变的费用和风险,一直以来都很高。
      梁豫掌握着这个方法低价售卖高纯度海纹金饮片,康达科技迅速上市,股价接连攀升。
      梁豫没有就此停下脚步,他凭借着自己服役期间参与国际援助的背景,以几乎百分之百支持率加入了联盟商务委员会,24岁那年,他的身价突破了一个亿。
      至此,梁豫已经整整两年没有过任何新的感情。
      商文琢在这一年已经跨越了50岁大关,这个年纪的父母不论AO,都多多少少会世俗地担忧起孩子的未来。
      梁豫挑剔,她是没有任何意见的,毕竟她年轻的时候也挑。但是现在梁豫功成名就,还孤家寡人到这个程度属实是有些诡异了。
      她有一次有些恍惚地问丈夫,当初他们是怎么结婚的。
      梁威衡说:“谈恋爱觉得合适就结婚了啊。”
      商文琢“嘶”了一声:“你是因为什么跟我谈恋爱的?”
      梁威衡很坦诚:“你长得好看啊。”
      两个人最后得出结论:还是缘分没到。
      商文琢做了半辈子科研,几十年老师,跟科学打交道一辈子,她头一次认真考虑起了缘分这个东西。
      四方打听,有一个退休在家的雕塑家告诉她:“这景城有座庙,里面有个满愿菩萨特别灵,特别是求子嗣求婚缘。”
      商文琢没试过,但是此时也是山穷水尽走投无路,心也诚了愿也发了,在寺庙里跟着拜了一个小时的八十八佛,又跪在大殿里跪了两个小时。
      庙里的老和尚看她得出她的心事,给了她一个金刚结手链,她取了拿回去,硬是塞给梁豫。
      梁豫工作忙,常常要谈判,手上戴着的东西讲究,但看着母亲脸上疲色渐显,思来想去还是把东西挂在公文包上。
      他起初是没把商文琢求神拜佛的事情挂在心上的,直到金刚结挂在他包上的第三天,陈殷书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来访的救济协会志愿工说,陈殷书在景城意外分化的时候被他们救助,根据信息素系统库对比,这个孩子和梁豫的信息素匹配度高达95%。
      联盟有硬性法律规定,AO信息素匹配度超过百分之九十且双方未婚配,就会被强制匹配婚姻。
      高匹配度的AO往往意味着能够生产出更优秀的子嗣,为联盟带来更高级的人才。
      梁豫得到消息后,先是打量了一下面前的Omega。
      褐色头发绿眼睛,明显不是北联盟本土民,虽然长得能看,但根本不是他喜欢的类型。
      陈殷书又瘦又小,沉默寡言,身上的衣服还又皱又脏。
      他伸手掐住陈殷书的下巴,左右看了看,发出了一个带着疑惑与嫌弃的问话:
      “这什么玩意儿?”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梁豫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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