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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男朋友 改口费。 ...

  •   “阿姨,我能不能也抱一下你?”
      梁窗突然开口,但吴美娟很自然地应声:“当然可以。”

      他们拥抱了几秒,然后很快分开。
      这是作为梁窗,作为他自己的拥抱。

      临出门的时候,梁窗对她说:“阿姨,以后有什么事都可以来找我,沈川没做完的事,我帮他。”
      吴美娟诧异地看他,眼中有感动也有担心,“孩子,你不要把你绑死了……”
      “这是应该的。”

      他明白她什么意思,但仍说出了那句心里盘桓了很久的话。
      “如果您愿意的话,拿我……当干儿子看也可以。”

      吴美娟定定地回看他,一时间百感交集,半张着口,断断续续地只能不停说好。她如果这时候还听不出梁窗的言外之意就太傻了。

      直到梁窗送她到了门口,她才从这种铺天盖地的情绪中挣扎出来,稍微回了点神,开始匆匆忙忙地在随身小包里翻找半天,在梁窗看不到的角度往崭新红包里一沓一沓地塞钱。
      “新年快乐。”
      梁窗惶恐地接过那个厚度惊人的红包,“这太多了。”
      吴美娟无所谓地一摆手,示意他拿着就好,“怪我没有提前准备,往后有机会再补给你。”

      她边推拉着边往门外走,脸上已经渐渐地被喜色替代,走前想起什么来似的又调转回来,面对着梁窗蓄势。
      片刻她说:“新年快乐啊……小窗。”
      “……新年快乐,妈。”

      “……诶。”
      吴美娟愣了一瞬,随即喜滋滋地走了。

      等回了屋里,梁窗还是觉得哪不对劲,心里怪怪的,捏着大红包跟沈川淡淡埋怨:“你妈给的太多了,真的太多了……唉太多了,都这么多了后面还要补什么,我可不敢收。”
      沈川看他数钱数得傻傻的,只念叨着重复太多了太多了,先前的低落情绪早早一扫而空,释然平静之后又有空觉得眼前人傻得可爱。
      他没发现自己已经弯了嘴角:“什么我妈我妈的,现在也是你妈。”
      梁窗被他这番话堵住了嘴巴,脸颊和耳朵后知后觉地烧起来,半天才慢吞吞道:“奥……”

      “我妈的意思是这是改口费,”沈川故意停了一下,余光偷偷地瞟他的表情,“彩礼她后面再补。”
      梁窗登时瞪大了眼睛转过来看他,却半句话也没说出来。

      沈川心里一动,摆出无辜的架势诧异地回看他:“怎么,你不认账吗。”
      “我……”
      “我们不是一家人吗?相亲相爱的那种。”

      梁窗被他逼问得实在不知道怎么好,挺身在他近处的嘴巴上亲了一口,“当然是了。”
      他挠挠头,他只是在心里盘算他的彩礼该怎么凑呢。

      他想得入神,没注意到沈川正对着自己垂下的脑袋偷笑。

      沈川想,他算是知道之前梁窗为什么那么喜欢逗他了,原来逗自己喜欢的人的感觉是这样的……
      好爽。
      好可爱。

      .
      到了夜里,梁窗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又一次转身后,他抬头一看,正对上那只鬼在黑暗中亮晶晶的眼睛。
      沈川说:“你转过来转过去快一个小时了。”

      梁窗收起对他夸大时间的反驳,静静地问:“你也没睡着?”
      沈川微微笑了一下,没说话,梁窗回过神来,他居然在问一只鬼睡不睡觉吗?

      “我一直都这样,你睡,我看着你就好,只有偶尔响应一下你梦境的召唤。你可能都忘了,其实你梦见我的次数要比你有印象的多呢。”
      梁窗看他说得一本正经,判断不出他这是真话假话,但也没什么纠结的必要了。

      他观察了下此时此刻的彼此,正躺在同一张床的同一个被窝里,但仍保持着礼貌的距离,两个肩头撑起的被子空隙偶尔会伴着翻身钻进冷风。

      同睡一张床也是这几天才开始的,从前不知道沈川在忙活什么。他大约是觉得没确定关系却又被迫紧密绑定的状态会让彼此尴尬,因而总是在梁窗即将入睡时拼命给自己找点事情干,要么整理床头柜,要么开始折衣服。
      某次梁窗终于忍受不了了,在他不知道第几次擦床头两人合照的相框时怎么看怎么碍眼,出声叫他:“上来。”
      沈川才僵硬地掀开被子躺进来,变成了一只赛博机器鬼。

      梁窗安静注视着他,沈川不明所以,但也没敢动作,不自觉屏住呼吸默默地接受他的目光。
      “你……”
      声音刚出口便止住了。

      梁窗忽然在被窝内向他的位置挪动,一直到他们之间只差一只拳头的距离才停下来。
      太近了,以至于现在想要对视需要微微仰起脖子,而梁窗正以这个姿势抬头看他,脖颈曲线优美修长。

      沈川呼吸滞住,虽然只是只鬼,但也有了屏息到难以呼吸的错觉。
      从他的角度,恰好能从梁窗的睡衣领口看进胸膛,看到那枚戒指。

      沈川想说点什么,但只觉喉头干涩。他思绪飘忽地想,在他无法感知到的此刻,梁窗的呼吸或许正灼热地喷洒在他的锁骨吧。
      他很没出息地感到大脑一片空白,只听见梁窗说:
      “太冷了,我们靠近一点。”

      这是个双方心知肚明的谎话,但沈川还是顺从地贴近了,于是这次梁窗的脸颊挨上了他的胸口。

      或许是心理作用,梁窗觉得被窝里似乎真的更暖和了,但又或许就是真的,是他自己的体温在沸腾。

      “沈川。”
      沈川轻轻地应:“嗯。”

      “我喜欢你吧?”
      “嗯。”他点点头又补充,“我也喜欢你。”

      “算得上爱吧。”
      “算得上。”

      梁窗去找他的左手,牵起来,轻轻摩挲那枚戒指。
      “表白的话我们补偿性地说了那么多,但有一句最重要的一直没有说。”

      沈川喉结上下滚动,紧张着,好像变得更难张口了。

      “不过当初你也没说那句话,所以我也不算太晚吧?”
      沈川猜想自己大约已经开始微微颤抖了,他祈祷梁窗没有发现,虽然那是不可能的,因为他们的手指牵得那么紧。

      “不晚。”他说。
      梁窗于是点了头,试探着问了一句:“那我要说了?”
      “你说吧。”

      “沈——”
      “等等!”
      梁窗不解地看他,他露出抱歉的神色,表示自己有不得不打断的理由:“我能录音吗?”
      梁窗:“。”

      沈川皱着眉,很认真地拜托拜托地求他,但很快又意识到惨痛的现实,崩溃道:“可是我都死了!手机也没了。”
      梁窗静静看着他左右互搏,最后提供的解决方案是:梁窗来录音,然后——

      他在梁窗开口前再三叮嘱:“你一定要记得刻个盘烧给我!一定!算了我哪天盯着你去刻盘……”

      梁窗摆手打断他,心里说不出是想笑还是无奈,终于找到了开口的机会。
      原本恰到好处的气氛这时候消散了,话到嘴边真要说的时候梁窗居然也有点难以启齿了,下意识先深吸了一口气。

      他看着眼前紧张兮兮,不知道该盯手机录音计时还是该盯他嘴巴的沈川,对好好的煽情时刻莫名其妙变成现在这样的混乱怀着复杂的心情,缓缓开口道:“你愿意和我谈恋爱吗?”

      “我们先从恋人做起,然后□□人,做伴侣,最后做彼此相伴一生——”
      梁窗短暂地停顿了,但很快接着说道:“——哪怕无法相伴一生,但也始终刻骨难分的家人。”

      “你愿意吗,沈川?”

      他拉过沈川的左手,在戒指上虔诚一吻。
      “你愿意认领你与我的第一个、崭新的、从未有过、全然不同的身份吗?”

      “男朋友。”

      沈川觉得自己的灵魂都在颤动,半晌他才得以从这种深入心魂的震颤中找到自己的声音。
      “我愿意。”他说。

      录音机的波段近乎直线,并没有记录下鬼魂回应的真心,只记下了另一个人反应剧烈的呼吸。

      “你可以吻我了。”梁窗平静地催促他。
      沈川如他所愿。

      细密的亲吻潮水般袭来,激烈,又难舍难分,活人与鬼魂争夺口鼻间的空气,最后才在窒息的边缘不舍地停下纠缠。
      沈川还在亲他的嘴角和眼尾,梁窗大口大口地喘息着,身心得到愉悦的满足,却又觉得怎样都不够。

      某种欲望冒上了头。
      所谓极乐世界,到底在哪。

      太近了,他只能看到眼前人低头认真亲吻自己时垂下的眼睫。
      眼皮颤动一下又翻起,那双火烧般的黑沉沉瞳孔牢牢地盯着他。

      梁窗觉得自己仿若被那池无底的黑吸了进去,脊背忽然过电般一阵酥麻。

      人是勇于谈爱却羞于谈性的,但有时又无可避免地需要承认它的不可或缺。
      徒手泅水太远了,彼岸仿若海市蜃楼……总得有桥吧。

      沈川察觉到了梁窗的某种渴望,他这次没有轻飘飘地调侃,只是目光灼灼地盯着他看,那只戴了戒指的手慢慢探下去,在对方的闪躲下停在了侧腰的位置。
      那块皮肉因为他无名指上冰凉的戒指瑟缩一下,绷得很紧。

      他用口型问:
      要吗。

      这话或许有歧义,梁窗羞恼地瞪向他,没做回应。

      沈川喉结一滚,开口发现自己嗓音紧得发哑,欲盖弥彰地为刚刚做补充说明:“要帮忙吗?”
      梁窗还是瞪他,咬着嘴唇一句话也不说。

      沈川讪讪,手背离开他的皮肤,拉远距离,作势就要起身,表示自己先避避。
      却在真要动作的前一秒被梁窗叫了回来。

      “操。”
      对方涨红了脸,又骂了几句,最后警告道:“只有手!”
      沈川诧异了两秒,这时候很没眼力见地接了一嘴:“本来说的不是手吗?”
      “……”

      梁窗黑着脸:“……要不你还是滚吧。”

      沈川能屈能伸,很快哼哼着认错,又凑了上来。

      .
      折腾一通,好像反倒更清醒了。梁窗先开的口,打发沈川去拉开窗帘,自己则因发现嗓音还是明显地异于平常再次选择了闭嘴。
      ……再缓会算了。

      稀薄的月光倾洒进房间内,恰到好处地将彼此的脸模糊成近在咫尺却看不清表情的程度,但梁窗还是梗着脖子只看窗外的月亮没看沈川。收尾工作结束后,总感觉气氛里的尴尬不减反增。
      沈川在一旁犹犹豫豫小心翼翼的,试探地挪近一点,相挨没几秒又赶忙退了回去。
      梁窗对他的小动作心知肚明,却故意假装不知情,连眼珠子都没往那边转,身后的小鬼阿飘于是更加心慌意乱地忐忑着。

      梁窗嘲弄地轻哼一声,身边沈川又是一抖。
      梁窗在心中暗道:呵呵。

      为什么会演变成现在这样?

      很简单。
      因为沈川心虚。

      好吧好吧。
      沈川投降,沈川承认,是他以权谋私。

      他挠了挠脸,胆战心惊之外面上确实是掩盖不住的兴奋,乍一看丧着脸,仔细瞧就能发现嘴角险些压不住。
      倒不是他耍心机装模作样,哪种情绪都不是作伪。谁让他刚刚“帮忙”的时候实在没忍住,有点乘人之危,手比脑子快地在结束前夕刻意拉长了战线。全程梁窗本来总是绷着脸,咬死了嘴巴,他这边亲一口那边亲一口好哄好劝也没成功,最后出此下策,吻上去撬开了唇齿,声音外泄……

      “你真的在反思吗?”
      沈川被吓得一惊,整个魂儿都跟着抖三抖,早跑到九霄云外的思绪这时候才招回来。
      ……他怎么又想歪了。

      教导主任梁窗用目光冷冷地审视他的罪证,一根手指在半空指他的脸颊,阎王点卯般淡淡道:“原来鬼也会脸红,你脸红得看起来比我冤多了。”
      沈川还想狡辩:“……我没有!”
      梁窗似笑非笑地盯着他,这次手真真切切地落在了他脸上,对着那片红晕戳了戳。
      无须多言。

      梁窗把手机拿出来,点开录音机界面:“这就是你要录音的原因?”
      他指着那条时长惊人的录音记录,好不容易平息下去的脸又烧起来,他不知道,现在是两个红脸蛋在面对面。

      沈川百口莫辩:“我不是!”
      “我不知道你还有这种癖好。”
      “这个真没有!”
      “……”
      “……”

      听过狼来了的故事吗,这就是。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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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一般隔日早上9:00更新哦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