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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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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为何，苑轻冬莫名觉得像是被一片羽毛轻轻拨弄了一下。他回到原本的姿势，捞起刚刚随他们一起进入客厅，窝在他身旁的小猫。
“字写的很棒，奖励猫咪给你抱。”
小猫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被挪动了位置，但新座椅暖融融的，还附带顺毛功能，很是舒服。
忽然，咕噜噜的声音响起。
糟糕，肚子在响。
苑轻冬中午在学校只吃了一个三明治，回家以后也一直没有进食，本来就有一丝饥饿。同时桌上的饼干一直散发着香气，他的饥饿感因此更强了三分。
“我很想尝尝这份巧克力曲奇，我泡一点茶我们一起吃好吗？”他倒是没有遮掩自己的渴望，因为如果是他自己送出一份美味，一定也期待对方能够在第一时间品尝。况且盛疏桐就坐在这里，苑轻冬想要与新认识的邻居一起分享这份来自对方的好意，再额外增添一些美好的仪式感。
“当然！希望你会喜欢。”
苑轻冬的厨房与客厅连成一体，他走向料理台。Milky也跟着从盛疏桐身上跳了下来，可能以为主人是要为自己准备额外晚餐，于是跑去扒拉盛有猫粮的储藏桶。
只不过事与Milky愿违，苑轻冬走向的是放有茶叶的柜子，“疏桐，我这里有红茶、绿茶、玉米须茶、果茶，你想喝哪一种？”
因为直觉自己更加年长，苑轻冬很自然地选择以名字来称呼对方，毕竟连名带姓地喊起来太过于僵硬正式。沙发上的人并没有及时给出回应，他以为自己的音量太低，回头又询问了一次，“疏桐？”
盛疏桐低着头，像是在怔愣，又像是在思考。第二次听到自己的名字从苑轻冬口中被喊出，盛疏桐回神，“我选红茶。”
说完他起身来到苑轻冬身边，“请问有什么是我可以帮忙的吗？”
“似乎也没有什么。嗯…如果你不介意的话，能不能替Milky添一点猫粮。一点点就好。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他最近好像变圆润了。”苑轻冬说着，无奈地瞥了一眼小猫。
小猫还在坚持不懈地扒拉猫粮桶，同时喵喵叫。心软的苑轻冬还是决定妥协。
“没问题，交给我吧。”
苑轻冬取出唯一一套待客的茶具，正在等待第一次浸泡。回头一看，新邻居和小猫并排蹲在猫碗旁，安安静静的。
虽然这幅画面颇具萌感，但事出反常必有妖。毕竟他的小猫一向都不安分。
正当苑轻冬产生了一丝疑惑之际，高大的那个身影转过头来，冲着他真诚地问道，“30颗猫粮符合一点点的标准吗？”
可能是因为人的行为过于诡异，小猫难得安静地在一旁持续观察着。
苑轻冬当场语塞，点点头，然后没忍住偏过头笑出了声。第一印象既青春阳光又进退有礼的新邻居画风突变，诡异地跟“一点点”这个量词较上了真，令他本来有的与陌生人相处的一丝紧张感也消失了。
蹲在地上的男孩看着他，也弯了弯眼睛。
两个人接着闲聊几句，对彼此多了些了解。虽然预期对方比自己年少，但苑轻冬着实没有想到盛疏桐竟然才刚刚成年一年。
大概是对方的外形太具有迷惑性。身材高大，肩宽腿长。
此外，苑轻冬回想着自己刚刚升入大学时的样子。虽然已经是一件颇为久远的事，但隐约记得自己和身边的同学许多都有些愣头青，很多时候无知又莽撞。
而虽然与盛疏桐相处时间很短，但对方礼貌大方，举止得体。苑轻冬不免有一种两个人年龄相近的错觉。
不过新邻居脚上显眼的米菲兔拖鞋又让苑轻冬觉得有点想笑。看来还是有一点点代沟存在的。
因为有年龄差的存在，就读于同一所学校的两个人自然年级并不相同。24岁的苑轻冬正处于博士三年级，而19岁的盛疏桐刚刚大二，并且前一年一直住在校内公寓里，从今天才正式开始独居生活。
几句闲谈间茶已泡好。猫吃猫粮，人吃曲奇。
拿起曲奇品尝一口后，苑轻冬惊讶地发现这份巧克力曲奇居然一点都不甜腻。醇厚的黑巧伴随着奶香味，在舌尖融化，立刻向苑轻冬饥饿且渴望糖分的身体内注入了一份幸福能量。
他一连消灭两块饼干。盛疏桐只吃了一块就停下来，静静品味着茶香。
“介意告诉我这款曲奇是在哪家店铺买的吗？我真的很喜欢。”苑轻冬成功被勾起了好奇。
“这个啊，其实是我自己做的。”
见苑轻冬脸上立刻露出惊讶的神情，盛疏桐不自觉地捏了捏衣角。
生活中的苑轻冬似乎是一个格外鲜活的人。
接着，盛疏桐仿佛云淡风轻地说道：“做法很简单，我可以把食谱分享给你，不过我不介意一直供应巧克力曲奇，如果你可以允许我跟Milky一起玩的话。”
大约只有少年人，才会直白地说出自己想要和小猫一起玩。发现这种对方身上存在着的与实际年龄相符的小细节，让苑轻冬有了一种探索的快乐。正巧他一直惦记着猫咪喜欢在露台玩耍的事，就顺势提起。
“没有巧克力曲奇也没关系，Milky很喜欢你，你可以随时来跟他一起玩。只是它平时经常会跑到露台上晒太阳，不知道这件事会不会对你的生活造成困扰。如果你介意的话我可以把窗户锁起来。”
加餐结束的Milky在听到自己名字时就踱步过来，这时喵了一声，不知道是不是对主人最后一句话的抗议。
“不不不，一切照旧就好。我很期待接下来的生活。”
“我也是。”苑轻冬认真地说。
渐渐，一壶红茶见底。
盛疏桐将写有成语和苑轻冬名字的纸折叠收好，与苑轻冬告别。
和新邻居的初次会面非常轻松顺利，超乎苑轻冬的预期。
他回到厨房将茶具清洗干净，整齐地放置在沥水架上，然后没忍住又拿起一块巧克力曲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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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中的曲奇突然变得光怪陆离起来，下一秒钟变形成了一只巨大的南瓜。
怎么回事？！
苑轻冬就在这样一种瞠目结舌的情绪中醒来。睁开眼睛后，他先是感到一丝恍惚，好像是梦到了与盛疏桐第一次见面的情形。
话说起来，第一次见面时，他只赞叹于盛疏桐的好身材。现在发觉自己对对方有了超乎寻常的念头，回想起当时的情景来竟然觉得脸有点发烫。接着当他回神，大脑开始运作，才想起昨晚发生的一切。
坏消息，他发烧了，很难受。好消息，他得到了暗恋对象的细心照顾，还和暗恋对象“同床共枕”了。
苑轻冬顿时觉得心情有些复杂，轻轻叹了口气。
时间已经快到中午，早晨有课的盛疏桐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早已经离开，另一侧床铺也被收拾整洁。空气中似乎还停留有一丝佛手柑的香气。苑轻冬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直觉已经恢复了正常体温。
他起身拉开窗帘，不期然见到了刺眼的阳光，竟然是一个难得的晴天。他的心情也变得舒畅，
一阵香甜的南瓜味传来，苑轻冬才注意到床头摆放着的一碗金黄的南瓜粥，下面还压着张小纸条。
“因为担心会被Milky碰掉，我把南瓜粥放在了这里，用微波炉加热一下再喝哦。”留言的口吻像是出自体贴的大人，苑轻冬眼前却只有对方说着“你就让我留在这里好不好”时的情态，像一只担心着不被需要的小狗。
不得不说，虽然才过去几个月的时间，但盛疏桐的手写体已经明显变得好看。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们第一次见面时用了纸笔写字，还是盛疏桐从小的习惯使然，他很喜欢用小纸条传递信息。
苑轻冬收起这张小纸条。他依照盛疏桐的留言喝完南瓜粥，接着量了体温。虽然温度计上显示的温度还比正常体温稍高一点，但他的身体已经基本好转。
屋外，Milky正在露台上晒太阳。对于一只喜爱晒太阳的小猫来说，冬日的阳光是分外珍贵的礼物。
突然发觉自己借着生病的契机，偷得浮生半日闲的苑轻冬随手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书，倚靠在沙发上。脑海里却盛着完全不相干的心绪。
如果还是曾经的他，即使生病，在发觉身体状况已经好转之后，应当就会立刻重新投入到无边无际的工作当中。读博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算得上是一种苦行，并且行走在修行之路上的人全然无从得知，究竟要何时才能取得真经。而苑轻冬一向是一个忍耐力和承受力很强的人，因此从不吝啬过度使用自己的身体和精力。
很长很长的时间里，他就像陀螺一样，只知道旋转，却不懂停歇。
他本以为自己会一直转下去，毫无意义地。
直到盛疏桐出现在他的身边。这个人像是一支轻轻作用的外力，不知不觉间帮助苑轻冬慢了下来。或者说，盛疏桐是苑轻冬持续不变的生命里，唯一称得上是变量的存在。
二十四岁的苑轻冬不是一个感性的人，也许是因为每天都需要与数学打交道，他的思维方式一贯简单直接。所以就在不久前，当他发觉自己似乎喜欢上了小自己五岁的邻居时，他很快就坦然接受了这件事。
生活中有太多事占据了他的大脑，让他来不及仔细思考这份感情因何而起。
不过，生病后好像一切都被按下了暂停键。
所以为什么，他会喜欢上盛疏桐呢？
苑轻冬开始顺着昨天的梦境，回忆他与盛疏桐相识相处的点点滴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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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盛疏桐成为邻居之后，苑轻冬依然保持着以往的生活节奏。不过，工作日变得拥挤的电车和热闹起来的校园提醒着他，九月是秋季学期的开端。
从新邻居那里收到的巧克力曲奇很快被吃完。说来也巧，巧克力曲奇是苑轻冬最喜欢的饼干。无奈他日常能买到的那些都过分甜腻。
很多时候，一块小小的曲奇，他需要分两三次才能吃完。
而盛疏桐的配方中大约是减了糖，同时加入的是黑巧而非牛奶巧克力，多出的几分苦涩很合苑轻冬的口味。在品尝曲奇时，他总会想到盛疏桐说的那句，“很期待接下来的生活”。
因为这同样是苑轻冬的心声。
这些日子里，苑轻冬有心准备一些什么来回报对方的见面礼，不过他很快发觉，自己与新邻居碰面的机会并不多。盛疏桐似乎每天都会比他更早离开家。而新学期伊始，他的生活不免被琐事占据，经常在回到家后还需要继续工作。
往往在他已经工作一阵子后，才会看到隔壁的灯光亮起。
两个人一直没有新的碰面机会。
并且计划之外，苑轻冬在开学的第二周突然收到邮件，被告知一份报告的截止日期提前到十天后。已经将内容大致完成的他不愿意白白放弃付出的沉没成本，不得不在截止日期之前披星戴月地细化修改。
探索与新邻居的相处之道这件事只得被暂时搁置。
不过在忙碌的日子里，工作到深夜时往窗外望去，总会有一束灯光遥遥陪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