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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白色为序 今天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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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新元21年2月11日,花国人的新年。
是他今年的最后一天,也是他在陌生城市苏醒的第一个新年。
新元20年5月30日,那天天气晴朗,那天万里无云,那天他从一个陌生的房子里醒来……周遭的一切都是陌生的,他内心却异常平静,仿佛只是普普通通的一天,什么都没有发生似的。没有失忆?没有陌生?也没有什么奇奇怪怪的感觉。
桌上有一张租房合同、一张身份证、一张银行卡和一张小纸条。
纸条上写着:祝,旅途愉快。
字迹工整中带点凌乱,用力很大,仿佛透过纸背,深深地刻印在人的心里。
他明明没有记忆,他内心却近乎笃定,这是他自己写的。
所以,他很平静的接受了这一切,选择了随遇而安,反正,情况再糟糕也不会坏到哪儿去。
对了,他名字叫薄言,等过完年,就21岁了。
“出生于C市下面的一个小县城”这条信息有点假,他无所谓,也就懒得深究了。
日子懒懒散散的过着。直到有一天,薄言在马路上救了一个人,五颜六色的画纸在飞舞到了空中,薄言也开始对颜色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所以,他报了一个美术兴趣班,每天都去,没想到还挺有天分,也渐渐,小有名气。
后来,为了生活,也为了自己有个自娱自乐的场合,薄言开了一间画室,没想到还挺受人喜欢,来了很多的客人,慢慢的累积,疲于忙碌的薄言又招来两个新员工解放自己。
新年的最后一天,久违的太阳出来了,天气晴朗,阳光明媚。
薄言穿着一身黑色的睡衣,看着窗外,眼神无波无澜。
他像往常一样,洗漱换衣,喝一杯鲜榨果汁,最后拿着车钥匙下楼开车前往了画室。
黑色的汽车在马路上行驶了近十分钟,薄言将车安安稳稳的停在了画室外面,九点踏进画室,一切刚刚好。
前台的小雯悄悄地对旁边正在打扫的方杰挤眉弄眼,眨巴了两下眼睛,面带笑意,仿佛在说:是吧!是吧!!我是对的!!!老板这时间卡的刚刚好。
方杰沉默,方杰不语,方杰将手偷偷背过身,对小雯竖了个大拇指。龇牙咧嘴,厉害!
“哈哈哈哈哈”小雯猖狂的忍不住笑出了声,左手叉腰,右手摊开向方杰弯了弯手指,意思不言而喻了。
方杰叹了口气,愿赌服输的从衣兜里拿出手机,手指像模像样的在手机上戳着,犹犹豫豫了好久,也没见动静。
小雯眯了眯眼睛,眼刀飞似的对着方杰,突然张开手敲自己脑袋,假模假样的说:“啊,我想起来了,我记得上次芳芳……”
小雯话还没说完,就被方杰连声打断。
方杰双手合十,陪笑说:“姐,姐,我错了,我错了,我刚刚是正好在回消息。你等着,不,马上,马上啊,我马上就把红包发给你。”
说完,方杰就将红包转给了小雯。方杰面色有点扭曲,肉疼啊!我的钱,我的钱啊!我一个月的工资才多少啊?方杰悔啊!自己为什么要和她赌啊?是吃饱了没事干吗?有这时间,我还不如去游戏里面买几个皮肤,或者给芳芳买点儿礼物献殷勤。
小雯收到了红包,满意的哼了哼:“这还差不多。”
“不过要我说啊,谁让你笨呢?这么明显的事都没观察,实在是……啧啧啧。”
薄言面色如常猜到了一些但不多,索性自己也没有那么重的好奇心,干脆对眼前的事情视若无睹,语气淡淡的对小雯说:“今天的顾客不多,上午上完你们就先回去吧!初五再回来正常上班。”
“哇塞,真的吗?老板,你也太好了吧!”小雯有点开心的欢呼着。
方杰也说:“谢谢老板!但是,老板,你一个做清理工作可以吗?”
听见这话,小雯也觉得不太好,提议说:“老板,要不我们清理完了一起走吧!”
薄言说:“没事,今天人少,事也不多,你们回去吧!”
听见薄言这么说,小雯她们也不好意思再多说什么,就点头同意了。
薄言,见说清楚了,就拿起手机点了两下。
下一秒,就听见了两声“叮咚”。
小雯和方杰都拿起手机看了起来,下一秒就瞪大了眼睛。
薄言淡淡开口:“这是红包,新年快乐!”
说完,薄言就抬腿离开了。
三秒后,“啊!我好爱你啊,我亲爱的老板大人!老板万岁!老板好大方!老板,我还要跟你一辈子!”的欢呼声从身后传来。
薄言走到了白色大门前,用钥匙打开自己的工作室。
映入眼帘的是大片白色的墙,深棕色的柜子桌椅,满柜子的画具,还有零零散散堆叠在墙脚的画。一旁的窗户半开着,暖暖的阳光照了进来,照在家具上,照在画架上,照在绿色的藤蔓上,很温馨,也很漂亮。
薄言信步走进房间,在书柜上随机挑选了一张唱片,放到唱片机上。
曲调悠悠扬扬的房间里弥漫着,仿佛透着无形的时光,黄色的、橙色的,还有红色的薄雾,白色的线条,萦萦绕绕的充斥着整个房间。
做好了前期的准备工作后,薄言脱掉了灰色的大衣,露出里面的白色毛衣。他随手从旁边的架子上拿起了黑色的围裙穿上,一米八的大高个,宽肩窄腰,身材完美的像个男模。然后,他默默的坐在画架前,开始了他昨天的未完之作。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着,苍白没有血色的手还在画布上不知疲倦的挥舞着,薄言漆黑瞳孔的深处隐约可见一丝疯狂,可他脑海里却异常兴奋,情绪高涨……
“咚咚咚”
门口的敲门声响了起来,薄言的手顿了顿,试图集中注意力,但很可惜,没能成功,他脑海里的东西……又归于了虚无。
最终,薄言只能可惜的叹了口气,低声说了一句:“可惜了。”
“你好,请问你是薄老板吗?”方好站在门口,礼貌的询问道。
薄言放下手中的画笔,站起身,向门口走去,礼貌的回复:“是的,我是这里的老板。”
“请问,你有什么事情吗?”
几乎和门洞齐平的个子,背对阳光,一步一步从亮处走向室内,背光的看不见他的表情,但是黑白色的剪影却将其高大的身材展现的淋漓尽致。
“呃……”
话还没再次说出口,方好看见薄言的真面目,赞美的声音就忍不住脱口而出:“好帅!”
这种帅该怎么去形容呢?乌黑的卷发扎着小马尾,锋利的眉毛下有着一双微微下垂的瑞凤眼,笔直挺拔的鼻梁,微红的嘴唇,清晰利落的下颌线,薄唇微抿,不笑时看起来像一个端方如玉的翩翩公子,清冷而忧郁。但也可以想见如果真的笑起来,会是一个多么阳光的大男孩儿。
他是一个很矛盾的感觉,但又很和谐的共存,方好在心里下着结论。
薄言轻微的摇了摇脑袋,不规则的流苏耳坠轻轻摇曳着,莫名有些性感。
他没有将方好的夸奖放在心上,而是漫不经心的拿起手机看看时间,发现了几个红点,几条未读短信。原来现在已经是下午一点多了,为了避免打扰他,小雯他们把能做的卫生都做了之后,就已经离开了。
薄言回复了下消息,就又望向方好,眉眼透出一股疑惑。
方好有些尴尬,摸了摸鼻子,说:“不好意思啊,老板!我看店里没有人,我就走进来了。”
“我姓方,叫方好,好好的好。”
“冒昧打扰,我是想问一下,老板你这里接受定制画吗?”
方好顿了顿,看了看薄言的脸色,又看不出什么所以然,就继续说:“我想定制一幅画,送人。有照片,但是我想你把他们画在一起。钱不是关键,重要的是,一定要画好。”
薄言闻言,看了看方好,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方好憨憨的笑了一下,觉得这次应该稳了,至少比之前那几个要强了。明明眼前人很年轻,但他就是有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让方好对他充满了信心。
方好对薄言坦诚道:“其实不满你说,老板。在你之前,我还找了好几个人,但是他们画得画我总觉得差点意思。后来我听人安利说,春熙路有一家画室很出名,老板长的帅不说,绘画能力也堪称一绝。所以,嘿嘿,我就找上来了。”
“不知老板你……”向好边说,边看着薄言。
“可以。”
薄言答应了,问:“你什么时候要?”
“当然是越快越好了,当然,也要看老板你的时间允不允许?”向好有些急吼吼,但最终还是理智占了上风。
“黑白的,还是彩色的?”
“彩色的。”
“那你要油画?还是水彩?水粉?丙烯?国画?”
“它们之间有什么区别吗?”方好有些疑惑。
薄言干脆带他来到外面的走廊,指着两边的画一一解释。
薄言看方好有些纠结,就说:“油画时间比较长,如果你时间不充裕的话,我建议你选其他的。”
方好闻言,眉头一松,开口说:“本来我还很纠结油画和丙烯,老板你这么说的话,那麻烦帮我画丙烯吧!”
“我要这么大的。”方好边说边指着墙上其中的一副画说。
“这是70x50cm的。”
薄言沉吟了一会儿:“三天。一会儿,你先给我描述一下长相。到时候你来这里拿画。”
“好嘞,那老板这价钱怎么算的?”
“1000元,不议价。”
方好很爽快的答应了,又和薄言商量了一些其他的小细节,就把定金付了离开了。
薄言去仓库找了符合方好要求的画框摆在画架上,他一边调着眼神,一边回想绘画的对象。
突然,薄言下笔干脆,丝毫不犹豫的开始打草稿。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着,薄言画的很细心,也很入神,等画完画已经凌晨三点多了,他起身伸了伸有些僵硬的身体,就收拾东西离开了画室。
万籁俱寂的画室,不远处的万家烟火,薄言开车回去了。
“叮——”
薄言走出电梯,手里回复着几个小时前员工们、客人们,还有街坊邻居们的祝福。
突然,薄言眼神一凛,在门口不远处停顿了步伐。
大门口,有一个快递盒,但薄言很确定,自己没有买快递,而且今天过年,快递早就停运了。
薄言小心谨慎的走上前,伸出一只脚,踢了踢盒子,很轻,看起来没有什么危险物品。
“咔擦——”
薄言拿着快递进了房间。
房间内,白色的墙面,黑色的家具,看起来没有什么生活气息。唯一有活人感的,大概是客厅落地窗前,木质画架上的那幅画,画上是大大小小的色彩堆积,远看像是一个个人在做着什么,走近细看却会发现,都是一些杂乱无章的线条和颜色。
薄言走到沙发前,脱掉了脚上的灰色拖鞋,赤脚踩上了黑色的毛毯上,白皙的肌肤和黑色毛绒绒的地毯交相辉映,勾勒出一副极具艺术感的画面。
他盘腿坐在了茶几后面,背靠黑色的皮质沙发,微微仰头,闭目。
不知过了多久,薄言向前伸手,拿起放在茶几上的快递盒。
“撕拉——”一声,非常干脆利落的拆开了快递。
快递里面只有一张折叠起来的贺卡。
薄言沉吟了一声,谁的恶作剧吗?
打开贺卡,纯白色的底面上有着稍许银色的暗纹,看起来就很典雅,再加上那一排黑色的手写字,啧,破坏了整体的美感啊!
薄言暗自感叹了一声,然后垂眸看向了贺卡的内容,上面赫然写着:“我是谁?我是谁?我……是谁?”
简简单单的几个字,前面写的字迹很工整,甚至是很庄重的感觉,后面的间隙却越来越大,甚至是从凌乱到疯狂。这是,他醒来后随遇而安的第一个新年礼物,一张“小贺卡”。
“轰——咻——”
窗外漆黑的天空,突然绽放了很多的烟花,火树银花,五颜六色的图案在天空中盛开,远处不时还传来一声声惊呼,一看就是有人在外通宵跨年,成群结伴,显得格外热闹。
屋内,纤长浓密的睫毛遮盖住了薄言的眼睛,一时间也看不清他的神色。
墙面的时钟正在滴滴答答的转动着,薄言像是坐累了,换了个姿势,将右腿支了起来,把手肘放在膝盖上,拄着下巴。
他挑了挑眉,啧,有点意思,可诡异的是他并不觉得害怕,反而有一种跃跃欲试的感觉。
我,拭目以待。
黑暗中,薄言无声的应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