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坏良心的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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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安冷笑一声，“东西占久了就成你家的了。”
门口有人认出了来人，“那不是桃花村的张田主，对面是谁家呀，倒是不曾见过。”
“那户人家怎么说张老爷是他家的恶仆？”
“啥，真的假的？”
这衙门现在比外头菜市场都热闹呢，县令想不出来都难。
县令正在后衙处理文书，前头吵吵嚷嚷的，出来一看门口围满了百姓，吓了他一跳以为百姓要造反围县衙呢。
想他胡宗伯来了这清河县虽然政绩平平，但也没做什么天怒人怨的大事啊。
胡县令穿着常服就出来，乌泱泱的一堆人吵吵嚷嚷的，胡县令拍了几下惊堂木，“吵什么呢吵什么呢！”
衙役大声喊道：“县尊大人，他们要告状！”
“谁要告状，递状纸，如此闯进来是怎么回事！”
王老太捧着匣子上前，“民妇王氏来得匆忙，请县尊见谅，民妇王氏要状告张胜一家，恶仆伤主，强占田产，拒不归还！”
胡县令定睛一看，这不是桃花村的张田主，去年过年的时候设宴，这张家也来了，不过排在了后头，他倒是有印象。
张家名声不大好，去年好像还闹出过有人状告他家不结工钱，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他都扔给县丞来处理。
胡县令倒是稀奇，指着张胜，“他是你家下人？”
“是。”
张胜不服，“县尊大人，张家都是良籍，怎么会是他家下人，陈家血口喷人！”
王老太说道：“你张家虽是良籍，但世代种着我们陈家的祭田，代替陈家守坟茔打理祭田，不是我们陈家的下人是什么？”
外头的老百姓个个伸着脖子看热闹，“没想到这张老爷竟然是人家的下人，我还以为他真是田主老爷呢。”
别说那些老百姓了，就连胡县令都来了兴致，坐在堂前微微伸头，“陈家？”
他来这清河县已经两年了，这清河县的大户人家哪家他没见过呀，倒是不曾听说这陈家，这站在堂前的人他也没见过。
他来这清河县任县令两年了不曾听说这陈家，不应该呀，既然能设祭田的多是官宦大家，少则百来亩，多则上千亩。
陈家，没听说过。
这会儿到了堂前两家人分开站立，几个稀里糊涂闯进来的老百姓伸着脖子瞧，这位子好，看得一清二楚。
胡县令一看还有站中间串两边的，问了句是哪家的，见是无关百姓就挥手让衙役给轰出去了。
两家人实在不少，左边跪一堆，右边跪一堆。
王老太说道：“民妇原是京城平远侯府王氏，因家主陈兆荣庸碌无为口无遮拦惹怒陛下，平远侯府被抄家，幸得陛下宽宥，不曾怪罪我等，老身王氏带着家人归清河县老家。”
胡县令吓了一跳，清河县本就离京城没多远，半个月的路程就过去了，朝廷的邸报又不时下发，去年那事闹得大，他岂有不知道的。
煜王谋逆，煜王全家被流放，遇赦不赦，这怕是把刀都架到了老皇帝脖子上了吧，要不然怎么会判这么重！
被牵连的官员也不少，去年下来的那份邸报他是看了又看，里头是有个被抄家的平远侯陈家，坠在一串名字的角落里，他都险些忘了。
胡县令一惊，“你们陈家谋逆被抄家了？”
张胜一听两眼放光，没想到陈家犯的是谋逆大罪，立马指着陈家一家子说道：“县尊大人，这陈家怕是已落了奴籍了，说不定还是逃犯呢，请县尊大人明查！”
谋逆的大罪啊，那可是要抄家灭族的，等陈家人都死了，再没有人和他们争了，那些田产世世代代都是他们张家的了。
王老太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刁奴休要血口喷人！县尊大人明鉴，陈家没有谋逆，是我儿陈兆荣口无遮拦惹下的祸事，若真是参与煜王谋逆，我家怎么一家还是清白的良籍。”
“陛下圣明，只抄家以示惩戒，陈家清白！”
胡县令也明白了，他在官场混了那么些年了，这陈家怕是卷入煜王谋逆案，只是牵涉不深。
这陈侯怕是说了什么不中听的话惹怒了圣上，这才只被抄了家，一家子全须全尾的出来。
只是没想到这小小的清河县竟然还出过侯爵，倒是个不简单的地方。
“老人家起来吧。”
许阿芙凑过去把她祖母给扶了起来。
王老太谢过捧上匣子一一诉说，张胜不服，咬定那田是他家的，只是额头不停地冒出汗，要是没了这些田产，他们张家不就完了！
只盼着马捕头把那百两银钱给使到地儿了！
他哪里知道那马捕头只比他们快了一步，连师爷都没寻到呢，两家人都已经对簿公堂了。
那马捕头只来得及匆匆忙忙给人家塞了两锭银钱，连因着啥都没说呢。
县尊要审案子，衙役和师爷还有文书匆匆忙忙慢一步才过来。
那师爷瞧见堂上的人就明白咋回事了，这是那马捕头的亲家出了事了，虽然还不知道啥事。
县尊仔细看着地契，又唤人去架阁库寻留底的地契。
陈安上前一步道：“县尊大人，这张家和衙门里头一个捕头是姻亲，刚那捕头拿了银钱先一步回来了，草民想让我们陈家的人跟随一道去寻那地契。”
胡县令摆手，“准了。”
陈安说道：“二哥三哥你们一道去。”
快百年前的地契了，就是寻也要花一些时间，那张家想把手伸到县衙，他们来得快，应该张家还没来得及。
陈二郎陈三郎和书吏一道寻地契去了。
王老太在堂前控诉，陈安打辅助，说得那张家哑口无言，愣是被二人给扣了个恶仆的帽子。
张胜汗水直流，以前他是风风光光的张老爷，如今竟然成了恶仆，怕是明日整个清河县都要知道他这个恶仆的帽子了！
围观的百姓也指指点点，没想到张家竟然是给人家守祭田的，还以为他真是老爷呢，如今主家落魄了，竟然欺压主家。
张胜只盼着那在县衙留底的地契不要寻到，快百年的地契了，换了不知道多少茬县令了，或许早就不见了吧。
地契寻不到，他还能翻盘！
王老太给他算着账，“张家恶仆，这些年靠着那些田不知道积攒了多少富贵，陈家疏于打理，竟让你钻了空子，回到桃花村祠堂是破败的，族学是不见的，这些年的银钱到底去哪了！”
张胜支支吾吾答不上来，总不能银钱都落了他家的口袋了吧。
富贵大家设祭田，多是用于修缮宗祠接济家境贫寒乡邻，或可开办族学。
刚开始陈家祭田得来的银钱，张家确实用了一部分在这用途，剩下的就留做家用。
久而久之，张家就把这些银钱全都据为己有，若不是这次陈家举家归来，村里人都还以为那些田都是张家的呢。
许阿芙站在一旁掰着手指头算，“一亩田产粮约莫两石，一石粮食大概七百文，哦，以前的话可能还更贵呢，一年收一季或两季，按最少算也得一百四十贯钱。”
许阿芙算得眼睛都亮了，一年竟然最少有一百四十贯钱！
张胜驳道：“休要胡说！雇人买肥修水渠挖水井哪一样不要银钱！”
“哦，可我只给你算了一季的收成呢，还有个山头没给你算呢。”许阿芙嘟囔道，这么多银钱，竟然这张家都给据为己有了，气死她了！
张胜抖着手指，“你！”
许阿芙朝他吐了下舌头，气死活该！
陈安在一旁淡淡道：“陈家的祭田虽然算不得多，但这些年你张家拿了多少银钱修祠堂开族学接济乡邻？”
看热闹的人里还真有桃花村附近的百姓，“好啊！原来这里头有一部分是接济乡邻的，三年前大旱，你们张家不仅不拿出粮食接济乡邻，竟然还高价卖粮！”
“坏良心的东西，我呸！”
张胜被骂得面色通红，恨不得冲上去把那些多嘴多舌的无知愚民给撕烂了嘴！
没一会儿陈二郎陈三郎几人也回来了，好在百年过去了，那份官府留底的地契还在。
上头清清楚楚写着陈家高祖的名字，这些年过去了，上头的红印都还清晰如初呢。
这案子也没什么可审的，证据清晰确凿，张家本是陈家的仆从，别说地契了，没想到还寻到一份张家当初的契书，上头清晰写明了张家本是陈家迁过来的仆从。
张胜面如死灰，没想到县衙里头还留有当年的契书！
这下子好了，他更是没了脸面！
张胜扑通跪在地上哭诉，“县尊大人做主啊，我张家世代打理田产，未尝有过松懈，没有功劳也有苦劳，陈家人来说要走就要走，我一家子也没了活路了！”
王老太说道：“原体恤你家，愿分给你家二十亩田，没想到你这恶仆竟然人心不足蛇吞象，竟然拒不归还还欧伤主家！”
张胜见今儿这田是无论如何都要还给陈家了，就哭闹着要一家一半。
王老太自然是不同意，那师爷在一旁道：“县尊那人，那本就是祭田，都给了陈家也说不过去，不如分给陈家一半，另外一半依旧给张家用做祭田。”
张胜忙说道：“草民愿意，若是张家分得一半，张家肯定把每年多出来的营收用做接济百姓！”
此话一出，刚还骂张胜的桃花村村民就不吭声了，若是张家得了田以后愿意接济穷苦人家，那岂不是一桩好事。
陈安也微微变了脸色，许阿芙有些急了，偷偷扯了扯陈安的袖子，满眼都写着陈安怎么办啊，快想法子啊！
陈三郎大声道：“不行，我家的东西凭什么给你！”
一共就百来亩田产，陈家四房兄弟呢，若是以后上头的长辈没了，陈家说不定要分家呢。
每房也就只能分二十来亩罢了，他们自己都不够分呢，凭什么要给这张家！
陈安微微低眉，又和王老太轻声低语了几句。
王老太道：“县尊大人，民妇愿意分张家十亩，另外五十亩入桃花村设中公，选专人打理，所有营生用来接济鳏寡孤独者，若是想读书，亦可用来贴补学子。”
“另外五十亩由陈家自己打理，山头也得归陈家。”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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