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不过我家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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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小孩子跑着在前头引路，陈兆荣微微挑眉，老爷，什么老爷，张家不是给他家打理祭田的家仆。
原以为张家只是寻常的乡户人家，靠着他们陈家的祭田日子过得比寻常人家强上一些，远远瞧见前头十来间的宅子，陈兆荣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他锦衣玉食了一辈子，哪里知道这庄稼地里的事。
百来亩田，他以为没多少，一亩地收上来多少粮食，谷价几何，他是一点都不知道。
他想着张家日子应该比桃花村的大部分百姓都过得殷实，没想到这么殷实！
呸！他们一来这桃花村，老张就给他家送了一车的半旧褥子袄子，他那会儿心里还感动呢，觉得这张家挺厚道的，今儿一看，我呸！
陈兆荣快着步子背着手进了院子，张家一家子正在堂屋用饭呢，围坐在一桌，男的女的老的小的，瞧着这老张家的人也不少呢。
坐在主位的张胜瞧见了陈兆荣，吓得筷子都顿了一下。
虽然心里不喜，但脸上依旧挂着殷勤的笑，外人不知道，他心里头可一清二楚，本质上他家就是陈家的家仆。
不过如今陈家败落了，张胜就轻蔑了起来，不把陈家放在眼里。
“陈侯也来了，哎呀，您怎么亲自来了，有啥事唤咱一声就是了。”
陈兆荣抬脚进屋一瞧，只见那黄花梨八仙桌上摆着四五个碟子，上头有肉还有鱼，碗里还都是白米饭！
陈兆荣有些气恼，他张家不过是他们陈家的家仆，放了身契帮陈家打理祭田，他这个东家在破祠堂里吃糠咽菜，这张胜倒是吃香的喝辣的。
张胜忙迎了人坐下，挥了挥手和身旁的家人道：“把桌子收拾干净，给侯爷上茶。”
陈兆荣本就没吃饱，瞧着那饭菜觉得又饿了。
眼瞅着那饭菜被收拾了下去，心中更是气恼，这张胜日子过得如此好，竟然敢用一些破衣烂衫糊弄他！
隔壁花厅，张家人躲在里头偷偷看着这京城来的落魄侯爷，什么侯爷呀，爵位没了，家也被抄了，现在就是个平头老百姓，还不如他们张家呢。
他们张家好歹是这十里八村的不大不小的田主，颇有几分体面。
张家孙子伸着头往外看，眼神不善地瞪着来人，被里头的人一把给拉回去。
别说张家孙子了，就是张胜的儿子都面色不喜，这陈家来他们家肯定没好事。
张家儿媳不知道张家底细，这张胜的儿子们可一清二楚，他家是靠着陈家的祭田的起家的，陈家人现在一家子破落户，来了肯定没啥好事。
说不定是来要粮的，或许是来要田的呢！
躲在花厅的张家的儿子脸色不大好，见了那陈家人就跟见了瘟神差不多，唯恐沾到了身上。
张家大儿媳不明所以，“怎么了这是？是陈家来咱家讨饭了？”
被她男人面色不善瞪了一眼也不敢吭声了。
张胜殷勤地奉着茶，一口一个侯爷喊着，“侯爷，是不是家里缺什么东西了，您只管说就是了，我让家中小子给您送过去就是了。”
陈兆荣抿了口茶水，里头不是什么好茶叶，也比他家现在喝白水强多了。
“老张，来寻你也没啥事，就是如今我们自己家人回来了，那田也不用你家打理了，你家何时把那座山头还有田还给我们。”
张胜变了脸色，那可都是他的命根子啊！
若是没了这些田产，他们一家子该怎么过日子呀！
陈兆荣接着说道：“老太太说了，不能夺了你家的生计，田还是留给你家一些，剩下的我们陈家要收回来。”
张胜脸皮抽抽，站在一旁垂着手一时没有吭声。
躲在花厅里的老大儿媳面色一白，什么意思，那人过来她家要田？
她怎么有些听不明白，张家不是清河县的田主吗，难不成田不是他家的，这怎么可能！
张家儿子面色更是不大好看，那可是一座山头和百来亩地啊。
那座山头值个三四百两，那些田也都是上好的水田和旱田，旱田里还打了水井呢，一亩上好水田做价七两，旱田六两，百来亩田呢，那也得六百多两！
陈家这些祭田少说也得千两！
他们张家就是靠着这些祭田发的家，如今要被要回去了，岂不是再割他们的肉！
里头花厅传来惊呼声，“娘，娘！”
张胜忙快步去了花厅，只见老太太两眼一翻晕倒在了地上，张胜也没好哪去，听见陈兆荣说要田产的时候，他藏在袖子里的手都是抖的。
“快把娘抬到屋里头去，老大去叫郎中过来瞧瞧。”
里头的花厅乱做一团，陈家父子三人被晾在了外头。
陈二郎吊儿郎当地坐在椅子上，也不拿自己当外人，拿了供桌上的点心就吃了起来，“爹，他家不会是不想给吧。”
陈兆荣也吃了起来，这粗劣的点心现在吃来竟然不错，“那是我们陈家的东西，凭什么不给。”
陈三郎也冷哼一声，“爹说得对，那是咱家的东西，他敢不给，他家不过是咱陈家的家奴。”
张胜半天了才过来，陈兆荣三人也不急，反正这地儿有吃有喝的。
张胜举起袖子擦脸，“侯爷对不住，老母亲突然得了急症。”
陈三郎说道：“别不是不想给我家田产，肉疼的晕过去了吧。”
他就算是不事农桑，那百来亩田怎么也值个几百两，他们现在穷的饭都吃不上，有了这些田产，他们还怕吃不上饭？
那是他们陈家的东西，就算是要分地那也是他们陈家兄弟几人分才是，还轮不到这张家的事。
张胜脸色难看，“不知，不知陈侯打算留给我家多少田产。”
“留给你家二十亩，也算是辛苦你家几代人守坟茔了。”
“不行！”
区区二十亩就想把他们打发了，不行！
二十亩放在乡下不算少了，那都是殷实人家了，寻常家人也不过几亩地罢了，留给张家二十亩地足够他们一大家子丰衣足食了。
陈兆荣拍着桌子站了起来，“张胜，你什么身份，不过我家家奴！轮到你在这给我大呼小叫的！”
陈二郎说道：“本就是我家的田，让你们种久了就成了你家的不成！”
陈三郎眼神阴郁，“跟他们费什么话，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一个家奴罢了，还想爬到主子头上不成！”
张胜被陈顺一口一个家奴气得面红耳赤，他们张家在这清河县也是有头有脸的人家，外头的人见了自己也得称他一声张老爷。
如今被一个小子一口一个家奴，张胜不生气才怪呢。
“小子狂妄！我们张家在这清河县也算体面人家，那田我们张家种了百来年了，水田的沟渠、旱田的水井，哪一样不是我们张家修的，你们来了说要走就要走！”
陈兆荣也怒骂道：“轮到你跟我大呼小叫了，若不是我们陈家哪来你们张家，占着主子的东西久了真觉得是你们的了！”
张胜大声道：“我家的东西休想拿走！还当你是京城的侯爷，现在也不过是抄家的罪人罢了！别说我们张家了，就是村子里的寻常人家你们都比不上！”
“你个家奴出身的竟然敢和我如此说话！”
陈兆荣抬手就打了过去，两人很快就撕扯到了一块。
陈二郎陈三郎一看也忙上去打了起来。
张胜喊了起来，“来人啊，来人啊，给我把这个乞丐狠狠打一顿丢出去！”
张家的两个儿子还有护院家仆都跑了过来。
陈家父子三人被揍了一顿丢出了院门，张胜穿着一身蓝锦缎直裰，头上戴着二仪巾，一副乡绅装扮，瞧着可比现在落魄的陈兆荣气派多了。
只是张胜头上的二仪巾有些歪了，被陈兆荣给打偏了。
张胜也做些农活，可比养尊处优的陈兆荣强了不少，陈兆荣扑过去的时候，他可是一点便宜都没占到，还被张胜一拳头打在了下巴上。
陈二郎陈三郎也没好多少，被张家儿子和护院揍得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
张胜甩袖冷哼一声，“不过是连家都没有落水狗，也敢在我面前称什么侯爷，我敬着你家，真当自己是碟子菜了。”
小百年过去了，张家也换了几代人了，张家原是侯府买回来的奴籍下人，放了身契给陈家打理祭田。
如今张家靠着陈家起来了，翻脸就不认人了。
陈兆荣扶着老腰站了起来，“我呸，你一家子贱籍出身，不过是我陈家养的一条狗，如今竟让敢咬起主人了！”
张家闹了起来了，离得近的几户人家纷纷出来看看。
他们也不敢说话，这张家是十里八村的大户人家，一家子又都是狠的，他们可不敢上去胡乱插嘴得罪了张家。
那张家多年在这桃花村，有的是根基，可比这刚来的陈家强多了。
这张家在清河县也是说得上话的，他家大儿媳还是县衙捕头家的闺女呢。
被陈兆荣当众掀了老底，张胜气得面红脖子粗的，真想上去把这姓陈的给掐死，不过瞧着曾经的侯爵老爷被他踩在脚下，张胜心里升起一丝快意。
“滚！再敢来我们家休怪老夫不客气！”
陈兆荣破口大骂，“刁奴，刁奴！”
护院抬起拳头，陈兆荣赶紧跑，父子三人脸上就没有一个好的。
陈家院门哐得一声关上了，刚看热闹的村民小声嘀咕了起来，“这张家竟然是陈家的家仆？”
有个老头说道：“你们年岁轻不知道，这张家是给陈家守祭田的，几代人过去了，知道这事的人也不多了。”
有人幸灾乐祸道：“那张继宗还欺压我们这些乡亲，原来他也不过是人家的下人罢了。”
几人嘀嘀咕咕小声议论了起来，也不敢大声说，怕得罪了张家。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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