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莉玛莲》莉莉玛莲

2、莉莉玛莲（二）

　　先是莉莉，觉得情况有点变化。

　　戴安娜请莉莉分享她精致的蛋糕，艾丽娜给她好看的漫画书，蒙丽莎下课挽着她的手同进同出。当然这些都包含有种种暗示，就是玛莲不能加入进来。“板凳”“鸭梨”等等也就不再提起。

　　玛莲自己吃自己的鸡腿，看自己的小人书，一个人上厕所。

　　莉莉偶尔会想，这样好嘛？这是莉莉第一次窥视到人生难以忍受的一面，牺牲和获取的价值未必相等，而你，也不一定按照两边的价值来做选择。于是莉莉告诉自己，她还是和玛莲要好，只是有时候和戴艾蒙一起，玛莲要加入有些不方便。不管怎么样，玛莲还是她最好最好的朋友啊。

　　玛莲，早上还是会和莉莉一起上学，但是有好几次放学时，戴艾蒙会围着莉莉，一群女孩子唧唧喳喳的，这个发夹好看，昨天作业太多，明天会放个电视剧。这时候，玛莲就会一个人悄悄的整理好书包，背上后，对莉莉说一句“莉莉，我先走了”。戴艾蒙彼此心照不宣的安静下来，玛莲也不做更多的表示，大家都等着莉莉的回答。

　　这是默契的一刻，考验莉莉和玛莲的默契，以及莉莉和戴艾蒙这个不稳定的四边形的默契。莉莉尽可能的笑的自然，“好，我要等会儿再走”。然后天真的以为两边都摆平了，大家都满意了。

　　戴艾蒙多多少少有些不满意，她们觉得莉莉的态度应该更坚定点。对于她们来说，那个夸张的笑实在有点莫名其妙。

　　玛莲总是太多的设身处地为别人而想，如果戴艾蒙是亲近我而不是莉莉，我会不会像莉莉一样呢？或者比莉莉还不如，毕竟，戴艾蒙不在的时候，莉莉和我还是很好的。孤独有，难堪也有，但是那个微笑，好像可以击破一切消极的设想。于是玛莲告诉自己，莉莉还是和她要好，只是有时候和戴艾蒙一起，她要加入有些不方便。不管怎么样，玛莲还是会当莉莉是自己最好最好的朋友，而玛莲也会做莉莉最好最好的朋友。

　　然而，她其实很不明白为什么莉莉会愿意和之前欺负过她的人一起玩。然而，事实是，这样的情况越来越多，越来越频繁。

　　拉锯战在持续，女孩子们之间的小打小闹，争争吵吵，老师或者是无暇兼顾，或者是体谅，毕竟自己也是从小女孩长大过来，都经历过类似的事。

　　王鸭梨和李板凳照旧上班下班，伊莲照旧在家忙家务事。小孩子们的恩怨情仇是日常琐事里可有可无的调味料。

　　班级里的班长金贝，突然就转学了。教室里突然就多出了个空荡荡的座位。金贝当班长是大家再同意不过的事，金贝长相一般，家世一般，和同学们的关系也都一般，学习成绩中上，是最适合当班长的人选。于是在大家还没习惯班级里少了个同学的时候，新一轮的班长选举就成了全班最热闹的话题。

　　班长不是没有吸引力的，戴安娜就一直希望能当上班长，爸爸有名望，女儿当班长，那不是很顺理成章？只是女孩子之间的关系，经不起任何形式的考验，哪怕是无记名投票这样的。除了蒙丽莎和艾丽娜，戴安娜自己也不确定有谁会真心实意的选她。所以之前的那次选举，金贝成了班长，轮到戴艾蒙的，也只有体育委员，文娱委员，劳动委员等等等等。玛莲是学习委员。

　　班主任连老师在金贝转学的第二天就宣布下星期五举行新的班长选举，候选人在原来的班干部里挑选，选出来的一边当班长一边兼职原来的任务。

　　周末，戴艾蒙三个人约了出来坐在小花园里，“安娜，这次班长就是你的了”蒙丽莎喝着橘子汁说到。艾丽娜接口说，“安娜是纪律委员，我们两个是文娱委员和宣传委员，‘马脸’是学习委员，体育委员和劳动委员是两个男生，没见过男生能当班长的，现在金贝不在了，当然是我们安娜当班长了。”

　　戴安娜皱着眉头说，“我觉得大家可能会投票给玛莲，好多男生喜欢玛莲。”为了以示区别，自己是受过良好教育知书达理的人，戴安娜拒绝用马脸这样的词。

　　“男生喜欢有什么用，我们班女生多，我们叫大家都不要投票给‘马脸’，到时候一定是我们安娜当班长了。”艾丽娜很是自信的说道。蒙丽莎忽然说到，“我们可不可以说动莉莉，让她说‘马脸’的坏话？最近她和我们越来越亲近，已经很少和‘马脸’混在一起了。”

　　“我觉得她不肯，而且你怎么确定她的确是说了，难道我们在边上看着她说嘛？”戴安娜对这个主意感到不满意。

　　“要不，安娜，把你爸爸上次从国外带来的巧克力，明天分给大家尝尝”蒙丽莎一计不成，又生一计。

　　“这个可以，就是点巧克力嘛。”

　　礼拜一一早，戴安娜早早的到了学校，进来一个同学就招呼过来吃巧克力，大家围着戴安娜有说有笑的。这时，莉莉和玛莲走进了教室。

　　“莉莉，快来吃巧克力，我爸从国外带回来的，可好吃了！”戴安娜笑嘻嘻的对着莉莉。

　　莉莉和玛莲以及戴艾蒙早已习惯了这种外人觉得分外尴尬的局面，莉莉默默的走向戴安娜，玛莲坐回自己的座位。

　　大家不是不知道戴安娜请吃巧克力是什么意思，当然更明白戴安娜叫莉莉没叫玛莲的意思。

　　玛莲更是明白。

　　玛莲也想过当班长，班长是一种荣誉，是让爸爸妈妈开心，是让自己光荣骄傲。纵然她没有细想权力带给人的快感，但是隐隐约约的，还是能察觉到班长这个职位对她的吸引力。只是现在她明白了，戴安娜是带着必胜的决心要拿下这次班长竞选，戴安娜聪明漂亮，家里有钱，能招呼同学吃巧克力，而她玛莲能靠什么？靠实力么？她自己都觉得可笑。

　　通常，莉莉都像一个精明的中介人，在玛莲面前从不提起戴艾蒙的事，反之亦然。但是星期四晚上，莉莉身边没有了戴艾蒙，莉莉主动走到玛莲身边说，“玛莲，我们一起回家啊”。

　　“好啊！”玛莲很是兴奋。她已经想不起来上次她们一起回家是什么时候了。

　　莉莉和玛莲在上学路上总是有很多可聊的，这个发夹好看，昨天作业太多，明天会放个电视剧。但是现在，两个人之间反而尴尬了起来，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明天就要班长选举了”莉莉犹豫了半天还是说出来了。
　　“嗯”
　　这个不是个好回应的回答。

　　“玛莲，那你想当班长嘛？”
　　玛莲笑了，“也不是我想当就能当啊，还不是要大家选的。”

　　“我本来以为你不会想当班长的”莉莉低着头说。
　　玛莲自己想了下，本来自己也以为不是那种想当班长的人，但是显然不是，她还是想当的，想到这一点，她忍不住厌恶起自己来，于是这股厌恶更波及到了莉莉，为什么莉莉这么关心我是不是想当班长。于是就这样问了出来。

　　莉莉回答道，“因为我想……如果你不是特别想当班长的话，我就……我就投票给戴安娜，她好像很想当班长。”
　　“那如果我想当呢？”

　　莉莉低头不语，玛莲有些明白了。

　　“其实戴安娜几乎就是班长了，大家都会选她的，她之前也和我说过要我选她，所以我想如果你不是想当……”

　　“我有东西忘教室了，得回去拿，你先回家吧。”玛丽找了个很粗糙的借口，同时这个借口也粗糙的蹂躏着莉莉玛莲的友情。

　　莉莉在讨厌自己的同时也开始把这种情绪转向玛莲。一言不发的掉头就走了。

　　第二天，莉莉和玛莲没有一起上学。
　　第二天，连老师说考虑到快期末考试了，班长选举还是放到下学期进行好了。

　　悲剧里不是没有喜剧的因素，所以莉莉和玛莲回头看这件事，都觉得是一出令人生厌的闹剧。

　　戴艾蒙也顿时心灰意懒了起来，和莉莉也渐渐生疏了，小朋友们还是过着原来的生活，并且重心也大多移到了期末考试这件事中去了。
　　无声的战争打完以后，没有胜负没有狼藉没有废墟，一切照旧，除了莉莉玛莲不再是莉莉玛莲。

　　考试的最后一天，天空飘起了细小的雪花，在这个城市难得一见。考完试的小朋友们在操场上玩的不亦乐乎。班级里零零落落的坐着几个人。

　　莉莉突然觉得她应该去和玛莲说话，不为别的，就因为她们以前那么好，怎么可以现在就成了这样，但是玛莲是不是已经恨透了自己，因为自己不经意的出卖和忽视。

　　玛莲面无表情的坐在教室里看着外面，班里一个叫费唐的女生，叽叽喳喳的冲进教室，叫嚷到，“莉莉玛莲，一起出去堆雪人啊！”

　　莉莉或者玛莲，很久都没有听到有人这样叫她们了，好像有人这样一叫，她们之间就什么都没有了。

　　那天下午她们在操场玩了很久。晚上和费唐告别后，她们一起回家，路上两个人都抱着要把事情说清楚的想法，于是兜兜转转似是而非的说着话。最后，莉莉抢先说道，“那个班长……”

　　“是啊，金贝不知道为什么会转学呢？”玛莲接口说到。

　　莉莉玛莲都笑了，笑得很久很放肆。

　　其实生活中很多疮疤很多过往很多秘密不一定要揭开要交代要探寻。很多事莫名其妙的发生，它也会以一种莫名其妙的方式结束，莉莉玛莲只要经历那个过程，很多事不需要知道为什么，甚至于连什么都不用知道。

作者有话说

　　你们都发现我在乱写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