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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第 62 章:霓虹幽巷·去看光 萌娃治愈看 ...


  •   清晨的光从气窗漏进来,日出就醒了。

      不是睡够了。是怀里的孩子在梦里抽了一口气,很小声,像怕吵醒谁。

      日出没动。他低头看着柏迪,孩子缩成一团,眉头轻轻蹙着,睫毛在颤。

      两岁大的孩子,睡着了还在害怕。

      门被敲了两下。阿凤姐探进头,看到日出醒着,压低声:「咦,你醒啦?」

      她端着两碗粥进来,放在床边几上。看了眼柏迪,没多说什么,在床沿坐下。

      「柏迪再系咁困落去,会闷亲?。」她顿了顿,「林医生都话佢好得七七八八啦。身体冇大碍,系……」

      她没说下去。

      日出明白。身体好了,心里的伤没那么快。

      「带渠出去行下啦。」阿凤姐说,「唔使去好远,附近行下,饮杯凉茶,睇下街边啲嘢。等渠知道呢个世界唔系得嗰啲嘢。」

      日出没答话,低头看着怀里的孩子。

      柏迪在梦里又皱了下眉。

      日出想起他在城寨井边爆发之后昏迷的样子——也是这样皱着眉,像在梦里还在跟什么对抗。

      「等他醒来,我们出去走走。」日出说。

      阿凤姐眉眼弯起:「咁就啱啦!我带你哋去饮凉茶、食蛋挞。」

      她带上门,脚步声消失在走廊。

      日出没有再闭眼。他一手搂着柏迪,一手隔着衣料按了按胸口那条项链。

      项链贴着皮肤,微微发热。

      他低头,才发现自己左手的太阳印记颜色不太对。

      不是平常那种淡金色,是暗的,像快熄灭的炭火。

      「爸……」

      柏迪醒了。声音哑哑的,小手本能地抓住日出的衣袖。

      日出把印记的事压下,弯下身把孩子抱起来。

      「要去……找妈妈吗?」柏迪问。

      日出心口一紧。

      「今天不去找妈妈。」他说,「今天,爸爸带你去看光。」

      柏迪怔了一下:「光?」

      「嗯。」

      柏迪沉默了几秒,眼睛慢慢亮了起来。

      阿凤姐又出现在门口:「醒咗?好嘢!阿凤姐带你去食好嘢!」

      柏迪被抱出房间。走廊的光比房里亮,他眯起眼,把脸往日出怀里藏了藏——太久没见这么亮的光了。

      但下一秒,又偷偷抬起头,透过指缝往外看。

      「好靓系咪?」阿凤姐回头笑。

      柏迪没说话,轻轻点了点头。

      走出唐楼大门的那一刻,阳光扑面而来。

      不是温柔的晨曦,是真正的、带温度的、属于白天的光。照在狭窄的街道上,照在挂满晾晒衣物的竹竿上,照在路边的小摊上,照在匆匆走过的行人身上。

      柏迪睁大了眼。

      很多人。穿校服的小孩、提着菜篮的阿婆、叼着烟的大叔、推着车的小贩。

      很多声音。叫卖声、笑闹声、收音机里的粤曲、远处电车的叮叮声。

      他没见过这些。

      「点样?」阿凤姐蹲下来看他,「热闹唔热闹?」

      柏迪看着她,又看着日出,眼里的光越来越亮。他轻轻拉了拉日出的衣领:「爸爸……多人。」

      日出笑了。

      这些日子以来,他第一次真正地笑。

      茶餐厅叫「祥记」。门面古旧,门口挂着褪色的招牌。

      阿凤姐熟门熟路,跟老板打了声招呼,带他们坐到靠墙的卡座。

      没多久,桌上多了两杯冻柠茶和一盘刚出炉的蛋挞。金黄酥脆,冒着热气。

      「食下啦,呢间慨蛋挞全港九数一数二?。」阿凤姐说。

      柏迪看着蛋挞,又看看日出。日出点点头。

      他小心地捧起一个,吹了吹,咬了一口。

      「咔嚓」一声轻响,酥皮碎裂。

      柏迪的眼睛瞪大,然后幸福地眯成两弯月牙。

      日出在旁边看着。

      他想起之前那些世界——柏迪有时候连一口热的都吃不上。那些日子里,孩子的胃总是蜷着的。

      而现在,这孩子因为一个蛋挞笑成这样。

      日出端起冻柠茶喝了一口,酸酸甜甜,冰得牙根发软。

      他没说什么。

      走出茶餐厅,阳光更亮了。

      阿凤姐走在前面带路,日出抱着柏迪跟在后头。街上的人渐渐多起来,他们经过一个街市。摊档一个挨一个,卖菜的、卖肉的、卖衣服的。

      柏迪的目光被一个卖成衣的摊档吸引。他拉了拉日出的衣领,指着挂在外面的一条牛仔裤:「爸爸,呢个。」

      日出把他放下来。柏迪走过去,伸出小手,摸了摸那条裤子的布料。

      「摸…好…」他小脑袋高速运转,「好…安心。」

      阿凤姐看了看价钱,跟老版讲了几句,掏出钱。

      当日出换上那条牛仔裤时,柏迪围着他转了两圈,小脸上满是开心。

      「好..看!」他说。

      旁边卖菜的大婶听到,笑了出来:「呢个小朋友真乖。」

      日出不知道该回什么,只好把柏迪抱起来,继续往前走。

      街市尽头有个卖鱼蛋的摊档。金黄色的鱼蛋串在竹签上,香气飘了几条街。

      日出买了两串,嘱咐老板不要辣,只淋甜酱油。

      柏迪接过,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外脆内软,鱼味鲜美。

      「好吃?」日出问。

      柏迪使劲点头,嘴巴塞得鼓鼓的,油亮亮的,吃得眼睛发亮。那副专注的样子引来旁边几个买菜的阿姨侧目,笑着说「呢个宝宝好得意」。

      日出站在旁边,没有催他。

      这时风喙不知道从哪飞来,落在日出的肩膀上。

      「日出,」它开口,声音是那种金属质感的少年音,「空气废物浓度好高,感知器快坏了。」

      日出没理它。

      「你还要看多久?」风喙又问。

      「不想便回去。」日出说。

      风喙哼了一声,在日出肩上换了个姿势,没再说话。

      柏迪吃完两串鱼蛋,嘴角还残留着甜酱油。日出用袖子替他擦了擦,抱起他继续走。

      阿凤姐带他们拐进一条小巷,来到一间凉茶铺。门面红色的,一碗碗凉茶排在横桌上。

      阿凤姐从侧门进去:「老黄,三碗廿四味,一碗沟啲五花茶,细路仔怕苦。」

      老板应了一声。

      三碗凉茶端上来。阿凤姐面露得意的坏笑:「柏迪仔,你话唔怕苦就啱啦,试下香港慨苦茶。」

      日出喝了一口,差点喷出来。他那个世界没有草药,顶多喝过巫师的符水。味道很苦,苦完又有一点甘。

      他看向柏迪。

      柏迪捧着碗,咕噜咕噜地喝着。喝完,放下碗,叹了口气,一脸满足。

      阿凤姐瞪大眼睛:「冇可能!日出你畀佢饮过啲乜嘢?」

      日出移开视线:「……间中没东西吃吧。」

      阿凤姐一巴掌拍在他头上:「仲离谱!细路仔冇饭食点会大!」

      日出没说话。

      他想起之前那些世界,柏迪有时候连水都很难喝到。

      心像被人掐了一下。

      阿凤姐看到日出的表情,没再说下去。

      「好喇,饮完返去。」她说。

      从凉茶铺出来,经过一条横街。街角有间酒吧,门半开着,里面传来笑闹声和叫喊声。

      一个醉醺醺的外国水手从里面撞出来,差点撞到阿凤姐。

      「喂!」阿凤姐闪开。

      那水手满脸通红,嘴里叽叽咕咕说着什么。

      日出听懂了。那些话不是醉话,是带着恶意的脏话。

      他把柏迪往怀里搂紧了些。

      这时,酒吧里冲出另一个水手,一边用英语道歉,一边连拖带拽地把醉汉拉回去。醉汉还在骂骂咧咧,被推进门时差点摔倒。

      日出没说话,但看了那间酒吧一眼。

      透过半开的门,能看到里面有人围着一张圆桌玩飞镖。

      「阿凤姐,」日出放下柏迪,「帮我看着他一下。」

      他把柏迪轻轻推向阿凤姐,推开了酒吧的门。

      柏迪站在门口,睁大眼睛看着父亲的背影。

      日出走进酒吧,走到飞镖靶前。

      几个水手正在玩,其中一个手法不错,三镖都扎在红心附近。

      日出等他投完,开口:「我也想玩。」

      水手们转头打量他。

      「你?」领头的水手咧嘴一笑,「赌什么?」

      日出从口袋掏出阿凤姐给的二十块:「我赢了,那个人交给我处理。输了,全场酒钱我付。」

      水手们愣了一秒,然后哄堂大笑。

      领头那人把飞镖递给他:「有种。」

      日出接过飞镖。

      那重量和平衡感在掌心异常熟悉。

      他抬手。

      第一镖,正中红心。

      水手们的笑声停了。

      第二镖,贴着第一镖扎进去。

      第三镖,再次正中红心。

      酒吧安静了两秒,然后爆出喝彩。

      领头的水手瞪大眼睛,嘴张得能塞进拳头。

      日出放下飞镖:「还玩吗?」

      半小时后,日出推开酒吧的门走出来。

      口袋里多了些零钱,身后传来「飞镖黄!飞镖黄!」的喊声。

      他听不懂那是什么意思。

      柏迪站在阿凤姐身边,仰着小脸看他:「爸爸利害!」

      日出弯腰抱起他。

      回程的路上,阿凤姐忍不住问:「喂,你几时学飞镖??我以为你净系识开枪打猎咋。」

      日出想了想:「道理差不多。」

      「差好远啰!」阿凤姐翻白眼,但嘴角的笑意藏不住。

      他们继续走,阳光落在三人的身上。

      那天傍晚,六个人挤在唐楼的客厅吃晚饭。

      阿凤姐张罗了一桌菜。清蒸鲳鱼、蒜蓉炒菜心、豉油鸡翼,还有柏迪指定的鱼蛋汤米粉。桌子小,菜摆得满满当当,手臂经常撞在一起。

      林澈坐在角落,眼镜后的眼神有些疲倦,但还是来了。叶凌云抱着剑靠窗站着,被阿凤姐喊了三声才坐到桌前。风喙蹲在窗台上,面前摆了一个小碟子——里面不是菜,是它从五金店偷回来的一枚黄铜螺母,叼着把玩。

      「喂,你唔好喺度玩啲咁慨嘢。」阿凤姐说。

      「这是高纯度金属零食,」风喙认真反驳,「你们人类食物才没有营养。」

      阿凤姐翻个白眼,懒得理它。

      墨豆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客厅。它从门缝溜进来,跳到一张空椅上蹲坐好,金眸扫了一圈,确认柏迪没事,才开始慢条斯理地舔爪子。

      几个人在吃饭,几个人在聊天,风喙在窗台上跟阿凤姐拌嘴,墨豆安静地蹲着。

      电视开着。十四吋的旧电视,天线歪歪扭扭,画面偶尔有雪花。

      晚间新闻播完,接下来是一出古装武侠剧。片头曲响起来的时候,电视里传出刀剑碰撞声和吆喝声。

      没有人特别注意。

      画面一转,荒庙场景。白衣侠客和黑袍反派在对峙。

      「哼,邪魔外道,今日便是你的死期!」白衣侠客喝道。

      「桀桀桀……就凭你?」黑袍反派冷笑。

      那反派的身形、侧脸、握剑的姿势——

      一桌子人同时安静下来。

      叶凌云夹着鸡翼的筷子停在半空。

      电视里,那黑袍反派动了。剑光一闪,身法又快又狠,与白衣侠客战在一起。招式凌厉,一气呵成。

      「噗——」阿凤姐第一个没忍住,一口饭差点喷出来,指着电视,又指指叶凌云,笑到说不出话,「凌、凌云仔……呢个……系咪你?」

      林澈推了推眼镜,看电视,又看叶凌云的石化表情,低下头,肩膀微微耸动。

      风喙在窗台上发出尖锐的「叽叽」声,翅膀拍得噗噗响:「哈哈哈哈哈!老古董你做咗明星啦!」

      连墨豆都抬起一只爪子,掩了掩嘴。

      叶凌云的脸红透了,红到耳根。

      他放下筷子,站起来,想去关电视,又觉得太刻意,僵在原地。

      电视里还在传出打斗声。每一秒都是公开处刑。

      「真系打得几好睇?。」阿凤姐擦着眼角,「凌云仔,导演有冇搵你签约啊?」

      「某……」叶凌云声音干涩,「某只是……路过。」

      电视里的打斗终于结束。画面一转,进广告了。

      叶凌云如蒙大赦,快步走过去,「啪」地关掉了电视。

      客厅安静了一秒。

      然后风喙又「叽叽」笑了起来。

      晚饭继续吃。叶凌云全程闷头扒饭,不说话。

      日出为了转移话题,低头问柏迪:「今天开心吗?」

      「开心!」柏迪用力点头,小手比划着,「蛋挞……好食……好多人……爸爸裤好看……」

      他又摸了摸自己那条牛仔裤的裤脚。

      阿凤姐开始讲白天的事——柏迪食蛋挞时幸福的表情、廿四味一口喝完、日出在酒吧大杀四方。她边说边比划,讲得像在说书。

      风喙插嘴纠正:「只是两脚兽的小游戏。」

      日出没接话。

      饭后,林澈先回诊所了。阿凤姐收拾碗筷,风喙窝在横梁上打瞌睡。墨豆不知何时跳上了最高的柜顶,盘踞在那里,像守着这个临时的家。

      日出陪柏迪在客厅玩积木——阿凤姐不知从哪找来的旧玩具。柏迪把积木叠成一座歪歪扭扭的塔,然后小心翼翼地放上最后一块。

      「爸爸看!」他说,塔没倒。

      「看到了。」日出说。

      夜深了。

      日出把睡着的柏迪放到床上,盖好被子。

      孩子在梦里翻了个身,小手还抓着他的衣角。

      日出坐在床沿,没有急着躺下。他低头看着左手——那个太阳印记。

      暗红色。

      他试着催动体内的传送意念。

      印记猛地亮了一下——不是平常的金色,是血红。

      然后暗了下去。

      不能通知方舟。

      日出皱眉。

      他又试了一次。

      同样的结果。血红色的光芒闪过,然后消失。

      不是他能力不够。

      是有人在阻挡。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深水埗的夜色。霓虹招牌亮着,街上人车渐稀。

      他想起月荞留下的那句话:「循光而来。」

      门被轻轻推开。墨豆走进来,跳到窗台上,蹲在日出旁边,没有看他。

      一人一猫,就这样静静地看着窗外。

      耳边似乎又响起了马三消散前那个古老的声音:「又……是……你……」

      过了很久,日出低声说:「你知道会这样?」

      墨豆没有回答。它只是轻轻甩了甩尾巴。

      窗外,夜色很深,霓虹的光映在玻璃上,像一朵随时会熄灭的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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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阅读体验调整】 会把前 10 章稍微修一下, 都是语句和细节的小调整,不动剧情。 后面也会慢慢顺一下节奏。 大家照常追就好,谢谢你们一直陪着这本书。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