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英雄城·齿轮与硝烟的初见 穿越蒸汽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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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書在眾人面前攤開，日出掌心的印記泛起溫熱光芒，逐漸亮得如微縮的黎明。
墨豆輕巧跳上石台，金色瞳孔凝視書頁圖紋，尾巴優雅一掃——
整座石室猛然震動。
腳下石板開始旋轉，發出低沉而規律的機械嗡鳴，彷彿沉睡巨獸自亙古長眠中甦醒。
石壁上的星空圖案迅速黯淡，取而代之的是流動的銅色光紋，如熔金沿石縫蜿蜒爬行，勾勒陌生的齒輪與管道。
空氣變得沉重濕潤，瀰漫著機油、煤炭與高熱金屬混合的氣味。
那是另一個世界的呼吸，冷硬、嗆烈，像鐵鏽與煤渣揉進了霧氣裡。
柏迪下意識縮了縮鼻子，小臉皺成一團。
這味道刺得他眼眶發酸。
「站穩！」日出低喝，將柏迪護入懷中。
他的懷抱很暖。
那是陽光曬過棉布的溫度，是胸腔裡沉穩心跳的節奏。
柏迪把臉埋進他的衣領，小手攥緊他的前襟，像抓住唯一的錨點。
冷硬的蒸汽世界裡，這一片溫熱，是他能呼吸的理由。
書頁爆出金光，帶著強烈拉扯感。
彷彿無形齒輪在虛空咬合、轉動，硬生生將他們拖向轟鳴運轉的彼端。
林澈耳膜鼓脹，像在急速升降。他下意識調整呼吸——醫學訓練的本能啟動。
葉凌雲握緊劍柄，內力自然流轉以穩住身形，眼底閃過驚異。
墨豆的身影在金光中漸趨虛幻，唯有那雙金眸依然清晰。
金光退散的瞬間，腳下大地猛地一沉。
整座城市在震動。
遠處傳來沉悶警鐘，如巨獸心跳，一聲聲敲進胸腔。
柏迪臉色瞬間蒼白。
墨豆優雅落地，沒有炸毛，也沒有嘶吼，只是抬頭，金色瞳孔微微收縮——
那一瞬間，彷彿整個世界的聲響都被牠納入耳中。
葉凌雲忽然捂住胸口悶哼，青雲劍輕顫，像在壓抑某種躁動。
林澈看在眼裡，默然不語。
眾人抬頭，只見天空如石室頂般裂開細紋。
街上市民雖驚慌，卻井然有序。
隨後，氣味湧入鼻腔：
煤煙的嗆、機油的膩、金屬焦灼的味道，混著濃霧的濕潤，沉重而陌生。
「站穩。」日出低聲道。
下一秒——
天空真正裂開。
一道足以吞沒樓宇的巨大黑色裂口，邊緣閃爍紫黑電弧，如腐敗傷口般擴張。
行人驚呼卻不混亂，迅速退入金屬加固的拱廊下。
柏迪緊抓日出衣領，眼眶泛紅。
墨豆抬起前爪輕按地面，動作優雅如撫琴，地面卻隨之微震——牠在「聆聽」這世界的脈搏。
裂縫深處，暗影蠕動。
比石室那隻更龐大、更濃稠。
柏迪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沒有哭鬧，只是整個人僵住了。
「虛空裂縫！所有市民就地避難！」
蒸汽管道瞬間加壓，沿街銅管噴出濃白霧，整座城市如巨獸蓄力。
一名重裝身影自高樓躍下，落地砸出凹坑。
他抬起手臂，背後蒸汽罐噴出白焰，整個人沖天而起——
「喝啊——！」
一拳轟入暗影核心。
暗影被強行壓縮、扭曲，最終爆散成黑煙，倒灌回裂縫。
裂縫邊緣迅速癒合，卻未完全閉合。
一縷紫黑能量絲線殘留空中，如毒蛇般飄浮不散。
那絲線像一道醜陋的疤痕，劃破了英雄城灰色的天空。
柏迪看著它，眼中泛起水光。
身體開始發抖。
很輕，像秋風裡最後一片葉子。
日出感覺到懷裡的小身體在顫，收緊手臂，低頭輕聲道：「柏迪？」
孩子沒有回答，只是把臉埋得更深。
墨豆甩尾，像在驅趕蚊蟲，但雙耳微動——牠在警戒。
那雙金眸掃過那縷紫黑絲線，尾巴尖輕輕捲住柏迪的腳踝。
然後牠抬起頭，望向日出。
那雙金色瞳孔裡，是一種近乎人類的悲憫。
日出讀懂了那個眼神，下頜微微收緊。
裂縫消失後，英雄城迅速恢復秩序。
四人終於看清城市全貌：
寬闊街道、石板縫隙滲出的乳白蒸汽、滿佈銅管鐵管的建築、煤氣燈在霧中暈開昏黃光暈。
遠處鐘塔報時，驚起一群鐵翼烏鴉——牠們的翅膀閃著金屬光。
葉凌雲目眩神迷：「此乃……何種機關術？」
林澈推了推眼鏡，冷冷掃了一眼遠方噴吐黑煙的煙囪群：
「在這裡住一個月，肺部X光片大概就能直接拿去當柏油路樣本了。」
葉凌雲：「……大夫說話越來越難懂了。」
柏迪縮在日出懷裡，小鼻子皺得更緊。
這灰濛世界缺乏綠意，讓他本能壓抑。
墨豆走在最前，步伐輕盈從容，彷彿熟悉此地。
牠偶爾停步，以尾尖輕點地面，像在確認某條「看不見的路線」。
四人沿街行走，打算先收集情報。
按前幾個世界的經驗，他們應很快遇到關鍵人物。
但走了半個時辰，除了行人異樣目光，什麼都沒發生。
「怪了，」日出低聲道，「之前都是剛到就遇上。」
「或許時機未至。」葉凌雲道。
他們走到一家服裝店前。
櫥窗陳列精緻西裝與禮服，布料在煤氣燈下泛著柔光。
「進去看看，換身衣服。」日出說。
推門而入，店內明亮整潔。
店員抬頭，看見四人——
粗布衣、古裝勁服、沾藥漬白袍、懷中孩子……
眉頭立刻皺起。
「歡迎光臨。」語氣勉強。
日出伸手觸摸布料，指尖輕捻。
林澈無聲評估縫線與版型。
葉凌雲彎下腰，認真研究模特的球形關節。
柏迪被櫥窗裡的絲巾吸引，小手探出去輕輕一拉——
店員臉色瞬間變冷。
「四位若不打算購買，請勿觸碰商品。」
日出收回手，沒有窘迫，也沒有急切解釋。
他只是淡淡抬眸，看了店員一眼。
那一眼很輕，很靜。
店員的話卡在喉嚨裡，手中的掃帚停在半空，莫名感到一陣沒由來的寒意。
「抱歉。」日出微微頷首，語氣從容，「我們只是看看。」
葉凌雲仍在研究模特，喃喃道：「此物構造精妙，若用於機關傀儡——」
「走了！」林澈半拖著他往外。
柏迪抓著絲巾差點扯倒架子，店員這才回過神，立刻搶回，色厲內荏地揮了揮掃帚：「別再來了！古怪的傢伙們！」
葉凌雲後知後覺：「他為何動怒？在下只是觀摩——」
林澈淡道：「在他眼裡，我們行為可疑又無禮。」
日出忽然想到：「對了……我們沒有此界的錢。」
葉凌雲豪邁地掏出一錠金元寶，在掌心掂了掂：「金銀何處不通用？」
金光一閃，街角幾個路人同時側目。
那金子的成色太純、太亮，與這座灰濛濛的城市格格不入。
其中一人縮回陰影，眼神黏在了那錠金子上。
日出眼角餘光掃過，沒有聲張，只是默默將柏迪往懷裡攏了攏。
一陣風吹過，一張報紙啪地蓋在他臉上。
他抓下報紙，微微一怔——文字他看得懂。
頭版標題醒目：
「鋼脈兄弟會叛變！技術主管凱爾·羅恩陰謀控制動力核心！」
「城市守護者傑克森率隊英勇鎮壓！」
下方黑白圖片中，一名重裝者立於廢墟，周圍是倒地機械體。
報導充斥對守護者的讚美與對「叛徒凱爾·羅恩」的譴責。
日出皺眉。
這顯然是此界核心衝突——
但他們至今未被捲入。
「看來這次得主動找線索。」日出道，「先找地方住下。」
遠處鐘塔報時，驚起鐵翼鴉群。
牠們掠過灰濛天空，飛向城市另一端——
那裡煙囪林立，濃煙滾滾。
墨豆忽然回頭，金眸望向鐘塔方向，尾巴輕擺。
牠聽見了。
齒輪轉動的細響中，夾雜著一絲不協調的雜音。
然後牠走回來，用額頭輕輕蹭了蹭柏迪的小腿。
柏迪低頭看牠，嘴唇動了動，沒說話，只是把一隻小手從日出衣領上鬆開，搭在墨豆的背上。
貓的體溫比人高。
日出沒有催促，只是把柏迪往懷裡攏了攏，下巴輕抵他的頭頂。
外界的煤煙、機油、金屬焦灼，依然嗆得人發慌。
但他懷裡的孩子，漸漸不再抖了。
冷硬的蒸汽之城裡，這一小團溫熱，是唯一不需要齒輪驅動的東西。
林澈走在最後，看了一眼日出的背影，又看了一眼葉凌雲腰間的青雲劍，低聲說了句只有自己能聽見的話：
「……家是這幾個人在的地方。」
遠處鐘聲又響了。
英雄城的一天，剛剛開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