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方舟·因果之绊 (林澈视角) 林澈视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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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澈攥着手心那柄手术刀。
他合上双眼。
突然的光线变化会严重影响视力。
他必须在昏暗或漆黑的环境下手术。
闭上眼后，年轻人的气息已经微弱到几乎感觉不到。
但他用左手触摸着，想象刚才的情况，想象那人的身形、那人的情况。
旁边有只黑猫正死死盯着他。
石室陷入绝对黑暗。
第一秒，第二秒。
睁开眼，环境已漆黑一片。
手感还在。
他想象得出眼前的模样。
手术刀划了下去。
刀锋切入的瞬间，他感觉到一种空洞的“穿透”。
像切开某种凝结的空气。
触感没有完全传到手上，但他确信是对的。
那种“感知”还在。
他凭借极致的触觉感知刀尖，配合先前的记忆，精准地避开了叶凌云残存的经脉，刺入那些狂暴的紫色能量流中。
能量扭动、反扑，像被惊扰的蛇群，试图沿着刀锋侵蚀他的手臂。
他从未体验过这种情况，但专注力提升到前所未有的境界。
下意识地，左手抽离，按在了石室地面上，然后用力一按。
溺水的人抓住浮木。
他的掌心贴上冰冷石板的瞬间，某种联系建立了。
石室的“痛楚”涌了进来。
真实的、庞大的哀鸣，仿佛整个世界正在被撕碎。
他皱着眉，紧闭双眼。
能量网络断裂的尖啸。
法则崩塌的震颤。
还有某种更深层的、近乎绝望的饥渴。
对“生命”的饥渴。
林澈的呼吸停了。
他像被扔进深海。
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要把他碾成粉末。
耳边响起无数声音。
古书的警报。日出的低吼。
柏迪压抑的啜泣。
还有叶凌云微弱的、即将消失的心跳。
所有声音交织成一个词。
“修复。”
林澈睁开眼睛。
黑暗中，他的瞳孔里泛起一层极淡的银色光晕。
石室里根本没有光。
那是从他体内透出来的，某种被激活的东西。
手术刀在他手中转了半圈。
随后，他做了一件医学院教授们绝不会允许的事。
他转动刀柄，将那原本用来缝合生命的锋刃，狠狠插向自己左手的手臂。
作为一名接受过最严格现代医学训练的外科医生，他清楚地知道，受伤的医者是手术台上的大忌。
虽然无法用现代科学解释，但他的直觉无比笃定。
这个方法是对的。这座石室，在对他的血产生渴望。
疼痛炸开。
鲜血溢出，沿着手臂流到手掌，再流在地上。
血接触地面时消失。在石室的神奇力量下，化作点点带着微温的萤光。
微温的萤光飘浮在空间，缓缓渗进了叶凌云那近乎干枯的经脉。
而石室亦发生抖动。苏醒的痉挛。
头顶，一颗星光重新亮起。微弱，颤抖，像风中残烛。
星光衍生一线幼线，接着是第二颗。然后第三颗。
淡蓝色的光点一颗接一颗重新点燃，沿着螺旋星轨蔓延。庞大的神经网络被重新接通。
光线虽然很暗，但勉强能照亮石室中央的区域。
林澈终于看清叶凌云胸口的伤。也看到众人的脸。
日出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林澈额头已经布满冷汗。左手手臂还在汩汩流血。
但他握着手术刀的右手稳得可怕。
刀尖已经刺入叶凌云胸口上方三寸。
那个位置没有任何重要脏器，却是所有紫色能量流的汇聚点。
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每个字都带着颤音。
“虽然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但必须把它引导出来！”
手腕一动。
刀锋在叶凌云皮肤上划开一道浅浅的切口。
流出来的不是血，而是紫色的雾气。
像被释放的囚徒般喷涌而出，在空中扭曲、盘旋，然后扑向林澈。
林澈瞪大双眼。
眼前的超自然现象完全超出了他的医学认知。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日出已经跨出一步，右手迅速拔出腰间□□，对准紫色雾气快速扣下扳机。
碰！枪声暴烈，震得林澈半边身体发麻。
他这辈子从未听过如此惊人的巨响。
视线里的一切仿佛被无限拉长，林澈甚至看清了枪口喷出的子弹，正被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淡金色的波纹包裹。
子弹波纹扩散，遇上紫色雾气。雾气停滞了一瞬间。
嗡。
产生某种共鸣。
紫色雾气像遇到阳光的冰雪般开始消融，转化成银色，重新导回那些断裂的经脉中。
经脉开始愈合。
断裂处长出银色的丝线，神经末梢般延伸、连接，重新构建成完整的通路。
叶凌云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本源重生。
年轻人逐渐睁开眼睛。瞳孔涣散，没有焦距。
他张开嘴，似乎想说什么。
却只发出一声压抑的呻吟。
“别动。”林澈说，声音虚弱但清晰。
“乱动会有生命危险……”
叶凌云在陷入沉睡前，手指极轻地勾了一下林澈染血的袖口。
他听懂了这个人正在帮助自己。
他放松身体，任由那股陌生的银色能量在体内流窜、修复。
日出握枪的手指微微一颤。
他的嘴角勾起少许，像满意这样的结果。
石室的震动平缓下来，变成某种有规律的、像呼吸般的起伏。
墙壁上那些渗出的淡金色胶质开始凝固，形成一层半透明的薄膜，散发出温和的、类似阳光的暖意。
警报声停了。
封面上的红光褪去，恢复成原本深褐色的皮革质感。
书页自动翻动，停在某一页。
上面浮现出新的文字。
“紧急状态解除。生命维持系统重启中……”
“能量水平：12% 并稳定上升”
“新成员登录：林澈（生命神职适格者）”
“权限授予：医疗区域控制、基础能量调配”
日出缓缓放下□□。
他肩上的墨豆抬起头，金眸盯着林澈看了几秒，然后发出一声轻微的、近乎满意的呼噜声，重新趴了回去。
角落里，柏迪小声问：“叶叔叔……好了？”
“正在好。”日出说，目光没有离开林澈。
林澈此时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叶凌云体内。
银色能量已经修复了主要经脉，正在清理那些残余的紫色雾气。
这个过程很慢，很精细，像用镊子一点点夹出嵌入肉里的玻璃渣。
汗水从他下巴滴落，在石板上溅开小小的水花。
他的左手还在流血，掺杂着银色光点的、某种奇异的淡金色液体。
那些液体渗进石板，沿着地面的纹路蔓延。
所到之处，石头的质地都在发生细微的改变。
变得更光滑，更温润，隐隐透出生命的光泽。
十分钟。二十分钟。
石室的星光点亮了一半。
叶凌云的呼吸终于平稳下来，胸口的紫色雾气彻底消失。
皮肤下那些银色的经脉网络缓缓黯淡，融入血肉，消失不见。
只留下胸口林澈划开的那道浅浅的切口。
林澈左手离开地面。
手术刀从他指间滑落，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踉跄后退，才勉强站稳。
左手手臂伤口还在流血，日出用干净的碎布临时帮林澈止血。
“结……结束了……”
林澈喘着气，声音沙哑得像破风箱。
“他需要休息……至少三天不能动……”
说完这句话，他腿一软，向下滑去。
日出伸手扶住他。
猎人的手臂结实有力，稳稳撑住林澈的重量。
林澈抬头，对上日出的眼睛。
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像某种夜行动物。
锐利，深邃，此刻却带着某种复杂的情绪。
“谢谢。”
日出说。
很简单的两个字。
林澈听出了里面的重量。
他扯了扯嘴角，想说“不客气”或者“这是我该做的”，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只是点点头，然后任由日出扶着他坐到石台边。
柏迪走到林澈面前，小手轻拍林澈大腿。
林澈看着孩子清澈的眼。
那一瞬间，他觉得自己不是在救人，而是被这个孩子救赎了。
黑猫走到林澈脚边，用脑袋蹭了蹭他的小腿。
林澈愣了一下，然后弯腰，用没受伤的右手摸了摸黑猫的头。
它没有躲开，反而发出更响的呼噜声，尾巴轻轻摆动。
“他叫墨豆，看来很喜欢你。”日出说，语气里有一丝几不可察的惊讶。
“……猫不怕我。”
林澈下意识回答。然后才反应过来这话有多蠢。
“呃……我是说……”
“我知道。”
日出打断他。
嘴角似乎又弯了一下，但太快了，快得像错觉。
他转身走到石床边，低头查看年轻人的情况。
“他叫叶凌云，日后是我们的保镳。”
年轻人已经沉睡了。
呼吸均匀，脸色恢复了些许血色，胸口的起伏平稳有力。
日出伸手探了探他的脉搏，然后点点头。
“他会活下来。”
石室安静下来。
只有星光流转的细微嗡鸣，和远处不知从哪里传来的、某种类似流水声的轻响。
空气中的压迫感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和的、令人安心的氛围，像雨后的森林。
林澈靠在石台上，环顾四周。
现在有光了。他能看清这座“石室”的全貌。
大约五十平米，形状不规则。
墙壁是某种深灰色的石材。
天花板像投射萤幕，像星空，表面布满天然形成的纹路，那些纹路在星光下隐隐流动，像有生命一样。
地面是同样的石材，但被他刚才的血滋润过的地方，纹路变成了淡金色，还在缓慢地向外扩散。
石室中央是那本古书，安放在石台上，静静翻动。
左侧墙壁“长”出的平台上，摆放着他的手术器械。
现在看来，那些器械的质感也很奇怪，不像金属，更像某种骨质或角质的东西，表面有细密的纹理。
右侧墙边有一张石床，叶凌云躺在那里。
角落里堆着一些杂物，几个皮质水袋，几捆用草绳扎起来的干粮，还有几件叠好的衣服，样式很古老，像从某个历史博物馆里拿出来的。
最让林澈无法移开视线的，是石室正对面的那面墙。
一幅像高清电视的画。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方舟·因果之绊 (林澈视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