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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温荞想不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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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荞想不出任何拒绝的理由,不管是李生对她的关照,还是她如今进退两难的处境。
她本想去荆州定居,那里是她在现代的家乡,又远离京城,死在那边,也算落叶归根。
可现在她既没有银钱,大黄又生着病,若还坚持赶路,一人一猫,恐怕都要夭折在半路上。
且她不得不承认,在冯老伯家治好了那难产的母羊,竟让她内心无与伦比的畅快。
她自穿书以来,整日不是被逼着学琴棋书画,女戒宫规,就是时刻提防着他人暗算,见李生欣赏的眼神,令她想起遥远的以前,她刚任职时,救了一只重病的兔子,第二天便收到了兔子家属的锦旗——
“医术精湛,兽界华佗”
她将那锦旗挂在办公室最显眼的位置,余光中扫到,总会下意识的挺直脊背。
那样的畅快,比大黄此时攻略值暴涨到100点都畅快。
温荞此时不得不承认,她想回到现代世界,可能不仅是那张刚中的千万彩票。
李生见她迟迟不回应,神游天外,嘴角还有莫名的笑意,不由得问道:“姑娘?可是还有顾虑。”
温荞骤然清醒:“没有。”
“那姑娘可愿意?”
她未曾犹豫:“自然愿意。”
李生面上一喜,又见温荞微微扬起下巴:“只是我这人信奉严师出高徒,不知你能否撑得住?”
李生摆正脸色:“我既已下定决心,不会轻易退缩。”
*
几日后,楚离在经历了施针,肉糜和苦药的三重抢救后,渐渐摆脱了猫鼻支的威胁。除了神色恹恹,懒得走动,便无其他。
但他还是逼着自己迈动猫步,因为他惊悚的发现笨女人近日竟然没有粘着他,她似乎忙得很,时常不见人影,偶尔见到,也是跟李生在一起。
一男一女走的极近,令他不得不恐惧,整夜胡思乱想——万一温荞爱上了别人怎么办,那岂不是不能把爱意都给他了?
不行,温荞只能爱他。
温荞中午来吃了趟饭,便匆匆离去,楚离猫瞳一暗,屁颠屁颠的跟在她身后。果不其然,温荞又是去找李生,楚离躲在阴暗处,龇牙咧嘴的盯着他们两个。
李生忽感如芒在背,他摇了摇头,迫使自己将视线聚焦在面前那坨巨大的牛屎上。
温荞捂着鼻子,在一旁催促道:“你别小瞧了这粪便,若气味酸,大多因过料,腥则是出血,腐则是胀气,各指一条路,闻得准了,比脉象还实诚...徒儿,为师作为女子,实在不宜过多接触此等肮脏之物,此等艰巨的任务,就交给你这三尺男儿了。”
这便是温荞口中的严师出高徒,指让徒弟闻牲畜粪便,做师父的在一旁退避三舍。
温荞并未骗他,但也心里没底,这闻气味的说法,她只听老师在课上提过一嘴,毕竟在现代,分析粪便都有专业仪器,哪需要人亲自去闻。
若不是陈家的牛性子太烈,好几人都压不住,温荞也不会用这闻粪便的方法。
李生犹豫片刻,一咬牙,低下了头。
温荞有些不忍,心道:“系统,你的商城就不能上点现代仪器吗?比如什么生化分析仪,离心机,折射仪,微生物鉴定仪,酶标仪,麻醉机,输液泵...”
系统无奈道:“宿主,不在主线任务内的工具,暂不提供。且就算真有这些,以您老鼠屎般大小的积分,也买不起。”
温荞闻言莫名有了想哭的冲动,别过脸去。
楚离在角落,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弓起身子,汗毛倒立——温荞宁愿接近一个闻屎的男人,也不愿接近他?
他盯着两人的背影,愈想愈气,不愿在这里多待一刻,转身离去。
楚离爬上屋檐,漫无目的的在牧阳县晃悠,良久,他平复心绪,暗骂自己真傻,为何要吊死在温荞一棵树上?温荞竟然能换个人爱,他自然也可以。只是与她相处许久,爱意值已过一半,此时抛下有些可惜罢了。
他对自己这番想法颇为满意,忽地窜入牧阳县的小巷。
他隐于阴暗处,唤了声:“墨狸。”
不多时,一只黑色的狸奴从巷对面踱步而出,恭敬颔首:“主子。”
楚离居高临下:“玉狸那头完成的怎样了?”
“前几日玉狸收到了谢首辅的信,对方似有拉拢之意,主子,你意下如何?”
楚离嗤笑道:“谢首辅...别以为我不知道,他上月将自己小女儿暗中送到了太子床上,现在又想着讨好我们,若不是我在东宫,或许真要被他这么摆上一道。”
“主子的意思是?”
“将信原封不动的送到东宫。让他知道什么叫贪心不足蛇吞象。”
“是。”墨狸面色犹豫,“主子,母上叫我传话给您...”
“说。”
“玉狸已成功化为人形,行事都方便了许多,既已做出离开东宫这样愚蠢的选择,就请快点破除诅咒,否则日后一统人界与猫界,都不能服众,届时,还不如...还不如...”
楚离眯起眼睛:“还如什么?”
“还不如传位于您兄长。”
楚离晃动的尾巴骤然停在半空,他歪着头,叫墨狸不敢抬头。
“去告诉母上,谁叫他生了个没用的儿子。”
“是。”墨狸起身时,腿根还有些发颤,他松了一口气,却在此时捕捉到另一股气息,他猛地转头,望向巷子尽头,“谁?”
楚离早有察觉,叫他退去:“只是普通狸奴。”
说罢他踏出巷外,与那名叫卿卿的狸花猫正面对上。
卿卿脸上带着疑惑:“喵呜。”
你刚刚在讲什么猫语?
他们有灵性的猫族,日常对话虽与普通狸奴叫声无异,但若没有特地学习过,听到的只是胡言乱语。
楚离一见这狸花猫,便想到李生,耷拉下脸:“离我远点,别管我。”
可卿卿不依不饶的跟在他身后,一声声唤着:“病秧子,病秧子,快随我来。”
楚离一阵心烦,转身向她哈气。
卿卿只好换了套说辞:“病秧子,你的主人出事了。”
楚离一怔:“跟我有什么关系?”
谁叫那笨女人不里他,如今遭到了报应也是活该。
“她要被打死了。”
他停下猫步,脸上一片空白:“什么?”
楚离想过给笨女人一点教训,但没想过让她死。
卿卿一脸“你装什么装什么”的神情,跑至他前头:“病秧子,跟我来。”
楚离也不管这火大的称呼了,抬步跟上。
卿卿在途中告诉他,方才有人上县衙报案,说温荞前几日在他们家的羊圈里下了毒,害死了整整三只羊。
楚离下意识的反驳:“不可能。”
“就是这,病秧子。”卿卿将他带到县衙门口,懒懒的扫了他一眼,“她为护我父亲,担下了所有罪行。她是个好人,我想她活下来。”
又是李生,楚离怒道:“这还用你说。”
他轻巧地跃上县衙对面的老槐树,蹲在一根横枝上,透过窗棂的缝隙往里看。
只见温荞跪在堂下,脊背挺得很直,但脖颈后方有一层薄薄的细汗。
县太爷一拍惊堂木:“温氏,你认罪与否?”
温荞抬眸,语气笃定:“民女不认。”
告状的农户见她死活不招,跨步而出,跪地叩首:“大人!草民所言句句属实啊!前几日这女子借宿村中,我听闻她颇懂兽病,想起我家羊这几日总食欲不振,便想请她帮忙瞧瞧是何原因,没想到三日后,三只肥羊全都暴毙而亡!除了她,还有谁接近过我家羊的饮食,定是她蓄意投毒!”
李生心口发紧,上前半步,欲要开口辩解,却被温荞一记冷眼止住。
那农户紧紧攀咬着她,令她此刻无比心寒。
她道:“若是中毒,羊尸体上怎么没有任何中毒迹象?”
那农户咽了口唾沫:“三只羊皆鼻尖发青,怎么不算中毒?”
“羊圈不通风,羊呼吸不畅也会导致鼻尖发青,你养了这么多年羊,不会不知吧?”
“胡,胡说八道。”
“我胡说八道?哼,想看饮食有没有问题,看一下羊的粪便就知道了。”温荞冲高堂喊道,“请大人派人去那羊圈取一坨粪便来,通过气味与其中未消化的食物残渣,即可知民女有没有下毒。”
那县太爷却将眼神转向农户,再度拍响惊堂木:“荒谬!人证物证俱在,你身份不明,无端居于乡野,形迹本就可疑,还敢狡辩?”
温荞见两人沆瀣一气,心下一沉:“民女漂泊是真,行医施救亦是真。民女前日刚为冯家难产的母羊接生,保全子母性命,全村人皆可作证。我若蓄意害畜,何苦费心施救!此举于理不通,于情不合!”
县太爷冷哼道:“当然是你想借施小恩小惠骗取乡人信任,好暗中投毒作恶,用心何其歹毒!来人,将这罪...”
他话音未落,一道沉静有力的男声骤然闯入公堂:“敢问大人,您刚才说的人证何在?”
温荞与李生皆是一愣,转过头。
楚离见温荞朝他看来,仰起脑袋,神色颇为得意,他喉间还残留着一股苦涩的味道,是墨狸方才为他留下的药,可短暂化成人形,但仅一炷香的时间。
县太爷呵斥道:“何人竟敢贸然闯入公堂!”
“自然是你口中的人证。”
楚离背过手,晃晃悠悠的走至温荞身旁,余光一瞥,却见温荞面色煞白。
怎么,被他强大的气场吓到了?
他不知,此时温荞正在心里疯狂对着系统嘶吼:“系统!反派这时候不是在养精蓄锐吗!怎么突然出来了!”
系统先是一阵死机忙音,随后长叹一口气:“宿主,你自求多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