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灯人》也竹生

2、南华学校 夜游校园失

　　天色雾蒙蒙，到了第五节课，勉强见到几丝阳光。
　　这节课是高三（1）班两周一次的体育课和高三（7）班一周两次的体育课。
　　高三（1）班作为学校重点培养的班级，之前是没有这个课程，后来因为某个同学在下楼梯时意外扭伤了脚，紧急送往医院后，听到医生批评：要多运动，骨头才不会“脆”。
　　于是，为了不再出现这种事故，学校便大发慈悲的为重点班加上了这一节课。
　　在简单跑步完，老师说出“解散”两字后，队伍就变得零零散散，每个人都去找自己的伙伴聊玩去。
　　操场的左边有一片栽得郁葱的小树林，里头有十几棵树，中央砌出一个小池，几只肥头大耳的鲤鱼在里面游着欢快。
　　小池的旁边有一个亭子，放着一套石桌和石椅，现在上面坐满了来闲聊，消磨时间的同学。
　　“诶，那件事不是一直被压着？”
　　黄莹莹压低声音，两条麻花辫随意的前后搭在肩膀上。
　　周娟点头：
　　“可不是，现在我都没有见到柳英回来。而且，老师还叫人把他的桌子撤掉。”
　　周娟是刘英的同班同学，两人是高三（7）班，平时关系一般，没有什么交集。
　　“什么事啊？”
　　坐在她们对面的方又好奇地询问道。
　　她请假了一周，因为运动过量不小心把脚扭伤，在家休养了差不多，昨天中午回的学校。
　　“方又，你不知道的，你上周请假了。”
　　周娟对上方又疑惑的双眼，恍然大悟的拍了拍手，解释道：
　　“上周，你们班数学老师来代课的时候有说到你，说你好像是打羽毛球的时候扭伤了脚，还叫我们不要学你运动过量。”
　　随后又关心的补上了句：
　　“你的脚现在怎么样了？”
　　方又笑回道：
　　“好很多了，走路基本没问题。”
　　她们的关系平时说不上一句话，但周娟憋着这事，好不容易寻到一个不知道这件事的人，再加上方又的成绩一直是名列前茅。
　　可不得好好说说，拉近关系，以后有什么学习上问题，好方便请教。
　　冷风摇曳枝条，树叶抖得作响。
　　黄莹莹倾前半边的身子，示意方又低头，道出这件议论不断的来龙去脉：
　　“上周日晚上，读书社社长杨宇在社团里组织夜游校园的冒险活动，说是要熟悉一下新校区。结果……”
　　“结果你猜怎么着？”
　　周娟抢过下面的话，放出钩子，神秘的笑了笑。
　　方又捧扬，好奇神情表露脸上，搭肩的齐短发微微倾出，若隐若现露出一条有些褪色发白的红绳，黑红交织，徒留绳尾悬吊的三颗外暗红的珠子，珠子间再结有金环，时而随发丝晃动。
　　珠子的暗红不均匀，外围是晶莹的红，暗的一点在里面，偏不在中央，只待在附近，晕染一圈，不行远。
　　远瞧去，像三颗红眼珠子，透过黑丝帘，打量所见之景。
　　黄莹莹不满地皱眉，侧头看了会周娟，见她仍兴致勃勃在讲，便板着脸，向旁挪了挪位，一言不发。
　　周娟的声音继续道来，带着看戏般笑意：
　　“结果那一夜后，他们就神秘失踪了，怎么找都找不到！跟凭空消失了一样。”
　　“而且，我听读书社其他人说，他们当时去的是“德”字教学楼封条的六楼。”
　　“他们有上去找过人，结果什么也没有发现！”
　　“也不让我们报警，还对我们说他们是提前请假回家了。也就他们当我们是傻的。”
　　方又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接着又听到周娟小声的嘱咐道：
　　“跟你说这些，你可别说出去，老师现在不让我们讨论这些，不准说起他们的名字。”
　　周娟比了个“嘘”的手势，眨眨眼。方又点头，同样比了一个“嘘”的手势，示意自己明白。
　　黄莹莹从观赏鱼的池子边回来，盯了好一会方又，冷不盯地回道：
　　“汤玉芝没和你说这一些？”
　　方又摇头，又听黄莹莹疑惑道：
　　“你们不是关系最好了吗？刚才下课的时候，我还在操场上看到她一个人在闲逛。”
　　方又摊了摊手，无奈又理解道：
　　“我到现在还没有见到她，可能是有什么事在忙。”
　　“是啊，可能有什么事在忙。现在高三学习任务重。”
　　周娟拉了拉黄莹莹的衣角，连忙附和道。
　　“可是…”
　　“没有可是，你什么时候去看鱼的？”周娟一把拽过黄莹莹，反问起她。
　　不等她回答出，周娟就起身，站在黄莹莹身前，告别道：
　　“差不多要集合了，我们就先回去了。”
　　“拜拜。”
　　方又摇手告别，她们拉扯的身影，随着逐渐散去的话语远去。
　　“而且刚才我又没说错！明明汤玉芝总是在宿舍说，自己和方又的关系有多好，多好！”
　　“好好好，知道你没说错，别生气了…”
　　……
　　第五节课结束后，有两个小时的休息时间可以去吃午餐和午睡。
　　现在12点，刚好可以吃午饭，方又慢吞吞地走着，顺着人流走向食堂。
　　阳光洒在身上，不带丝暖意，只将苍白的肤色晕出抹金黄。
　　吹起的风让人拽紧自己的衣领，试图挡去砭骨。
　　食堂有两层，方又为了图方便就进了底下一层。
　　随意的放眼望去，两边临墙的各有两个窗口都拉上帘子，挂上个“不再营业”的牌子。
　　方又没放心上，打包完自己的饭菜后，便迈下台阶，无意间侧头朝后一瞥，见到一个幻觉。
　　何保安——老何，正从食堂出来，手上的透明袋装着一盒快餐。
　　原本应该贴着衣身的领子软塌塌地竖着，像是在遮掩什么。
　　阳光在地面划出澄道，老何从中穿过，分毫不差的脚步距离，身下没有逐渐斜去的影子。
　　是幻觉？
　　方又眨眨眼，在回头时，老何已经穿过阳光，朝着老师宿舍楼走去，因为保安人数不多，就让他们住在男老师宿舍楼一楼。
　　温差骤变，起风是不尽人意的。
　　方又悠悠地走着，总觉得老何有些奇怪，许是走路姿势，许是侧脸下突兀的眼珠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