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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二节物理课 啊,是物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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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卿站在清心阁外的台阶上,夜风把她的心吹得更乱了,她的脑子里反复回放着苏少游那句“你很会卖货”。
像“八十八十”的铁锤,砸得她眼底那层还没来得及完全褪去的感动瞬间碎成了渣。
她本以为苏少游替她解围是因为看穿了她不敢上战场、看穿了她豪言壮志下怯懦的自己。
她甚至又在心里默默给这个外冷心热的人涨了两点好感度。
结果他用那种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透的目光,说了一句“你很会卖货”。
她又不是来这里直播卖货的,难道她能言善辩、巧舌如簧、看人下菜,在这个人眼里就只是可以利用的工具么?能不能睁大他的狗眼好好看看她啊!
沈卿感觉心里那些刚刚萌芽的、她自己也说不清是什么的东西被苏少游这冰冷的言语一刀一刀地刮平了。
她越想越气,气到连她自己都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她有什么好气的?
苏少游说的本来就是事实,她今天确实是把半本《美术》书卖给了李公公,把自己的爱国人设卖给了何山主,把那些教材一鱼两吃又卖给了苏少游。
是是是,她就是一个穿梭在各方之间的、见风使舵、伶牙俐齿的销售。
但承认归承认,但苏少游不能这么说她,他应该看到自己的无奈,看到自己应付各方势力的心累,至少看到她的聪慧吧!
“苏少游,”沈卿被无端而来的委屈浸红了眼眶,“你是不是觉得我除了会说话、会观察眼色、会把自己卖个好价钱之外,就没有别的了?”
苏少游察觉到了沈卿的委屈,那双红彤彤的眼睛和微蹙的秀眉想要干什么?
他下意识摸了摸袖口,又僵在那里,自己又要上这女子的当了,不能再被她扰乱计划,扰乱心神了!
苏少游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有话要说,但沈卿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急,她只是觉得如果再听到他说出什么“你确实很适合当说客”或者“你的口才确实很好用”之类的话,她可能会做出一些自己之后会后悔的事情,比如把他从台阶上推下去。
她扭头就走,步伐快得连她自己都觉得像是在逃跑,走出一段距离之后她听到身后传来苏少游的声音
“沈卿——”
苏少游第一次喊自己的名字,那声音顺着山阶滚轮下来,被夕阳的余晖渡上了一层金边。
沈卿脚步一顿,又立马回过神来加快了脚步,任由那两个字的尾音被夜风切断了。
她不确定自己回头之后是否还能维持住脸上那副“我一点都不在乎”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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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宿舍的时候,杨柳儿已经吹了灯,侧身面朝着墙壁,呼吸均匀。
什么时候自己也能变成杨柳儿这样温温柔柔的,泰山崩于面前而面不改色的人呢?
这样自己就不会被说是个爱骗人的卖货郎了吧。
沈卿轻手轻脚地洗漱完,钻进被窝,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又开始生气,对着墙壁小声地说了一句:“苏少游,你真是不识人心!”
她把脸埋进枕头里,闻到一股淡淡的皂角香,是杨柳儿今天洗枕头套的时候用的那种,干净而干燥的气味让她慢慢地安静了下来,在那种气味里,她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第二天清晨,沈卿被任书桐从被窝里捞出来时还处于懵着的状态,眼睛被黏住了,好不容易扯出一条缝。
任由眼前靓丽清爽的美少女帮她穿好衣服、塞给她一个馒头、然后一点都不温柔地把她拽到了旺峰后面那片平整的练功场上。
晨光刚从山脊线上翻过来,把整片空地照得发白,夜里的露水还没有干透,踩在脚下有种微微的湿润感。
“今天先学轻功,”任书桐站在她面前,双手叉腰,元气满满地说,“碧霄山的‘惊鸿步’入门不算难,还记得之前我教你的‘三节贯通’心法么?你先引气入双腿试试。”
怎么会不记得呢,就是那个把内力从脚底经过膝盖、过丹田、达手臂的心法吧。
可自己从第二个字开始就练不会了呀。
沈卿脚趾微微用力,再次尝试想象提出身体里那个那股“力”。
她想象自己肚子里有一股气在往上走,顺着脊柱一直升到头顶,然后她的脚应该就能离开地面了。
她想象得很认真,认真到自己都能感觉到肚子的位置在发热了,但她的脚依然牢牢地粘在地上,像一棵扎根太深的树。
可能那热气是早上那个大包子产生的碳水吧。
“任师姐,”沈卿低下头羞愧地看着自己的脚,“我好像……没有内力。”
任书桐想起她的沈师妹在武学上不太有天赋,也不恼,伸手点着她的小腹处,尝试着能不能引出她丹田里的内力。
可无论是她用自己的内力牵引还是直接注气入体,这些内力都像是入了海的水,了无踪迹。
唉,不出自己所料,沈师妹根骨极差,自己还是不要告诉她,给她涂添烦恼。
于是任书桐换了一种思路,让沈卿从打根基练起,先在原地跳跃百次,再单脚跳跃百次,最后双脚交替跳跃,一步一步地带着沈卿练了一个多时辰。
沈卿跳到靠着墙喘气,感觉自己像一只刚学会蹬腿的青蛙。
任书桐在旁边看着她,叹了口气,说:“师妹,你的体力怎么还是这么差,下午谢师兄教你刀法的时候,你可能会好受一点。刀法比轻功更讲究借力,可能更适合你。”
沈卿也不想就这么放弃,任书桐走后,她又默默在练功场跳了半个多时辰,直到腿软得跟宽面似的,再也使不出力。
她瘫倒在原地,饭点到了,但她早已失去了食欲,暗想空着肚腹说不定身体能轻盈些,就能有空间装那什么内力了。
下午的时候谢明渊带来了碧霄山独门秘籍《强刀诀》。
薄薄的册子摊开在石桌上,上面画着一些简单的人形,每一个动作旁边都标注了几行小字,讲的是发力的顺序和刀势的走向。
谢明渊站在旁边,一板一眼地教授沈卿:
“鲁大侠创的刀谱精妙之处在于,就算练者无内力根基,也能有所得。师妹你先按图上的动作试一遍,我在旁边看。”
沈卿拿起碧霄山配发给她的那把刀,掂了掂,重量比她想象的沉,大概有四五斤,不是她想象中的大菜刀或者是西瓜刀,而是有点像一把短一点宽一点的剑,刀尖轻薄刀身厚实,就算她不懂其中奥秘,也要暗暗夸一夸这独到的锻造技术。
她按照图上的动作摆好架势,右手握刀,刀尖朝前,膝盖微曲,然后她劈出了第一刀。
那刀在空中划出一道歪歪扭扭的弧线,停在半空的时候她感觉自己的整个右臂都在发酸,像是被人从肩膀到手腕灌注了一整桶铅。
她又连着试了几刀,每一刀都比前一刀更歪。
谢明渊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垂下眉眼思考了片刻道:
“沈师妹,你的问题不是力量不够,你完全不会用腰,全靠手臂在使劲,这样刀势是散的。”
他示范了一遍,整个人像一根被拧紧的弹簧,在那一瞬间顺着拧转的方向释放出来,刀身划破空气发出一声短促而干脆的破空声。
沈卿看着那个动作,在心里把它拆解成几个她更熟悉的步骤:起势、蓄力、释放,每一个步骤看起来都像是她之前练习的立地跳远。
但她按照自己的方法试了几次之后,发现效果并不好,她找不到谢明渊那种“从腰到肩再到手腕”的连贯感,像是她身体的几大块区域之间各自为政,谁也不愿意配合谁。
她陷入了和上午任书桐一样的思考,缺少内力的自己无法自如地调动每一个身体部位,练武最重要的是练体,身体无法协调统一,无论武器为何,都不能迸发出力量。
接下来的两天,沈卿不断地陷入自我怀疑中。
白天她跟着任书桐练轻功、跟着谢明渊练刀法,晚上回到宿舍躺在床上,感觉自己的四肢像是被拆下来又装回去的,每一块肌肉都在发出抗议的疼痛。
但她没有进步。
她的脚依然只能离开地面一寸,她的刀依然歪得像一条喝醉了的蛇,她依然感觉不到自己体内有任何内力在流动。
虽然她在谢明渊的指导下终于找到了丹田的位置,但肚腹像一口被堵住的井,里面什么都没有。
她开始觉得何山主收她做关门弟子这件事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错误,朽木无法被雕刻。
苏少游说的对,她空有一张嘴。
就这样一连过了几天,杨柳儿见沈卿一天天地消瘦,精神也一天天地颓废了,不由有些担心。
“沈卿,今日膳堂有你最爱吃的酱猪蹄,要不要我给你带一份回来。”
根据杨柳儿的观察,沈卿不是最爱吃酱猪蹄,她只要是吃到肉,脸上就会燃起幸福,让她看了也不由自主心生喜悦。
“不用了柳儿,我近日练功,不宜多食肉。”沈卿把脸埋在枕头里磨蹭了一会儿,只觉得浑身无力,只怕再过几日自己就要羽化登仙而去。
“这是什么歪理,你也学过医理,练功最是耗费心神,应当要好好补补才是,你等着,我给你去白师兄那讨些当归人参来!”
眼看一向沉静的杨柳儿急急匆匆奔出门外,沈卿心理一暖,她是要补补,但是也不用这么大补。
大家都对她这么好,也不会批评她不聪明学得不认真,她得振作起来。
想到这里,她伸手去摸床头那柳儿为她特制的小书包。
她想看看《劳动教育》里有没有关于“如何快速恢复肌肉酸痛”的内容,但她的手指又碰到了一本新书。
书包里原本那些教材早已被她翻得卷边,现在她摸到的这一本封面平整地贴合着扉页,一看就是新教材到手了。
最近她又帮忙做了什么好事?
难道是李公公那边的手了?
沈卿愣了一下,然后坐起来,抽出那本新书,晨光从窗棂的缝隙里漏进来,照亮了目录页上那些她既熟悉又陌生的小标题:第一章“运动的描述”、第二章“匀变速直线运动的研究”、第三章“相互作用——力”、第四章“牛顿运动定律”……
啊,是物理,物理来救她狗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