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娱]供养》巫庭枕雪

89、济州岛 苏子叶

　　富江是最后一个进来的。

　　结束完音乐节的行程，她和来捧场的队友们嗨了几天，此时还有几分倦怠。
　　姐几个本来说要送她来的，听说是要和bts聚餐又纷纷表示自己还有事，准点叫醒她之后就各自离开了。

　　她推开门进来的时候，包厢里原本细碎的说话声像被按了暂停键，七双眼睛齐刷刷看过来。

　　没有拍摄行程的时候富江大多是素颜，但素颜的冲击已经足够让人觉得与她的距离十分遥远。
　　即便在她直视你的时候，也让人觉得她眼里其实并没有你。

　　“大明星来了啊，快坐。”郑号锡作为团里第五个跟粉墨有些交集的家伙，礼貌性起身招呼了一下，完全没有意识到即将发生什么。

　　真不知道是福是祸，虽然沾了富江的光，才有机会被这几个家伙请到这么贵的餐厅吃饭，但是一想到这几个人的爱恨情仇不慎曝光后会引起的巨大争议，郑号锡就心慌慌的。
　　毕竟他最需要靠这个bts招牌吃饭。

　　富江淡淡扫了一眼，金南俊郑号锡朴智旻坐在一起，金硕珍坐在最里面的位置，旁边空了一个位子，显然是给她留的。

　　闵玧其坐在另一旁，正低着头看手机，仿佛对一切都漠不关心。金泰亨挨着田柾国坐在对面，两个人都盯着她，一个笑得意味深长，一个眼睛亮晶晶的像只等着被夸奖的大型犬。

　　她走向金硕珍旁边的空位，脱下外套，金硕珍自然而然地伸手接过，替她挂在了身后的衣架上。

　　为什么他们会出现在这里呢？
　　其实也不是什么特别的日子，不过是BTS过几天要准备录制散伙饭，几个人决定在停止团活前再正儿八经地私下见一面。

　　而这几个家伙跑到美国追妻了，少数服从多数，另外三个也跟着飞了过来。

　　落座后，田柾国率先开口：“我送你的这条项链你还戴着呢，我还以为你弄丢了。”
　　“是吗？这是你送的吗？”富江拿起水杯抿了一口，漫不经心地说：“我忘了，只是觉得今天配衣服合适就戴了。”

　　田柾国的嘴角往下撇了撇，还没来得及再说什么，金泰亨已经不动声色地把自己烤好的一盘肉推到了富江面前：“趁热吃。”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都没往田柾国那边瞟一下，但田柾国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去。

　　富江夹起一块尝了尝，是她喜欢的口味。

　　田柾国“啪”地把筷子拍在桌上。
　　声音不大，但在包厢里足够引人注目。不知情的金南俊抬起头，困惑地看了看他：“柾国你干嘛？”

　　“没什么，手滑。”田柾国硬邦邦地说，然后站起来，直接端起一盘刚烤好的牛舌，绕过半张桌子走到富江身边，把盘子往她面前一搁，下巴微微扬起，像一只急于被表扬的狗。

　　“上次在这里吃完后，我特意学了怎么烤到你喜欢的火候，快尝尝！”

　　金泰亨慢悠悠地插了一句：“柾国啊，……上次你自己不是说烤老了吗？”

　　“那是上次！”田柾国瞪了他一眼，“这次不一样！”

　　富江环视了一圈，四个男人，四种心思，在同一张餐桌上暗流涌动，而另外三位成员还在讨论有的没的。
　　她觉得这场面挺有趣。

　　她靠在椅背上，嘴角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笑意，声音不大，但在座的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你们今天怎么这么烦人？”

　　她拿起自己的杯子，倒了一杯酒，举起来对着灯光晃了晃，琥珀色的液体折射出细碎的光。
　　“你们这样，我压力很大诶。”

　　她的语气分明轻飘飘的，脸上也看不出半分压力，但其他人都如坐针毡，反而感觉压力倍增，试图去看她的眼色。

　　田柾国一下子立正了，金泰亨也跟着抿嘴，闵玧其不由得坐直身子，金硕珍有些不知所措。

　　身在局中的人反而更受累，而本就被轻视的金南俊就没那么多顾虑了。
　　英雄主义爆发，他看着这几个被玩弄的队友，推了推眼镜，作为队长总觉得应该说点什么来缓和气氛。

　　但他又完全不想拉偏架，只好干巴巴地说：“就是，不要闹了，富江xi来吃饭已经很累了，我们明天不是还有行程吗，好好吃肉吧。”

　　这顿饭的后半程，表面上恢复了平静。
　　烤盘上的肉滋滋作响，盛满清酒的杯盏碰撞出清脆的声响，大家开始有说有笑地聊起了一些停止团活后的事程。

　　服务员端上最后一份苏子叶的时候，朴智旻随口提了一句最近网上很火的讨论话题。
　　“你们看过那个吗？就是问能不能接受对象帮别的人包苏子叶。”他把碟子往桌子中间推了推，“我看评论吵得挺厉害的，有人觉得完全无所谓，就是顺手帮忙的事，有人觉得绝对不能接受。”

　　郑号锡接得很快，显然也刷到过：“对，我也看到了。还有人说自己对象要是帮别的人包苏子叶，回去就要分手。”

　　“太夸张了吧。”金南俊笑着摇摇头，分析道：“本质上就是一个动作而已，如果当时确实是对方不方便，顺手帮个忙，我觉得没什么大问题。”

　　“我也觉得，吃饭的时候大家会观察得这么仔细吗？”朴智旻有些疑惑。

　　“但是哥，”金泰亨认真辩论起来，“你想想那个场景——你女朋友坐在你旁边，你伸手帮对面的女生包了一片苏子叶。
　　你女朋友看到那个画面是什么感受？不是说这个动作本身有问题，只是没有分寸感让人觉得不太舒服。”

　　金南俊想了想，点头承认：“这么说也有道理。”

　　话题在他们之间自然而然地展开，但有人却心思活跃起来。

　　最先做出反应的是田柾国，他试图去夹苏子叶，却在半空中被金泰亨的筷子拦住了，两个人对视间仿若有噼里啪啦、电光火石般的特效。

　　闵玧其在旁边轻笑了一声。
　　笑声其实不大，都要被烤肉的滋滋声盖过去，但田柾国还是听见了。

　　他转头看向闵玧其，目光里带着一丝不服气：“哥笑什么呢？”

　　闵玧其淡淡开口：“我觉得这个话题，有个重要的前提大家没搞清楚。”
　　“什么前提？”朴智旻好奇地追问，他和郑号锡、金南俊三人已经完全进入了围观模式。

　　“重要的是包苏子叶的人是谁，虽然我是无所谓对象替别人包苏子叶。”
　　闵玧其拿起自己的杯子抿了一口水，“但如果是Jin哥，帮别人包苏子叶，不代表任何意思，因为他平时就习惯照顾人，对谁都会这么做。但如果是泰亨柾国帮别人包，可能不太一样。”

　　看似非常公正，但既暗表了金硕珍中央空调般的态度，又嘲讽了金泰亨田柾国平时自顾自的大爷模式，还表现了自己的大度。

　　金硕珍听完，嘴角的弧度微不可察地一收。
　　他把自己面前刚烤好的一碟五花肉换到了富江面前，又把她面前那碟已经凉了的挪走，动作自然流畅，做完之后才慢慢开口：“还是不太对吧，我爱照顾人，因为大家都是男生啊，我作为大哥，自然会照顾些。但如果对方是异性的话，还是不太一样的，要看亲近程度。”

　　金泰亨话锋一转:“Tomie觉得呢？”

　　富江真搞不懂这么无聊的问题，为什么会引起争议。

　　她夹起一片苏子叶，动作不紧不慢，放上一块烤得焦香的五花肉，加了一片蒜，一小段辣椒，包得整整齐齐。

　　因为富江和金泰亨面对面的缘故，她的动作看上去似乎是要喂给金泰亨，堵住他的嘴一样。
　　而刚刚嘴上说着无所谓的家伙，拳头都攥紧了。

　　金泰亨的笑容越来越深，他甚至微微往前倾了倾身子，嘴张开了一点，做好了被投喂的准备。

　　然后富江把包好的烤肉送进了自己嘴里。

　　金泰亨的笑容僵在脸上。

　　“确实要看对象，就比如我，怎么会给别人包？”富江嚼完食物，含含糊糊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理直气壮，“我在场的话，别人也只能给我包。”

　　郑号锡愣了一秒，然后猛地低下头，肩膀可疑地抖了两下。他在憋笑，但不敢笑出声，怕太明显。
　　朴智旻也低下头喝水，杯子遮住了半张脸，但弯起来的眼角出卖了他。
　　闵玧其的嘴角极其细微地动了一下，很快被他用手背遮住了。
　　金硕珍侧过头看向一边，肩膀线条明显放松了几分。

　　金泰亨的表情管理崩了一瞬，他很快收回前倾的身体，靠在椅背上，摇头笑了笑，语气半真半假地感叹：“不愧是Tomie。”

　　不可控的、不会迁就任何人的、理直气壮的富江。
　　如果她真的乖乖包好递过来，那反而不是她了。

　　田柾国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指着金泰亨：“你刚才那个表情，哈哈哈。”
　　金硕珍跟着笑起来，“Tomie那个动作太自然了，我都差点张嘴了。”

　　金泰亨被笑了也不恼，摊了摊手，大方承认：“我也以为来着。”他转头看富江，语气带着一丝幽怨的控诉，“你都快送过来了。”

　　“想的美。”富江理所当然地回答。

　　气氛又轻松起来，又过了一会，吃得也差不多了，几个人准备离开。
　　他们到门口送富江离开，然后准备启程回国。

　　“哥看上去很开心？”田柾国有些奇怪，金泰亨居然哼着轻快的小调，似乎一点也不在意与富江的分别。
　　金泰亨没有在意田柾国的酸言酸语，只是嘴角弯了弯：“只是春天还没结束呢。”

　　他手指轻点了几下，一条信息发送了出去。
　　[那过几天，济州岛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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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到盛夏的济州岛还没那么炎热，海风温润，气温舒爽。海岸线愈发清透，白沙滩衬着幽蓝海面，偶来几片薄云漫过天空。沿着海岸蜿蜒的路旁绿草如茵，细碎的野花星星点点地散落着。

　　富江戴了顶编织草帽，长发如丝绸般光亮，末端还打着细碎的小卷儿，一身浅绿色的柔纱娃娃衫衬得人清新甜美。
　　金泰亨则是打扮得容光焕发，特意搭配的同色系学院风衬衫和短裤，挎包上还挂着POMI和TATA，领口敞开的时候，隐约可见打了针之后明显的锁骨线条。

　　他坐在驾驶位，周身被济州岛的阳光镀上了一层金光，海风拂过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指，将他的袖口吹得鼓起。
　　富江有一搭没一搭地回着金泰亨的话，昏昏欲睡。

　　金泰亨停下等交通灯，因为常年生活在镜头下对镜头非常敏感，他往旁边瞥了一眼，注意到一旁同样停下等待的路人车主似乎认出了他们。

　　路人捂着嘴似乎在和同伴说些什么，而侧座的女生看似打起电话实则悄悄打开了摄像头。
　　他没有吱声，只是悄悄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坐姿，挺直腰背轻轻沉肩，舌尖抵住上牙后面，刻意收紧了下颌。

　　轻微的咔嚓声后，透明车窗中，金泰亨单手握着方向盘，蓬松的卷发下侧脸线条格外立体。而富江倚在侧座，被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精致的鼻梁、浅润的唇瓣、白皙的脖颈构成了整个画面的亮处。

　　确认被拍到之后，金泰亨眯着眼睛，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又要装作无事发生，抿紧了嘴角，握着方向盘的指节都用力到泛白。
　　交通信号转变后，他一脚踩住油门，心情愉悦地往目的地行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