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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进组拍摄 千里送火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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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ction!”
在尤利西斯·S·格兰特高中租借的场地,随着场务一声令下,群演学生开始走动。
「镜头从学校走廊开始,过曝的日光从窗户灌进来,把走廊切成明暗交替的长条。学生们像沙丁鱼一样涌过,嘈杂背景里的谈话是失真的,像隔着一层浸透了水的棉花。镜头猛地推近,锁定在那个新来的转校生身上。
(Daisy,Nete的堂亲,老师的宠儿。美丽,有钱,用功,成绩单漂亮得像假的,对所有人都带着礼貌微笑。她是那种会被印在学区宣传册上,用来证明“看,我们多多元、多成功”的活体广告。)
Daisy穿着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的制服,深色V领开衫,及膝百褶裙,白袜配黑色漆皮玛丽珍。乌黑的长发梳成利落的马尾,戴着没有度数的黑框眼镜,几缕碎发被星星发卡规矩地别在耳后。她手里抱着几本厚重的教材,微微垂着眼,鸦羽般漆黑的睫毛颤动,脚步轻而稳地穿过人流。
看上去是个再普通不过的温顺女孩。
(东高地本不应是她的归属之地,她原本的轨迹,应该是私立学府升至常春藤盟校——正如所有亚裔富豪为其子女所规划的那般。)
她像一个异类,半途出现在了东高地。当然,也因为她那张脸格外惹人注目。那种……不属于这里的美。
她没有追求晒成小麦色的肌肤,保持了精致、白皙的原生态,带着一种异域的神秘。
在这所荷尔蒙过剩、审美被社交媒体和廉价潮流统治的学校里,Daisy像一件突然出现的古董,让人不知所措,然后……蠢蠢欲动。
闲言碎语传播开来,满怀渴望又不愿承认的男孩们从丑陋的嘴里吐出恶劣的流言,逐渐勾勒出她模糊低俗、又承载着少年人肮脏欲望和幻想的形象。
几个高年级的白人男孩聚在走廊的储物柜旁,他们是那种典型的、自以为是世界中心的男人,身上永远散发着一股过剩荷尔蒙的臭味。
其中一个,Kyle,校橄榄球队开球四分卫的竞选者之一,Nate的手下败将。听说这位是他的亲戚之后,他的目光就一直追随着路过的Daisy。
他朝着她吹了声口哨,不高不低,刚好能让周围人听见。
Kyle故意抬高嗓音,对同伴调笑:“ 嘿,瞧那个新来的‘日本娃娃’。听说东方女孩都特别会‘伺候人’?不知道这小身板能不能承受一轮。”
哄笑声响起,几个路过的学生皱了皱眉,但没人出声。Daisy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甚至连睫毛都没颤动一下。
“我想,你应该不会哭着去叫爸爸主持公道吧?”Kyle更来劲了,但换来的却是无视与Daisy远去的背影。
“Fu*k!”他狠狠地踹了一脚储物柜,盘算着要怎么教训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外来者。
(看,多“得体”,多“温顺”。典型的亚裔女孩反应,对吧?忍气吞声,避免冲突,用沉默和防御当作盔甲。但只会让Kyle那帮人笑得更得意,觉得验证了他们的偏见:一个不会反抗的、温顺的、漂亮的玩偶。他们以为她害怕了,但恰恰相反。)
傍晚的日光将尽未尽,天空是混杂着橘粉与铁灰的色调。巷子狭窄,两侧是斑驳的涂鸦墙,地面散落着烟蒂和碎玻璃。Kyle正独自走着,耳朵里塞着耳机,摇头晃脑,嘴里哼哼唧唧,对即将到来的灾难一无所知。
然后,他看见了Daisy。
她站在巷子中间拦住了他的去路,背对着那点奄奄一息的余晖,姣好的面容被光遮掩的模糊不清。她依旧穿着那身规规矩矩的衣服,但黑发不像白天那样一丝不苟地梳起,有几缕被傍晚潮湿的风吹散,贴在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颊边。
Kyle愣住,扯下一只耳机,脸上迅速堆起那种混合了惊讶、轻浮的下意识的笑容。“嘿,Daisy?真巧啊,在这儿碰到你。迷路了?需要我送你——” 他的话戛然而止,因为他看清了她的脸。
漆黑深邃的瞳孔,纤长的睫羽在眼下落下一片阴翳。凉薄的眼神,让他有点莫名的不安。
Daisy依旧没说话,她只是微微侧了侧头,目光从Kyle的脸,缓缓移到他还在嗡动着、试图吐出更多轻佻词汇的嘴唇上。她的注视,让他觉得自己的嘴唇莫名其妙地开始发紧、发麻。
“我不喜欢那个词。” Daisy终于开口,听起来像撒娇一样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抱怨。“也不喜欢你的嘴巴,更不喜欢……它发出的声音。”
Kyle被她话语里那种诡异的感觉弄得一时失语,随即涌上的是更强烈的恼怒和被冒犯感。
"The fuck you say?"他伸手,想去抓她的胳膊,想用他惯常爱用的、充满压迫感的体型优势吓退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孩,让她露出他预期中该有的惊慌。
就在他的手指即将碰到她的瞬间——
Daisy动了。
她猛地侧身避开,裙子下摆在空中划过一道柔软的弧线。与此同时,她一直垂在身侧的右手,从下往上疾刺而出。
Kyle甚至没看清她手里拿的是什么。只觉得手臂一阵疼痛,他甚至没来得及感到真正的恐惧,下意识地想要怒骂、抓住她的手。
但Daisy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一股冰凉的液体,被高压注入他的皮下组织,顺着血管和神经的走向,迅猛地扩散开来。他几乎瞬间没了力气,瘫软地倒在地上。
Daisy伸出一只手,扣住了Kyle的下巴。力气大得不像是从那样纤细的手腕上发出来的,Kyle的下颌骨被捏得咔咔作响,他的嘴被迫张开。
下一秒,难以言喻的剧痛从口腔爆开。他甚至没听到自己惨叫的声音——也许发出了,但那声音被血液汩汩涌动的粘稠声响和从喉咙深处挤出的破风箱般的呜咽声淹没了。
视野开始晃动、模糊。在扭曲的视野边缘,他依稀看到Daisy的脸,他看到有液体,溅到了她雪白的衬衫袖口和下颌,但她毫不在意。
时间的概念被彻底扭曲,也许只有几秒,也许漫长如一世纪。
终于,Daisy松开了扣住他下巴的手。Kyle顺着斑驳的墙面软倒下去,喉咙里发出不成调的嗬嗬声,双手颤颤巍巍地捂住嘴唇,昂贵的球鞋在肮脏的地面徒劳地摩擦。
“Cheese!”Daisy吐了吐舌头,蹲在Kyle面前举起手机合影、录制视频留念。
看着镜头下沾染些许血迹依旧漂亮的自己和奄奄一息的Kyle,她心中那股无名火,终于熄灭了。
她起身,踩过潮湿的地面,走向巷子更深的阴影处,靛青色的裙摆摇曳着,逐渐被黑暗吞噬。
第二天Kyle没来上学,随之传来的是他在回家的路上被人袭击的消息。打得不算重,但很……有针对性。据说他的舌头受了点“伤”,差点被割掉,目前是无法用来清晰地说那些下流话了。
没有目击者,没有监控,就连Kyle本人也语焉不详,说是喝多了不记得了。
但有人记得他对Daisy开的那个“玩笑”,而被警察找上门时的Daisy表现得无可挑剔,惊讶、担忧,完美的不在场证明(案发时,她在和堂亲Nate购置新家具和送给他一家的礼物,还碰见他的同学Rue。)
“哦天哪,这太可怕了”,得体的、淑女式的轻微不适。“可怜的Kyle,”她说,“希望他能早日康复。”
她甚至提出有空要去看望Kyle,活脱脱就是一个心软的姑娘。
谁会相信这样一个纤细的少女会是作案者?
警察走后,Nate没有跟着父母离开,而是靠在大门旁的信箱上,他站的位置刚好挡住了涌进来的阳光。Daisy的脸被他的影子整个罩住了,只有几缕漏网的光从他和门之间的缝隙挤进来,落在她的锁骨上,像几条细细的、金色的裂纹。
Nate对着这个远道而来的亲戚警告着:“不管怎么样,你是个外来者。别太过火了,这里的警察不是吃素的,远水救不了近火。”
“Come on,just an eye for an eye.”
Daisy眨眨眼,修长脖颈上装饰着的蕾丝chocker衬得她看上去更加甜美,说出的话却截然相反。
“你应该感谢我,给你除掉了一个潜在的敌人。”」
「激光灯从头顶扫过去的时候,整个舞池像是沸腾了一般,露出翻涌的人影和汗水的亮光。劲爆的舞曲从音箱里传出来,让牙齿轻轻发颤。
在Maddy又在闹她觉得很无聊的分手较劲随便找了个人在泳池sex时,在同样初来乍到的Jules割腕吓退欺软怕硬的Nate时,她像个看客旁观着一切。
“这一切看上去像个八点档的喜剧片。”
东高地的生活是Daisy从没接触过的混乱。
Daisy靠在吧台角落的高脚椅边上,和同样落单的Lexi(Cassie的姐妹)碰杯。她的浅粉色吊带裙在灯光下泛出近乎于墨的紫,盘成花苞的黑发留下两缕垂在肩上,紫色烟熏配上Maddy给她画的同款水钻妆,脱离了校园里的乖顺形象,脖颈上串着三叶草戒指的钻石项链跟脸一样迷人。
整个晚上她都在拒绝人,用眼神、用一句句不带感情的“no”。她本就只是来看Nate热闹的,但Ben Brian是其中最顽固的一个。
他一路跟着Daisy一行人来到了酒吧,龙舌兰让他壮着胆子上前搭讪。
“Daisy,”他俯身凑近,酒精混着古龙香水的味道扑面而来,“我可以为你做任何事。只要你愿意给我一个机会。”他喊着她的名字,在嘈杂的音乐里听起来像一声闷在水里的叹息。
他说这话的时候,觉得自己像个英勇就义的骑士。
Daisy抬起了眼睛,慢慢转过来上下打量着他,好像是Nate身边的朋友。
“Anything?”
“Anything。”Ben迫不及待地点头,点得很用力了,像怕她看不清。
“You want to be my slave tonight?”
B?en的笑容凝固了。这不是他预想中的剧本。在他的想象里,她应该红着脸低下头,或者不知所措地绞着手拒绝。
迷幻的灯光下Ben的表情变得支离破碎,他张了张嘴,舌头在齿间犹豫了一下,像是突然从那种亢奋的、飘飘然的献身感里被拽回了一丝本能。
“What's in it for me?”
Daisy盯着他看了两秒钟,然后她笑了。带着一点怜悯,一点不耐烦。不是那种他熟悉的、让人想保护她的微笑,更像是从喉咙深处发出的、带着一丝真正愉悦的低笑,像夜行动物在黑暗中露出了獠牙。
“你脑/残吗?”
她说得轻描淡写,但这句话落下去的时候,旁边正在喝酒的Lexi呛了一口,嘴角明显地上扬。
Ben彻底懵了,但奇怪的是,他的心在胸腔里撞得更厉害了。
“Slaves get nothing.”
Daisy径直起身,跟Lexi贴面亲昵告别,用余光扫了他一眼。
那道目光穿过粉紫色的烟雾,精确地落在Ben脸上——像有一根看不见的牵引绳,他跟上去了。
房门关上,灯光亮起。那种标准的、毫无个性的酒店暖黄色灯光。
Daisy从口袋里掏出了什么,一只小型运动相机。她把它架在了床头柜上,指示灯亮了一下,开始录制。
Ben看着她做这一切,喉咙发紧。
“Daisy……这是做什么?”
她走到他面前,抬起手,用两根手指捏住了他的下巴,迫使他低下头来。她的手指很凉,力气大得出奇。
“你不是说愿意做任何事吗?”Daisy仰着脸看他,声音轻柔,“那就证明给我看。”
Ben的嘴唇在颤抖,但他没有推开她。
后来的事情,他只记得模糊的碎片:他跪了下来,膝盖硌在硬邦邦的地板上;她的脚背上有一颗小小的痣,细高跟踩下来的时候又痛又爽……恍惚间,他听见她的笑声,不再是从前那种温驯的的声音,而带着一种猖狂的轻佻。
相机闪着光,忠实地记录下一切。
当然,被凝视的是受虐的Ben。」
富江拍摄完今天的戏份,跟在一旁围观的赞达亚对上了眼。她戏外脱离了Rue的角色演绎后,显得格外明媚美丽。
“真不赖。”赞达亚向她释放了友好的信号,富江也挑挑眉回应她“Thank you.”。
结束完这一天的拍摄戏份,几个人决定一起去酒吧消遣一下,顺便增进一下感情。
赞达亚和雅各布有说有笑的看对了眼,亨特、西德尼和亚历克萨跟富江坐在一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各自的情感生活,富江听了一圈感觉戏内戏外感情纠葛一样精彩。
不过,富江总感觉有些怪怪的目光盯着她,欧美这边的瘾君子比她想象的还要多,她有些后悔没带上保镖随行。
于是她谎称自己酒量不佳,有些醉了,先行离开,回到了订的酒店。
没等她休息一会,门铃响了起来,她以为是去而复返的权美娜,结果打开门后,门口站了一个她意想不到的人——田柾国。
他看上去有些风尘仆仆,但是比上次见面的时候瘦了点,脸上的皮肉也紧致贴骨,不知道是不是医美的效果。
富江愣了两秒,下意识想关门,但田柾国比她反应更快,上前一步迅速地拦住了即将合上的门,她吓了一跳,田柾国则是趁机侧身挤了进来。
“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不是说不要再联系了吗?”她皱着眉,上上下下打量着这位不速之客。
田柾国没说话,背过身去,咔哒一声将门反锁。
田柾国早在酒吧就跟着她了,巡演结束后,他搭了最早一班飞机从法国赶到了洛杉矶。
他明明奔着她而来,却目不斜视,像没看见她一样,径直从她身边经过。就像分手后他每次在外面看见她海报时做的那样,轻轻深呼吸,维持住脸上的不在意。
但是富江完全没发现他,他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她和几个女生在那里喝酒聊天、贴面亲热。她一身黑色无袖连衣裙,发丝如瀑,穿着高跟鞋,拎着爱马仕手提包,清纯又美丽的富贵花。直到富江辞别,他跟在她身后一路来到酒店。
“不出去,我就叫保镖了。”
田柾国的好感这段时间一直加加减减,吵得富江早屏蔽了,现在拉出来发现居然还没满。
这段时间他似乎比之前红了不少,他敏锐的粉丝给她带来的关注度更是在今晚提升了一大截,富江也就好心情地没跟他计较。
田柾国闻言非但没有放开她,反而将她搂在怀里,飞快地给她戴上了HW的Sparkling女戒,他手上早戴上了男款Wide Traffic对戒。
两只手交叠在一起,戒指上的钻石一闪闪的,格外般配。
田柾国见没被拒绝,才盯着她的眼睛,委屈地开口:“你原本就打算再也不见我,对不对?”
富江翻了个白眼,“你不是接受不了吗?”
田柾国轻哼了一声道:“所以你就接受了他的戒指,从来到尾只有我在痛苦吗?”
“你还纠结的话,可以滚了。”富江甩开他,作势要摘下戒指。
“我错了,我真的很想你,没有办法和你分开。”田柾国立马滑跪,物理意义上的。
他的眼泪说掉就掉,呜咽着去舔她的唇角,喘息间混合着咸涩的眼泪,“是你把我变成这样的……不能说不要就不要……”
他放低姿态,脱掉上衣,近乎蛊惑地握住她的手,慢慢牵引着她向上移,然后触碰到了一个冰凉的东西。
是项圈。
自上而下的体位,让富江能够轻易看到田柾国的所有反应,包括他抬起下颌时,光/裸的脊背和脖颈线条形成的一道极佳风景。
富江第一反应联想到了Daisy剧本里调/教别人的情节,同样的下/贱货色、同样的求法场景。
情景演绎的恶趣味燃起,她一巴掌甩在田柾国脸上,冷了语气的同时一只脚踩了上去。
“Are you stupid?Slaves get nothing.”
田柾国听不懂,但是田柾国很卖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