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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7、补丁 哥哥的忧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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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界纷纷扰扰,富江待在京都的宅邸里岁月静好。
自宣布成立公司后,除去品牌的广告拍摄,她的行程没有再对外公开过,只有亲近的人知晓一二。
就连私生们跟得也不够紧,一不小心就会丢失行踪,让这群跟惯了的家伙们怨声载道。
5月的京都,天一下暖了起来,哪怕是傍晚,也有几分热意。
三井高隼刚下车,别邸的门就开了。
木村幸子提着一盏白灯笼,微微躬身迎接着他的归来。两侧的纸灯已经被点亮。
她站在阴影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在脑后挽成一个小小的髻,微黄的光线在她脸上投下一层琥珀色的滤镜,看上去像与这座宅邸融为了一体。
为追求古朴的风貌,菏汀院内虽保有现代的照明设计,但依旧会做成古色古香的造型,例如草坪灯的照明会藏进围栏中,看不见灯具。
入了夜,佣人们身着和服或提灯或手捧烛火缓缓走在廊间,以达到古今倒错之感的效果。
富江不是那种老派的人,但在外住多了西式的房子,回到本家的地盘也就抛弃了洋风豪邸,入住了和式的老宅。
菏汀别邸曾经是某顶级公家的宅邸,建于江户时代后期,现下京都御苑中有名的枝垂樱正是从中移植而来。
每逢花季,院里院外大片成簇的樱花盛放,被风吹散,像是飘起了粉色的大雪,特意引进的山泉从宅邸旁潺潺流过形成一道小溪,别有一番风情雅致。
明治维新之后,这座宅邸被出售变卖,几经流转,落于三井家之手用作别邸。
作为本邸之外的社交和静养空间,没有追求堆金砌玉的奢靡,而是体现了另一派追求极致工艺的审美意趣,融合了传统书院造与古典元素。
建成的半木造的住宅以和室为主,南侧有开阔的庭院山水,北侧则另开辟了一处温泉。
维修的石料与木材都是从神户与北海道空运来的,扇门上精美的木雕彩绘金箔和螺钿工艺聘请了日本传统的手艺匠人,由他们一笔一画制成,以保持原汁原味的风情。
若不是占地面积不足以支持园林的建设,说是天皇行宫也不为过。
这座老宅的翻修与维护在富江幼年时就开始了,直到几年前才彻底竣工。
在富江常居之前,只有Yuki和它的母亲两只猫,还有佣人们住在这里,俨然是一间价值几亿美金的猫舍。
随着华族的落魄,家生仆体系被取缔,旧家臣的存在并未断绝,而是完成了从侍从到雇佣关系的身份转化。
木村幸子原是三井的管家,女承母业,在这个家里服务了大半辈子,照顾着几个孩子长大,已然称得上是亲人般的存在。
富江搬进菏汀院后,高隼和椿奈也会跟着过来住,幸子放心不下就跟着过来照顾她们。
在富江眼中,三井家的这些兄弟姐妹不过是她的工具人,或者说标签更贴切,用来证明“家人”概念的存在,但在某些时刻她也确实能从她们身上体会到那种家人的温情,让她几欲作呕。
而在三井几人的眼里,幼年失孤的富江,可怜又可爱,就连她小小年纪流露出的那股恶劣,也被视为因失去双亲的自我保护。
七八岁的富江堪堪才到椿奈的腰部,像洋娃娃一样卡哇伊,穿着时兴的洋装,梳着可爱的辫子,就是她板着脸、发脾气的阴沉模样,也忍不住叫人捧住脸狠狠亲一口。
曾经的椿奈就是这么干的,富江再怎么尖叫咒骂,孩童的身躯也挣脱不开大人的魔掌,只得泪汪汪地被姐姐们摆弄。
系统修正的背景下,在父母遭遇车祸后,富江便被接回了三井家,后进入学习院,因过人的美貌和高傲的性格受人瞩目,甚至与皇室成员有过接触。
三井不是传统公家的血脉,在旧华族眼里属于暴发户类的新贵,但时代变了,就是天皇也要偶尔做不得已的让步,譬如在政治上,譬如在血脉上。
皇室的独苗,悠仁亲王,虽智商不高,也分得出美丑,一面之缘后便念念不忘,纪子妃自然是嫌弃又不满的,但想着又没到选妃的那一步,谈场恋爱也勉强可以。
只是在宫内厅刚下手筛查富江的谱系病史之际,她就先一步出了国。
对外三井自然是宣称是求学的安排,其实大家都心知肚明是什么意思。富江的消息再度传回日本时,她已经成了爱豆,说是追求梦想,但也彻底将自己摘出了选妃名单。
送她出国是她们的决定,而富江几年的断联里去做了爱豆,也被三井高隼和椿奈视为她因为此事产生的叛逆与不爽的惩罚。
富江作出一些异想天开的决定,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在妹妹“努力追梦”的时日里,三井高隼专注家族企业,意图扩张商业板块,是公认的事业狂魔。
三井椿奈留了短发,爱穿精致知性的洋装。她继承了母亲的美貌,看上去几乎是个标准的大和抚子,但做起事却雷厉风行的,颇有先祖三井高利遗风。
跟高隼不同,非继承人无需遵守家宪的制约,她走上了从政的道路。
早年是新闻主播,后当选了参议员,英气的作风、温婉的相貌为她赢得了不少选票。近期她作为幕僚,在为东京都知事的选举上下奔波,是日本政坛冉冉升起的一颗新星。
椿奈早早结了婚,丈夫是另一家华族的次子,入赘后跟了她的姓改名为三井柏治。柏治的家族如今已没落,但也因此养出了他温顺内敛的性格。
椿奈大多时间要出差、他就留在家中打理事务,也算得上是合格的家庭主夫。因为是艺术系出身,偶尔也会去堂姐美纪子名下的和服店帮忙。
穿过回廊时,三井高隼听见了琴声。
零散的音符,像雨水滴落在石头上一般,断断续续地从障子门后透出来。
幸子已经退到厨房去了,尽头传来昆布出汁的淡香和新米蒸熟的甜香。
高隼沿着声音寻至琴房,门半开着,走廊外的风铃被风吹得摇晃起来,发出清脆的和鸣。他停下脚步,透过门缝望进去。
富江正躺在榻榻米上。
她穿着一袭白色的浴衣,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细瘦的锁骨。长长的头发散在肩头,像一匹柔顺的黑色绸缎。
夕光从格子窗斜斜地切进来,把她的侧脸分成明暗的两半。亮的那一半近乎透明,能看见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
美得近乎失真的画面,富江仿若供养的一尊瓷偶活了过来。
直到推开门,看清全貌,三井高隼才惊觉琴声也意味着旁人的存在,在私家侦探递上来的资料里被美化过的其中之一出现在了眼前。
比起其他几个来其貌不扬的家伙,居然闷声发了大财,明知道今晚他会回来,富江还是将闵玧其留了下来。
接受小白脸的存在是一回事,登堂入室到家里又是另一回事。
一直关注着富江的他自然不会错过每一场绯闻。
最开始的时候,高隼还会跟椿奈哀嚎着怒骂:什么鬼啊,这群老男人真是恬不知耻……
痛心疾首的三井高隼非常后悔,就不该任由富江的自由论让她一个人出国,明明知道她是多么讨人喜欢的一个孩子,当初怎么就被蒙了眼、真的放心她出去了呢?
到后来的多线并行时,高隼已然麻木,他纯洁可爱的妹妹就这么在娱乐圈的大染缸下转变为了玩弄男人感情的肉食系女子……
三井高隼感觉被无形的子弹命中缓缓倒下。
不行,怎么全是韩国人?
想到这,他又挣扎着起身,想要为富江挑选本国的小白脸。
结果一番调查下来,长得帅的玩得花,长得丑的玩得也花,三井高隼气得向文春匿名举报了好几个艺人。
从担心到无能狂怒到被迫接受,身为妹控,天知道三井高隼经历了怎样的的心路历程。
唯一令他欣慰的是,富江并没有正式向家里人介绍任何一位男伴,甚至都没怎么带他们来日本住。
她只是玩玩而已,总有一天会迷途知返的,成为了最有力的安慰。
但这一切都被这一只老鼠毁了。
闵玧其停下弹琴的手,惊讶但不失礼貌地转过身向三井高隼问候。
富江则直起身,抱怨着高隼怎么不敲门就进来,日常的撒娇被魔怔的三井高隼幻化为对他破坏二人世界的不满。
她坐起来,让闵玧其帮她整理一下头发,随口给两人介绍道:“闵玧其。这是我的哥哥,三井高隼。”
一瞬间三井高隼的脑海里闪过无数画面,包括但不限于富江拉着闵玧其的手跟他炫耀自己的订婚戒指,到家里人不同意两个人甜甜蜜蜜私奔成功最后孩子热炕头的噩梦画面……
Yuki呢……三井高隼面无表情地想着,他真该抽一抽这只肥猫的屁股,被养成一辆重卡之后,连最基本的捕鼠天性都忘了,真是过得太安逸了!
然而事情根本没三井高隼想的那么罗曼蒂克,最近她在和日本的制作人商讨专辑,闵玧其作为她的枪手就请了几天假跟过来。
她虽然看不懂三井高隼在想什么,但是觉得他的反应和表情很有趣,于是特意挽住了闵玧其的手,拉着他施施然绕过三井高隼吃饭去了,徒留下一道怨念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