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刺》慌张的牛

359、第三百五十八回 卓

　　卓启航大惊，第一反应是转头看向秦邕。秦邕触上卓启航阴鹜的眼神，瞬间出了一身冷汗，紧张的目光躲闪。卓启航一看便知整件事只有自己蒙在鼓里，连最信任的秦邕都在提前讨好他的接班人。
　　杨青仰望卓启航神色，冷笑道：“老爷最信任的人都在为自己筹谋后路，我们这些外人还敢不为自己着想吗？”
　　她一向沉默寡言、温婉敦厚，今天却忽然词锋犀利、直戳人心。卓启航震惊之后，心底陡然生出众叛亲离的悲凉。他到底是一代枭雄，很快稳定住情绪。卓启航不再理陈九和杨青，带着秦邕急匆匆走了。
　　杨青捂着胸口慢慢爬起来，她抹掉脸上的泪，瘦削的肩膀透着没人见过的倔强。陈九俯视的目光撞上杨青漠然的眼睛，“谢谢。”他快步离去，杨青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颓然倒地。
　　十几台电脑飞速运转，屏幕的荧光把人脸照得惨绿惨绿，十分应加班牛马的景儿。周亦发一把年纪，打字是两指禅，智能手机都玩不明白的，现在却像教导主任似的在信息处的电脑高手后面走来走去，问些计算机入门知识，一点儿都瞧不出来那些小年轻是看在他职级的份上才耐着性子回答他的白痴问题。
　　虞凝正好奇小朋友们是怎么能忍住不笑的，欧阳瑜轻轻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周处心理素质真好，这个时候还有求知欲。”
　　虞凝莞尔，“老周有个毛病，一紧张就给自己加戏，一时半刻也闲不下来，辛苦你们局的小朋友们了。”
　　欧阳瑜恍然大悟，眼瞅着周亦发终于被瞧着闹心的刘学敏提溜走了，轻笑道：“你才多大，好意思叫人家小朋友？杨处比陈骁还大两岁呢！”
　　虞凝苦笑，“这些年经的事太多，人没老心早老了。希望一切顺利，我和陆冲再不用过这种提心吊胆的日子。”
　　欧阳瑜倏地扭头望向她，嘴巴张合了好几次，愣是没说出一个字来。虞凝看着她，“你早就想问了不是吗？他跟老周的时间是我的五倍，老周这个毛病还是他告诉我的呢！”
　　欧阳瑜的眼泪夺眶而出。她说不清自己为什么哭，可她就忍不住。猛然想起那天送虞凝去交通队时她在车里说的话，眼泪越发汹涌，怎么都止不住。
　　虞凝忽然站起来，提高声音说：“打款了。”
　　屋子里倏然响起一阵急迫的键盘敲击声，这些合法黑客可真有牛马的自觉，好几个键盘的声音虞凝一听就知道不是政府采购，透着股金钱的味道。屋子里所有人的神经都绷紧了，紧迫的气氛压得人喘不过气来。虞凝像个局外人，机械键盘清脆悦耳的敲击音和着欧阳瑜无声的抽泣，汇成一首莫名和谐的交响乐。
　　“抓到了！”匆匆从家里赶来没来得及换掉格子衬衫的眼镜小哥开心的尖叫。
　　欧阳瑜抹了把脸，虽然看不懂却还是执着的跑过去看。信息处处长杨程很兴奋，认真的给一群门外汉讲解什么程序，什么木马之类的，全然无视他们清澈愚蠢的眼神。
　　讲来讲去欧阳瑜只听明白一点，杨程抓住了东北打款到卓家的线路，他们终于抓到卓家贩毒的确凿证据了。“阿虞，阿虞！”欧阳瑜没听见虞凝的声音，担心她没挤进人群看到成果，急得喊她。喊了几声没人答应，欧阳瑜转回身，虞凝已经不知道去哪儿了。
　　“哈普达是你杀的？”卓季先按住陆冲青筋绷起的手臂，质问道。
　　汗水从额间滑下，陆冲晃晃脑袋，让那滴汗落在腿上。“是。”
　　卓季先步步紧逼，“为什么？因为他知道你是警察？”
　　陆冲眼神涣散聚不上焦，却还是努力注视着他，“他作死，跟达罗西·顿争地盘，只有死路一条。杀了他，我就是白显忠的自己人，达罗西·顿的自己人。”
　　吐真剂打进去十分钟，陆冲就出现眼神涣散，分泌物增多的副作用。卓季先抓紧时间，立刻开始讯问，可惜问来问去，陆冲始终毫无破绽。卓季先几乎要确定陆冲不是警察卧底了，灵机一动又想到一个问题：“为什么追求缉毒支队的欧阳瑜？”
　　陆冲喃喃重复了两遍缉毒支队，就是不回答。卓季先不耐烦又追问一遍，陆冲唇角一勾，“阿瑜，像梦里的人……”
　　卓季先皱眉思索，接着问：“为什么分手？”
　　陆冲涣散的眸子闪过些许伤感，“她不是……不是，她算计我，我们还不是、不是一路人。”
　　“那虞凝呢？她跟你是同路人？”
　　陆冲唇角一勾，“她是阿鱼，我的阿鱼……”
　　卓季先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可灵光一闪即逝，他没抓住。正苦思冥想，门外传来卓启航呵斥宋威虎的声音。下一秒房门被大力推开，暴怒的卓启航闯了进来。
　　“问到你想要的答案了？”
　　卓季先转身和父亲沉默对峙。陆冲忽然桀桀冷笑，“他舍不得杀我，舍不得白显忠、达罗西·顿。他嫌你没胆，富贵险中求……呵呵呵……”
　　卓启航一看陆冲的状态，就知道卓季先已经给他打了吐真剂。吐真剂的效力毋庸置疑，陆冲句句发自肺腑。卓启航缓缓挪回目光，直直盯着儿子。卓季先坦然和他对视，竟然一句辩解都没有。
　　药劲儿上来的陆冲有些话多，丝毫感受不到房间里紧张的气氛，边呵呵傻笑边加注解：“吴然没有三五七年根本爬不起来，呵！他敢勾结达罗西·顿的便宜老子，只要他活着一天，吴然就别想翻身。”
　　卓启航瞳孔剧震，盯紧卓季先：“他这话什么意思？跟吴然有什么关系？”
　　卓季先的慌乱一晃即逝，他早已不是那个胆怯怕事的纨绔子，有足够的底气跟卓启航叫板。“爸，三哥的事我觉得还是应该从长计议。我仔细问过了，他不是警察，现在咱们不能得罪白显忠，我们还是得留着他。”
　　卓启航气的手抖，厉声道：“我问你吴然怎么回事？”
　　伴随着陆冲幸灾乐祸的嘲笑，卓季先破釜沉舟道：“吴家寨还有人脉底蕴，假以时日定能成为咱们另一个货源。您不是一直想跟白家解绑吗，吴然是个不错的选择。”
　　眼前闪过卓仲武死时的惨状，半边头骨都被打得凹陷变形。卓启航眼前阵阵发黑，靠着宋威虎才勉强站立：“他杀了你哥哥，你亲哥哥！”
　　卓季先唇边溢出森寒冷笑，“爸，我记得您教过我，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我问过吴然，他只是一时失手，并不是故意打死二哥的。为了家族利益，这点小事可以忍得。”
　　“小事？小事！”卓启航语无伦次，指着小儿子骂他丧心病狂、见利忘义。卓季先不还口，默默听着，旁边的宋威虎一句也不敢多说。正闹得不可开交，秦邕急匆匆跑进来，“老板，外面来了好多条子，药厂被包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