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刺》慌张的牛

310、第三百〇九回 说

　　说是几天，实际上在陆冲封门后的第三天中午唐六就背了一摞账本来。赵宇礼随便翻了翻，就知道陆冲没耍花头，所有经手的账目都清清楚楚，连物流站房屋的租赁合同起始时间都提前到正式运营前三个月。
　　赵宇礼着重看了看之前收的林二东负责的两家物业公司分部，账目清爽。赵宇礼却清楚，林二东为了洗钱，物业公司的账目一直是笔糊涂账。现在有进有出、清清爽爽，是陆冲用自己的体己抹平了帐。赵宇礼心里五味杂陈，却明白覆水难收。陆冲既然选择了这条路，不管情感上如何，他们以后只能像对待卓启航一样对待他了。
　　账目确认无误，唐六告辞离开。院子里那群面生的男人不见了，桌椅规规矩矩摆在墙角，院子里的植物一片欣欣向荣。孔园经理恭敬的站在月亮门里，身后是收拾的干净利落的保镖。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他们就像做了一场长达两天半漫长的梦。
　　前段时间收拾赵成张硕的烂摊子，忙得人仰马翻。本想提拔陆冲的人重新排兵布阵后开次中层会正式宣布，结果又被他圈了两天多。再从孔园出来，码头的格局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赵宇礼召集中层，孔海五年来头一次参加，在赵家祖宅公司总部召开会议。
　　经过一次清洗，中层干部已经七零八落。两天前面对赵宇礼时，大家还是一副人心惶惶的模样。这次再坐在一起，所有人出奇的淡定。赵宇礼宣布暖冬物流公司独立出去时，竟没人表现出一丝的惊讶。
　　清洗赵成党羽时，孔赵二人定下的方案是赵成张硕的嫡系加两个月工资一律解雇，第二层以后的员工采取自愿原则，给一周时间考虑，来去自由。中层会召开这天已过了截止日期，拿到人事整理的职工花名册，赵宇礼意识到他们困于孔园的三天，陆冲将赵家码头从里到外过了遍筛子。许多埋在赵张林体系以外位置深处的人都被挖出来清理掉，赵家码头洗的干干净净，比当年和卓启航分家时还清爽。
　　卓季先埋了个人在瘦子身边。当初陈九跟卓启航闹掰，就势拉走暖冬，除了陆冲那班铁杆，还有一些圈外的小兵，这人就是其中之一。瘦子算在陆冲铁杆范围内，但他脑子不够使，嘴巴又大，一般核心的事不经他手，兄弟们也不会多嘴告诉他。但瘦子胜在没防备心，不像那几个，多倒杯水就不定想到哪里去了。卓季先了解他的便宜三哥，不求埋在他身边的人能是核心，只求能埋伏的长长久久先一步搞到信息就行。
　　暖冬独立的事瞒不住，陆冲也没刻意隐瞒，平威胖子他们只比唐六晚知道信儿一天。下面的员工很快也会知道，胖子就没瞒着瘦子，第一时间跟他说了。于是卓季先就在暖冬底层员工还在传流言蜚语时，抢先一步确定了消息。
　　事情的走向跟他预计的完全不同，卓季先措手不及，又十分不甘。急火攻心下拨通了陆冲的电话，响了足有一分钟对方都没接。卓季先倒趁这一分钟冷静下来，主动挂断了电话。他在办公室了吸完一支烟，陆冲也没有回过电话来。他捻灭烟，起身去找卓启航。
　　七楼董事长办公室，卓玉从房里出来，远远看见卓季先走出电梯。卓玉见他大步流星，偏又若有所思注意力不集中，便靠边贴在秘书的工位上，生怕他一个不留神撞到自己。
　　卓季先果然走到近前才看到姐姐，草草打了个招呼，径直朝卓启航办公室走去。人都过去两米多了又折回来，低声问卓玉：“听说陆冲和海叔分家了吗？”
　　卓玉一怔，皱眉想了想，“倒没听说，不过也不奇怪，海叔容不下。”
　　“可他怎么会……”
　　卓玉食指比在唇上，示意弟弟别在外面说，拽着他往卓启航办公室走。敲门进屋，瞧见是去而复返的女儿和没有预约就过来的儿子，卓启航有些惊讶，“怎么了？”
　　卓玉因为建议林二东散货暴雷，导致卓家损失了一大笔。虽然父亲和弟弟没狠怪她，但卓玉早有退意，便借机跟父亲说了怀孕的事，表示想退下来专心打理药厂的生意。
　　早些年女儿野心勃勃非要跟大儿子争个短长，当时卓启航是有些困扰的。他有根深蒂固的重男轻女思想，从没动过把生意交给女儿的念头。但是卓仲武实在不争气，每每总是着卓玉的道儿。偏他自己一点意识都没有，只总盯着老三不放。现在小儿子展露头角，卓启航一度很担心女儿会继续跟他争，毕竟卓季先根基浅，恐怕不是女儿的对手。没想到卓季先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卓玉被他治的服服帖帖，现在还提出要退出打理正行生意，卓启航放心不少。
　　卓玉说到做到，跟卓启航坦诚后，除非父亲或弟弟要求，她一般不参与这边的生意。刚才向他汇报了药厂上半年的销售情况，明远的物流合同马上到期，父女俩商定仍要续约。走了还没有五分钟又跑回来，还带着最近不常往一块凑的卓季先，卓启航猜测有事发生。
　　卓季先将赵家码头的变动跟父亲姐姐简短解说了一番，卓启航眉头紧皱陷入沉思。陆冲处事的细密卓启航一直十分心折，孔海和赵宇礼又对他全心信任，赵成出事后，赵家码头已然是陆冲的囊中之物，孔海是怎么发现他在做毒品生意的呢？
　　赵成出事，乐明转投舀坤，在跟卓家的生意来往中陆冲立时占据了上风，卓启航还能用作牵制陆冲的砝码只剩孔海的态度。谁知陆冲竟然干脆利落的跟赵家码头割席，时间点拿捏的如此精妙，似乎不是意外而是他的有意为之。
　　卓季先见父亲陷入沉思，久久不发言，心里着急，说道：“三哥这么做太冲动了，我找他商量一下，看还有没有挽回的余地。”
　　卓玉：“你知道的时候那边怕是早就分完家了，哪儿还有挽回的余地，海叔什么脾气。何况……”卓玉忽然停住，摆了摆手意思是不想说下去了。
　　卓启航抬眸看向女儿，“你是想说老三也没想要挽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