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刺》慌张的牛

289、第二百八十八回 陆

　　陆冲眯眼打量卓季先，目光幽暗闪着狼王看抢夺地盘的竞争对手时的凶光。“她进卓家？你比我还清楚阿虞的本事，不怕她把你卓家卷包儿会了？”
　　卓季先坦然迎上陆冲危险的目光，“小虞做事一向有分寸，知道什么时候该干什么事，等我当家作主了，放她回家生孩子就行了。”
　　进门到现在，看似是卓季先做小伏低，实则招招都压在陆冲上风。眼瞅着他这个从来喜怒不形于色的三哥终于绷不住脸越来越黑，卓季先心中得意。到底还年轻刚上位，脸上也就露了形迹。“赵家码头鱼龙混杂人心不齐，以海叔的老资历经营这么多年也没能铸成一块铁板，何况三哥你一个外来的。好在你想的开，愿意走条新路。可你根基尚浅，这件事海叔是绝对不会支持你的，如果有我从旁协助就不一样了。小虞到了我那儿，咱们互通有无方便了不说，老爷子见你把心头肉都放到卓家了，对你的信任度肯定会提升一大截。”
　　这些冠冕堂皇的理由陆冲一个字都不信。卓家是什么地方？在卓启航的多年经营下，防守严密是赵家码头的几倍。虞凝利用明远在卓氏活动一年多，任何有利的证据都没拿到，虽然有顾忌失忆陆冲的成分，更多的是卓氏做的当真是滴水不漏，让人无机可乘。眼下虞凝和他的关系已经公开，这当口让她进卓氏，上上下下必然是紧密防备。任虞凝本事通天，也难在保全自己的情况下拿到什么有用的信息。虞凝无有寸功，卓季先大可尽推到卓启航身上，陆冲也说不出什么。可只要虞凝在卓氏，就是对他的钳制。栽赃陷害、禁锢绑架，有的是法子拿捏陆冲。
　　卓季先料陆冲不敢拒绝，只要将他正在做的事往孔海跟前透透风，陆冲在赵家码头的前途就毁了。清掉陆冲，正好给卓家在赵家码头的人清除障碍。至于货源，金三角那么大，白显忠为着家族地位，也不会对陆冲忠贞不二。
　　大事已成，卓季先恨不得把“志得意满”四个大字刻在脸上。陆冲注视着他，忽的噗嗤笑出来。卓季先莫名其妙，很快被陆冲笑的发毛，色厉内荏道：“笑什么？！”
　　陆冲收起笑，乜眼看卓季先，“吴然抢夺哈普达寨不成，被白家和达罗西·顿挤兑的没地方站。他有本事，投到达罗西·顿继父和弟弟羽下。可惜如今北寨他们父子说得上话的地方都成了空架子，吴家那点祖田，恐怕不够卓家吃吧？”陆冲轻晃茶杯，低头看着棕色茶汤荡起微微涟漪。“你猜如果老爷子听说吴然跟舀坤的买卖，你抽了五成，他会不会气的一命归西，直接送你一步登天？”
　　卓季先脸上那四个大字早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他脸沉的能滴出水来，咬着后槽牙说：“口说无凭。”
　　陆冲呵呵笑了两声，“这天下口说无凭的事多了，你刚才不还想靠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把我老婆弄进卓氏吗？大家彼此彼此，谁也别嫌谁腥。”
　　曹坚皱着眉头，灌了半杯茶水，一站起来感觉一肚子水丁铃咣当一张嘴就要漾出来了。“来源可靠吗？几成把握？”
　　陈骁嬉皮笑脸的，“曹局你也是从缉毒出来的，这种消息来源再可靠，一个变数成也是它败也是它，怎么好说几成把握？”
　　“啧，不许瞎叫！”曹坚并指点点他，陈骁嬉皮笑脸不改。曹坚也拿他没办法，重新坐下，犹豫道，“明远是辰辽的明星企业，除了卓氏就数它税收最高。上次市场监管局有穿山甲当由头，让明远停了小半年，关市长就在那跳脚骂人让老何没脸。现在你拿个来源不明的消息又去刁难明远，你还让不让刘局睡觉了？！”
　　陈骁终于正经起来，他倾身趴在曹坚的办公桌上，压低声音劝道：“东北那边一出事，整个市场都冷下来了。现在不适合再加紧攻势，应该以守为主。咱们放松下来，让他们休养生息，正好借这个机会挖掘线索。”
　　曹坚思索了一阵，缓缓点头，“有线索不查也算咱们疏于职守，但是既然要松懈防守，就别闹出大动静来。暗地里行动，拿到确凿证据以后再动手。协查函别搞那么正式，现在证据也不足，私底下通个气就行了。”
　　陈骁同意，说制定好详细方案再来向他汇报。陈骁走后，曹坚左思右想，不停在办公室里踱步。不知绕了多少圈，曹坚拿起手机，拨通了电话。
　　茶馆位处闹市，却是一处独立的小院，闹中取静。坐在楼顶露台，市中市郊新旧码头尽收眼底，海天一色，壮阔中又有一份难言的昳丽。
　　曹坚到时卓启航就坐在正对码头的桌边，听到曹坚的脚步声也不转头。抬手指向南郊码头一片货船，慨然道：“总有一天，我要让码头上所有的船舶运的都是我卓家的货！”
　　曹坚腹诽：想得美！你的物流小哥早跟了别人了！他施施然坐下，自己提壶倒茶，闻茶香抿茶汤，一套流程下来，就是不接卓启航的话。
　　卓启航和曹坚都在政协，常常一起开会、参加各种活动。既有这层关系，来往起来再偷偷偷摸摸反而着相，不如大大方方约饭约玩。
　　卓启航养气功夫一流，曹坚不理他也不起急，跟着喝茶看景，半晌才打趣说：“你巴巴的叫我来，就为这一口茶水？”
　　曹坚冷哼一声，“确实，没有你我也进不来这地界。”
　　“怎么了你，说话阴阳怪气的？小辈们哪儿做的不周到，你跟我说，我收拾他们！”
　　曹坚见他还一副优哉游哉的样子，终于耐不住急道：“乐明不在辰辽你知不知道？他最近在干什么，你知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