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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1、第二百八十回 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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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第一次见陆冲虞凝,白显忠就有种感觉,这俩人不是同道中人。陆冲还好,身上有见过血的杀伐气,虞凝则完全是个娇滴滴的小姑娘。不只如此,她待人处事总能让白显忠感觉到非常正的三观,可她帮助陆冲和自己用阴诡手段杀人夺权的时候却又异常平静,那些三观仿佛尽皆抛远似的。白显忠到现在仍记忆犹新,美丽娇柔的女人举枪杀人时的冷静果断,那种冲击力他相信自己一辈子也忘不了。
但驱使白显忠冒险越境的原因并不是这个,一种无法言说的感觉萦绕在他心里太久了。虞凝杀那些人时的感觉,不像是在争权夺利。她看他们的眼神里有戾气,无关仇恨,纯粹是他们该死。
白显忠不错眼的盯着虞凝,不放过她脸上任何细微的表情。桌对面的虞凝面色如常,既没有慌张也没躲闪,静静的回视着他。那瞬间白显忠觉得她的眼神似曾相识,仿佛就是她看那些人时的眼神。
如果白显忠不够敏锐,根本不可能活到现在拿到白家的控制权。陆冲虞凝早料到他会察觉,所以一点也不惊讶。虞凝低头喝茶,又在心里捋了一遍腹稿。
“如果没有那件事,你会干这行吗?你应该在德国和妻子儿女过平静的生活,我们会是陌生人,根本没机会认识彼此。”虞凝顿了顿,“我们和你一样,有时候不得不顺势而为,未见得出自本心,却一定势在必行。”
虞凝不确定白显忠能参透她话里几层意思,但相信以他的通透,即使全然窥破也不会揭穿陆冲和她的身份。白显忠是被仇恨和生存推上这条路的,家族的利益于他并不重要。他或许都没意识到,自己无意间流露出的想将其尽数毁灭的情绪。而同时白显忠又有足够自保的能力,所以即使他勘破陆虞二人的身份也只会恍若未见,也许还会在关键时刻帮他们一把。
白显忠不错眼的盯着虞凝好一会儿,忽然莞尔道:“这下小罗要伤心了,他可是非常想跟你们做朋友的!”
虞凝撇嘴,“没有们,只有陆冲!”
白显忠哈哈大笑,旋即正色道:“我是你的目标吗?”
他果然猜到了!饶是早有预料,听到这句话虞凝还是出了一身冷汗。她沉吟片刻,给了白显忠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那要看你能不能成就雄图伟业了。”
虞凝和白显忠以茶论道的时候,唐六正在指挥伙计将接到的货混进快递箱里。出发前陆冲只跟他说这次的货不能过明路,让他一定格外小心。唐六追问是什么货,他却语焉不详,只让听嫂子安排。
虞凝给暖冬牵线接的这单茶叶生意,在滇南分两批接货,到保山再转水路到辰辽。滇南往保山走陆路唐六没有米强熟,一开始他只当米强有老婆孩子,自己光棍一条适合出长差陆冲才派的他。可后来听说虞凝已先一步在滇南等他们,唐六渐渐觉出味儿来,这趟货没那么简单。
茶商头子是个中年男人,操一口乡土味很浓的滇南话,但看他的大眼睛和宽鼻头,却是典型的缅人长相。茶商头子待人接物很得体,但多年的经验让唐六察觉到他有凶性。尤其是他带的几个伙计不如他有教养,身上的横劲更加明显。唐六当下心里就有了计较:他们绝不是普通的茶商!
虞凝并没有第一时间跟他们会合,而是先去了别的地方见朋友,她吩咐唐六将货混进他们在上一站接的茶叶里。茶商头子倒是不拿自己当外人,见唐六两个伙计手法有些生疏,便直接上手帮他们掺货。唐六上手颠了颠货箱,再看对方轻车熟路又十分眼熟的手法,立刻就明白自己这回带的是什么东西了。
唐六反应过来,瞬间呆愣不知所措。心脏在腔子里扑通扑通乱蹦,一连串问题争先恐后挤进脑子里:“三哥知道吗?会不会是虞凝瞒着他做的?不会!她和陆冲共过生死,做这种事断不会瞒着他。就算她有别的想法瞒着陆冲,肯定也要用自己的人不会用暖冬。这些缅甸人是金三角于欢寨的人吗?这批货跟卓家有没有关系?九叔知道吗?海叔和宇哥呢……”
唐六惊慌失措的神情全落在茶商头子眼里,他放下手里的活,淡定的走到一边给白显忠打电话汇报。再回来时,唐六已经恢复正常。茶商头子在心里给小伙子竖大拇指,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发现货不对板,发现是能让他掉脑袋的货后,既没有叫嚷,还在更快的时间里冷静下来。怪不得对方老板敢放这么个毛头小子出来走货,而且还是在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那个两次活着走出金三角的男人不只自己不简单,手下人也这般厉害。
唐六自然不知道自己在茶商头子心里得到了那么高的赞誉,他只是表面看上去平静,心里早就像沸水开锅,闹腾的无休无止。他猜测陆冲大概是因为金三角的事恨极了卓家,联络同样跟卓家闹掰了的于欢寨,准备自己入行跟卓家打对台。卓家是称霸南省的老牌毒枭,陆冲的优势除了目前稳定的货源就只有赵家码头对辰辽和南省的控制。可赵家码头并未完全交到陆冲手上,海叔和宇哥更是格外痛恨毒品,陆冲这么做对他们来说无异于背叛。如果两位老板知道了,把他从赵家码头扫地出门还是轻的,以海叔的火爆脾气,怕是要让他三刀六洞。
唐六琢磨出一身冷汗,越琢磨却越觉得不对。陆冲不是出尔反尔的人,他不止一次跟兄弟们说过不想再干这行。出发金三角前,卓家的态度他是清楚的。与其说是卓启航引他入毂,倒不如说是陆冲为还往日恩情,跟卓家一刀两断主动钻进毂中。陈九能带暖冬从卓家全身而退,就是陆冲这趟拼死之行换来的。经历过这些,他怎么会再入局?如果是因为仇恨,当年二爷多次要治陆冲于死地,可每每犯到他手里,都是得过且过。陆冲和卓启航的情分早就消磨淡了,唐六不认为他对卓启航的恨就比对卓仲武的多,卓启航更不值得他付出如此大的代价去报复。
唐六虽然心事重重,却还是把货安排的妥妥当当。茶商头子约他喝两杯,唐六没心情拒绝了。那头目也不勉强,拍拍他的肩膀,意味不明的笑着说:“今天时机不对,以后,以后有的是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