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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4、第二百四十三回 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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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松醒了,眼珠在眶里打了几个转,他想睁开眼睛,上下眼皮却像糊了胶水,黏黏糊糊的张不开。好不容易睁开眼睛,炽白的光刺的他赶忙又闭上,睁开闭上挣扎了好几遍才终于适应了房间里的光亮。
郭松发现自己被绑着手脚扔在屋子正中一块床垫上,床垫是直接放在地板上的,四边不靠。屋子里没有别的家具,只有头顶上一支白炽灯管,不要钱似的发着惨白的光。
郭松挣扎着坐起来,绑他的人还算厚道,没有将他的手反绑。在这不足十平米,什么家伙什都没有的屋子里,绑不绑的没什么意义。大概是怕他死吧,郭松想,这一定是他那好弟弟的意思。郭柏最大的毛病就是妇人之仁,永远都成不了大事。既然捉住了,就该赶尽杀绝斩草除根。给敌人留余地,就是不给自己留活路。
郭松滚到墙边,蛄蛹出一身汗终于靠墙坐了起来。他满意的舒了口气,看着身上桑蚕丝的衬衣浸了汗滚了土,狼狈不堪,暗道:郭松啊郭松啊,想不到你也有今天!
许是折腾的动静大了,惊动了守卫。门外响起一阵脚步声,接着木门发出一声艰涩的吱扭,他妇人之仁的好弟弟跨了进来。郭松粲然一笑,和许多个平常的日子一样,打招呼:“来啦!”
郭柏的脸阴沉的像外面闷着雨不落的天气,走过来低头盯了他一瞬。然后弯下腰把床垫推到墙边,不到一米的距离,居然卡了两次。郭松失笑,“折腾它做什么?让我死的舒服点?”
郭柏双手插到郭松腋下,抱孩子似的把他提溜到床垫上,挪动的时候轻轻嗯了声。郭松一怔,忽的大笑起来。郭柏力一泄,把他扔在床垫上。“笑什么?!”郭松摔的歪在垫子上,他笑的浑身发软,半天起不来。郭柏气急,提着他的肩膀让他靠在墙上,追问道:“我问你笑什么?!”
郭松笑的眼泪飚出来,他用绑着的双手抹了一把,唇角斜起,挑衅的看着郭柏。“让我死的舒服点?你动手,还是于欢动手?你们俩行吗?别告诉我你们打算让外面那个少爷哥下手,如果他来,你们就彻底输了!”
听他这么说,郭柏怒张的情绪居然平静下来。他俯视着郭松,眼里没有一丝情绪,黑洞洞的眼睛看的郭松一阵悚然。他色厉内荏道:“怎么?戳到你痛处没的反驳了?你和于欢一样,整天把仁义道德挂在嘴边,你他妈干的就是生孩子没□□的买卖,讲什么仁义礼智信!现在外面是少爷哥在主持大局吧?你他妈跑到我这儿来腻歪什么?胜利果实就这么拱手让人啦?我早该不听你们的,直接做掉埋在大田里,好过将来他骑在你们头上作威作福。”
一直任由哥哥辱骂的郭柏忽然爆出一声嗤笑,郭松一怔,“你笑什么?”
“南寨说到底是姓白的,阿忠对你向来恭敬从不反驳,你压根就没把他放在眼里。你才不会做掉他,你想当家做主,挡你路的是大哥。”
注意到郭柏对白显忠称呼的变化,郭松冷笑:“阿忠?叫的好亲切啊!你们早就勾搭在一起了吧?好!好啊!我是你的同胞兄弟,从娘胎里就在一起,你居然联合外人来算计我?!阿柏!郭柏!你忘了是谁把你从死人堆里刨出来,是谁背着你爬了十几里路,是谁把最后一块饼都留给你的?!”
郭松大声咆哮,赤红的眼珠几乎要从眼眶里跳出来。郭柏却异常平静,好像在说着与他毫无关系的事情。“我记得,你说的这些所有我都记在心里,一时一刻也忘不了。可我还记得,是大哥不惜跟人贩子翻脸,把你我从运往缅北赌场的车上抢下来。是大哥答应连续三年让白淳三分利,把阿娟从妓院里赎出来。是大哥,给你我娶妻生子,培养你我在金三角有名有姓有一席之地。”郭松哽咽了一下,并指戳着自己左胸心脏的位置,发出咚咚的闷响。他一字一顿说,“这些我也记在心里,一时一刻都不敢忘!你呢?你还记着吗?!”
郭松的嘴唇微不可查的抖动着,沉默了足有半分钟,梗着脖子说:“那时候他孤立无援,我们为他出生入死,不过是互相利用罢了。”
“是吗?”郭柏眼中残存的一点希冀因为哥哥的这句话熄灭了,可惜郭松不敢看他的眼睛,没有发现。“阿忠性子软和好拿捏,重用他还能讨好家主,大哥为什么不跟他互相利用?为什么一再纵容你欺侮他,得罪了家主?你呢?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和卓启航互相利用的?”
郭松左半边脸颊神经质的抽动了两下,他嘴硬不承认,“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郭柏不需要他承认,仍然用平静的水一样的语调说:“阿忠来了以后,为了表示对家主的尊重,大哥分了一条运输线给他。即便那条线占不到总量的六分之一,即便阿忠对你恭敬谨慎,从不越雷池半步,你还是有危机感。所以在给卓家送货的时候,你私下联系了卓启航。”
额角暴起的青筋突突直跳,郭松咬牙切齿的说:“你知道?你早就知道!”
郭柏颔首,“我和大哥都知道。我当时气急了,恨不得立刻冲到你面前质问,是大哥拦住了我。他说你只是心里不踏实,想给自己寻个保证留条后路,卓启航也不算外人。一旦说透了,以你的性格怕是只能分家了。咱们兄弟三个在金三角没有别的靠山,你脾气暴躁得罪了不少人,分家就是推你出去送死。呵,其实你说的对,大哥最大的毛病就是心思手软妇人之仁,才纵容得你和卓启航背叛他、暗害他!”
郭松不以为然的笑道:“你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于欢一直更信任你,不然当初他为什么不把暗网交给我?如果我手里捏着那么张大网,我会因为那个乳臭未干的小子有危机感?我会去跟卓启航与虎谋皮?”
“你总是把错归在别人身上,好像我们所有人都对不起你。”郭柏面如死灰,“你只看到暗网在我手里,可在我手里跟在你手里有什么分别?曾邦的阿鲁一家,东枝的阿山一家,他们是死在你手上,也是死在我手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