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刺》慌张的牛

231、第二百三十回 卓

　　卓季先不好意思的笑笑，放下碗筷，说道：“你心里跟明镜似的，哪还用我废话？二哥凶狠，大姐跋扈，我再不耍点心眼儿，怕是早被他们拆了吞了。我是有野心，都是卓家的儿子，凭什么不能要！老爷子的做法寒了你的心，你也不必不平，他对我们姐弟三个难道就是全心信任的吗？谁不是时时刻刻小心谨慎，如履薄冰。”
　　看陆冲低头吃饭，脸上没什么表情，卓季先抿了口咖啡，继续说：“你不能永远留在金三角，早晚是要回辰辽的。如果你独个一人，老爷子想除掉是不容易。可你有小虞、海叔、九叔，还有米强他们，你的软肋太多，我能帮你护住。当然，我想要于欢寨和赵家码头，更想要三哥你助力。”
　　陆冲抻了张纸巾擦嘴，舒服的靠在椅背上，沉黑的眼睛淡淡注视着卓季先。“想合作就要以诚相待，我跟你可没有救命之恩。”
　　卓季先目珠微颤，一时摸不着陆冲的底，只是抿唇不语。
　　陆冲和他对视几秒，倏地眼神一松，拈起一根筷子在指尖转动，单刀直入：“郭松是你的人还是老板的？”
　　卓季先心里一怵，饶是他自诩演技精湛控制力惊人，却还是抑不住色变。缓了好几秒，才憋出一句：“于欢知道吗？”
　　“这方面我没跟他交流。”
　　卓季先松了口气，认命的说：“老爷子的。”
　　“呵，于欢他也想换掉。”陆冲讥诮道。
　　“所以你们才得跟我合作。我到了缅北才知道，郭松早就投了老爷子。这个人野心不比我小，他早就不甘屈居欢叔之下。你以为老爷子是为了防备你才跳过欢叔，让我直接跟白家谈合作的？他早埋好了线，就等着一箭双雕拿下白家废掉于欢。别跟我说他想跟孔海一样，金盆洗手退出江湖。于欢叱咤金三角十几年，我不信他真心如止水无欲无求。就算是孔海，不也没撒手赵家码头吗？再则不是还有一句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吗，于欢想全身而退哪那么容易？”
　　陆冲道：“郭家兄弟跟随欢叔多年，情义深厚，欢叔甘心退出，郭松不会为难他。再不济还有郭柏，同胞兄弟的性情可不都一样。”
　　“你吃亏就吃在把人想的太好，老爷子还不够让你长教训？”卓季先冷哼，“利益当前，亲生兄弟也会自相残杀，何况没有血缘的人。”
　　陆冲转着筷子，淡淡说：“这趟来金三角是我欠老板的，这次之后我跟他两不相欠。我早说过不想再沾毒，欢叔也是真的打算退休。我可以把你的诚意带给他，让他自己决定。不过我提醒你，他对郭松还是很信任，小心你的心思被他传到老板耳朵里。”
　　卓季先放下咖啡杯，身体前倾，双肘撑在膝盖上，胸有成竹的盯着陆冲的眼睛，“不想沾毒？三哥如果要金盆洗手，跟达罗西·顿勾连做什么呢？”
　　陆冲眯了眯眼睛，冷冽的目光仿佛要吞掉卓季先。卓季先却觉自己一语中的，靠回椅背，得意的说：“三哥不要生气嘛！是你说的想合作就要坦诚相待。北寨实力雄厚，三哥可不能独享啊！”
　　陆冲眉目一松，筷子扔到桌上，啪一声脆响。“四年前我就该杀了他！”
　　卓季先哈哈大笑，“杀了他哪有今天的哈普达寨，没有哈普达寨，咱们又怎么能和达罗西·顿打上关系呢！三哥，你和海叔不一样，他年轻时就不碰这行，你不是。一入毒行，说撒手哪那么容易？没有倚仗，仇家们立时就能把你分了。就你那满身的软肋，怎么保命？这世界弱肉强食，只有自己强大才能护住你想保护的人。”
　　咖啡馆。
　　“卓季先要跟陆冲合作？！”
　　“小声点！”吴然慌忙拉哈普达坐回座位，警惕的四下逡巡一圈，“你以为我愿意他跟陆冲合作？卓四跟于欢、达罗西·顿打上关系，哪里还有我的位置！可是换位思考，如果我是卓四，这么好的资源不利用，难道傻吗？你也不用过于担心，你跟着我，以后和达罗西·顿井水不犯河水，陆冲也找不到由头刁难你。何况他早晚是要回辰辽的，各做各的生意，没相干。”
　　吴然后面说的什么哈普达全没听到，心念电转间满头冷汗，背后衬衣塌湿了一片。他半天没有反应，吴然再看他，额角的汗顺着鬓边滑落。吴然这才注意到他状态不对，惊道：“你怎么了？”
　　哈普达身子一颤，猛地抓住吴然的腕子，悚然道：“不能跟他合作，陆冲是仆……”
　　噗的一声闷响，哈普达的声音戛然而止。吴然两耳轰鸣，眼前一片赤红，口鼻也被一捧浓腥的液体糊住。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吴然被尖叫声惊醒，费劲的睁开眼。饶是他见惯大场面，面对桌子对面只剩半个脑袋的哈普达，吴然仍是骇的忍不住惊叫。一张嘴，混着脑浆的鲜血涌入口腔，吴然几欲作呕，扭身时却发现自己的胳膊仍被哈普达死死攥着，又是一阵心惊肉跳，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样狼狈的被人拖着离开窗口的。
　　午后客少，二楼只有吴然哈普达和各自的保镖。事发突然，双方的保镖措手不及。还是哈普达的佣兵经验丰富，枪响后几秒便冲过去扑倒吴然，连拉带拽的将傻掉的他按在地上。
　　店主听见巨响跑上楼，看见一片狼藉。他是老江湖，只愣了几秒，便跑到吴然旁边，问他手下人身份是否齐全。吴然惊魂未定，也是哈普达的佣兵头子先反应过来，向众人解释确认。
　　问了一圈，各人都有干净的身份，只有吴然背着卓仲武的命案经不起盘问。店主是老江湖，看吴然的样子，哈普达的死大概率与他无关。就算有关系，店主也不想掺和进他们的纷争中去。“吴老板，闹这么大动静，我必须得报警。您不妨安排个干净的兄弟留下，无非是盘问几天，不会有大事。瞧这架势，对方是高手，已然是追不着了。”
　　吴然稍平复了些，依言留了个手下同哈普达的佣兵一起应付警察，自己和剩下三个保镖从咖啡馆的后门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