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刺》慌张的牛

136、第一百三十五回 刘

　　刘建业步履轻盈，满身洋溢着喜气，快步过来先跟卓玉和季先握了握手，又亲热的拉住王亮，连声说“辛苦了。”王亮第一次见这位热情洋溢的东北胖子，谨慎压抑的气氛一下就被他的东北大碴子味冲散了。
　　深夜静寂，卓玉怕刘建业大声说笑引人注意，轻咳了两声，“开始吧，事成之后有的是时间再聚。”
　　刘建业满口答好，跟着的马仔把皮箱放在石墩上，按开密码锁，亮出满满一箱百元钞。卓玉给季先递个眼色，他上前随意挑了几沓拈开，朝卓玉点点头。卓玉朝王亮扬扬手，王亮将箱子拉到人群中间，就地打开箱子，露出里面白花花的一片。
　　黑暗的码头突然明光大亮，众人被白炽灯的亮光恍得睁不开眼。脚步声踢踏，朝他们围过来，有人高喊着“不许动”。掌心里卓玉的小臂瑟瑟发抖，卓季先反应最快，冲到箱子边，抬手要将箱子里的东西倒进海里。
　　白炽灯光照射下，箱子里的东西蒙了一层白布，顾不得琢磨王亮为何故弄玄虚，卓季先一把掀开白布。借着强光，他看清箱子里的东西。卓季先一愣，缓缓直起腰，按照要求举起双手抱头蹲在地上。
　　陆冲赶到卓家大宅，宋威虎陈九和乐明已经在了，出乎他的意料，虞凝也在。她和杨青坐在花厅外面的罗汉床上，见他进来只抬抬眼睛，就继续帮杨青顺一团丝线。
　　陆冲顾不上细琢磨，推门走进花厅。只有宋威虎在厅里来回踱步，其他人倒都坐得四平八稳，脸色却难看至极。陆冲走到陈九旁边的椅子坐下，用眼神询问“什么情况”。陈九摇摇头，陆冲心里咯噔一下，东北那边果然出事了。
　　宋威虎走的厅里尘土也扬起几寸，卓启航撑着额头，斥道：“老虎坐下，你走的我头都晕了！”
　　宋威虎停下脚步，站在厅中间仍不肯落座，“现在人跟货都困在东北，咱们就在这儿干坐着？！”
　　陈九拉他坐到自己旁边，“急也没用，事既然出了，越慌越乱。”
　　对面的乐明搓着双手，犹犹豫豫说：“货没了。”
　　卓启航眉毛一跳，“什么叫货没了？”
　　乐明说：“王亮担心这趟货会出事，提前留了一手。如果一切能按计划走，王亮带下船的箱子里装的是穿山甲，待确认没有危险后，才会让人带货下船。”
　　宋威虎急急打断：“那怎么说货没了？”
　　“你糊涂啦！”陈九拍拍宋威虎，“东西是从货船上下来的，警察能不搜船吗？”
　　乐明认可的点点头，宋威虎软坐在椅子上，“完了，五百万的货啊……”
　　卓启航的手指紧紧抠着桌沿，酸枝木的桌子被他抠出一道道指痕。屋子里静的落针可闻，卓启航徐徐松开手指，“没有证据，阿玉和老四就还保得住，幸亏你想的周到，现在只盼别再出其他岔子就好。”
　　乐明脸色难看至极，第一趟正式给卓家走货就摔了这么大个跟头，以后能不能再合作先不说，现在王亮也裹在里头。贩卖国家一级保护动物也是要判刑的，如果卓玉和刘建业都不认，那王亮就完了。
　　卓启航看穿他的为难，给乐明吃了颗定心丸，“阿玉知道轻重，她会帮小王把谎圆过去。后面的事咱们一起想办法，他刘建业是地头蛇，也别想独善其身。”
　　正这时，卓启航的手机响起来。铃声不是卓启航惯用的，陆冲下意识望过去，见他接起的是一支黑色的翻盖手机。样式老旧，并不是平时用的那支。卓启航喂了一声，之后几分钟的通话他都没再出声。听筒的声音不小，但在陆冲坐的位置只能隐隐约约听出是个男人的声音。
　　卓启航挂断电话，脸色虽仍很凝重，但明显松了口气，“没搜到货。阿玉和刘建业算机灵，认了私下买卖穿山甲，后续是会比较麻烦。但好在量少，又是初犯，找找门路，交了罚金应该不用判刑。”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宋威虎是急性子，追问卓启航人什么时候能放回来。卓启航沉重的摇头，“警察是有备而来，用这套说辞糊弄他们，他们怎么可能甘心？羁押问讯，再到最后审判，可能要花很长时间。”
　　又是一阵溺死人的沉默。这一役，卓家两个少东，明远的柱石全折了进去。东北刘受到裹挟，别说卓家现在没人，就算有，他也不见得敢再跟卓家做生意。卓家先失西北，东北又马失前蹄，它在国内毒品市场的地位一下子变的摇摇欲坠。
　　“嘭”，卓启航一掌重重拍在桌上，“警察时间地点卡的那么准，肯定有人通风报信。如果是刘建业那边的就算了，”他阴鸷的目光逡巡过厅内众人，“如果被我查到是自家人，我定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花厅的门和墙面看上去就是惯用的装修材料，隔音效果却非常好。虞凝和杨青坐在贴墙放的一架罗汉床上，听不见一墙之隔里任何响动。虞凝忖度墙面和门体里装了隔音夹层，才能做到丁点声音不漏。
　　杨青盘膝坐在罗汉床上，聚精会神织着一件毛衣。她用三色丝线织成麻花，盘旋在毛衣的前襟上。虞凝不会编织，只能帮她顺一顺各色丝线。织这种花样很耗精神，又费眼睛，杨青织一会儿就要停下活动活动脖子，看看远处。但脸上始终挂着笑，这件事对她来说不只不辛苦，还十分快乐。
　　花厅的门轻轻打开，虞凝和杨青同时停下手里的动作。乐明满脸倦色的走出来，对虞凝说：“走吧。”
　　虞凝见再没人出来，明白下面的事是卓启航要对自家人说的，乐明没资格听。她跟杨青道别，和乐明一起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