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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雨还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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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还在下。
细密的雨丝敲打着玻璃窗，将窗外的霓虹晕成一片模糊的光斑，画室里重新恢复了安静，只剩下灯管轻微的电流声，以及两人之间沉默又紧绷的气息。
林清玄依旧坐在画架前，指尖微微发颤。
刚才那一幕太过真实——黑雾凝成的怪物，忽明忽暗的灯光，还有那道自谢临渊指尖迸发的金色灵光，干净、凌厉，一瞬便将邪祟碾得烟消云散。
那不是魔术，不是幻觉。
是真真正正，超出他认知的力量。
谢临渊站在他面前，身姿挺拔如松，一身黑色长风衣衬得他气质愈发冷冽。明明只是站在一间堆满颜料与画布的老旧画室里，他却像立于云巅之上的仙人，不染半分尘俗。
林清玄抬起头，撞进对方深邃如寒潭的眼眸。
那双眼睛太静，太沉，仿佛能看透人心底所有的怯懦与不安。
“你刚才说……修真？”
他声音还有些沙哑，带着未平的喘息，每一个字都问得小心翼翼。
谢临渊微微颔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是。”
“这个世界，一直有修真者。只是灵气稀薄，我们隐于市井，不扰凡俗。”
林清玄喉结微动，只觉得大脑一片混乱。
二十二年的常识被彻底推翻，那些他从小以为是臆想的影子、深夜的低语、莫名的寒意，原来全都不是假的。
他不是精神异常，不是想象力过剩，而是……天生就与别人不一样。
“我为什么会被那些东西盯上？”他轻声问。
“因为你是纯阴灵体，天生自带灵脉。”谢临渊的目光落在他心口位置，眼神微顿，“对阴邪、妖物、修士而言，你是行走的至宝。”
至宝。
林清玄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他活了二十二年，从来只觉得自己是个麻烦。从小被福利院的孩子排挤，说他阴气重、怪里怪气，长大之后独来独往，连朋友都寥寥无几。
原来这一切，都有原因。
“那你……”林清玄抬眼，看向眼前这个神秘莫测的男人，“你又是谁？为什么要救我？”
谢临渊沉默片刻。
他总不能说，我找了你近百年，我一族世代使命，就是守护你这一脉的灵脉。
有些事，时机未到，说得太多，只会将这个人推得更远。
“清玄阁，谢临渊。”他只淡淡报出门派与姓名，“路过，顺手。”
语气冷淡，听不出半分情绪。
可只有谢临渊自己知道，在看见那阴灵对林清玄下手的瞬间，他心底翻涌的杀意有多浓烈。
近三百年岁月，他见惯生死，早已心如止水。
可刚才那一瞬间，他几乎失控。
林清玄没有拆穿他的敷衍。
他看得出来，这个叫谢临渊的男人，身上藏着太多秘密。强大、冷漠，却又在最危险的时候出现，替他挡下了致命一击。
心口那处，莫名发烫。
不是恐惧，是一种极其细微、连他自己都难以察觉的悸动。
“谢谢你。”林清玄低声道。
谢临渊眸色微浅，扫过他苍白的脸颊与泛凉的指尖，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纯阴灵体本就偏寒，方才被阴灵缠上，气息紊乱，再这么下去，不用邪祟动手，他自己身体先垮。
“这里不能久留。”谢临渊开口，“收拾东西，我送你回去。”
林清玄一愣：“不用麻烦，我自己可以——”
“你不行。”
谢临渊打断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今晚阴气重，你一出现在外面，立刻会被更多东西盯上。”
林清玄张了张嘴，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他不是不识好歹，刚才那生死一线的恐惧，他还清晰记得。
他起身收拾画板与画笔，动作轻缓安静。
谢临渊就站在一旁，目光落在他身上，从头到脚，细细打量。
长发微垂，侧脸清瘦，线条干净柔和，一双眼睛清澈又安静，像雨后初晴的月光。明明身处险境，却依旧带着一股不染尘埃的温柔。
纯阴灵体，纯净得没有一丝杂色。
上古画灵血脉，沉寂千年，终于在这一世苏醒。
谢临渊指尖微蜷。
这一世，他不会再让任何人，伤他分毫。
林清玄收拾好背包，抬头时，正好对上谢临渊的目光。
男人的眼神太深，太沉，像是一片寂静深海，让他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走吧。”谢临渊率先转身，拿起门边的黑伞。
林清玄跟在他身后，走出画室。
楼道里昏暗潮湿，声控灯一闪一闪，平日里让他不安的环境，此刻因为身边这个人，竟多了几分安全感。
谢临渊走在前面，身姿挺拔，背影清冷，却无形中替他挡去了所有阴暗。
雨还在下。
男人撑开黑伞，微微侧过身，将大半伞面倾向他这边。
“靠近点。”他低声道。
林清玄乖乖走近，与他共撑一伞。
肩膀不经意相触，传来对方身上清浅冷冽的气息，像雪后松林，干净又安心。
雨水顺着伞沿滴落，在地面溅起细小的水花。
霓虹灯光在雨幕中流转，映在谢临渊侧脸，线条冷硬俊美，却在这一刻，柔和了几分。
林清玄抬头，悄悄看了他一眼。
这个突然闯入他世界的男人，像一道清辉，落进他满是阴霾的尘世间。
他忽然轻声问：“谢临渊，你以后……还会出现吗？”
谢临渊脚步微顿，侧过头。
雨夜里，他漆黑的眼眸望向他，声音低沉，清晰而坚定。
“会。”
“从今往后，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
一句话，轻得像雨丝，却重得砸进林清玄心底。
雨幕茫茫，夜色深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