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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情趣 流画醉的第 ...

  •   鸿羽蹲在墙头,把脑袋埋进翅膀里,已经装死好一会儿了。

      奈何庭院里那两个人,一个比一个能站,一个比一个能看,完全没有要动的意思。

      他忍了又忍,终于没忍住,抬起头,用那种极尽嫌弃的眼神盯着宴无咎:“你到底要握到什么时候?”

      宴无咎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依旧握着安自渡的手,甚至还晃了晃,语气懒洋洋的:“关你什么事?小、鸟。”

      最后两个字,他咬得格外清晰,带着一种欠揍的挑衅。

      鸿羽的羽毛瞬间炸了起来:“你叫谁小鸟?!”

      “叫你啊。”宴无咎终于抬眼看他,笑得眉眼弯弯,“怎么,你不是鸟?”

      鸿羽怒道:“我是鸿蒙神兽!”

      宴无咎笑了声,“哦,神兽小鸟。”

      鸿羽:“你——!”

      安自渡轻轻叹了口气,想抽回手,却被宴无咎握得更紧。
      他侧眸看了宴无咎一眼,那眼神里带着无奈,却没有真的挣开。

      鸿羽看得牙痒痒,扑棱着翅膀从墙头飞下来,落在石桌上,正好在两人中间。

      他仰着脖子,用那种居高临下的眼神看着宴无咎:“我说狐狸,你是不是忘了,当年在昆仑的时候,你是怎么被我从树上薅下来的?”

      宴无咎的笑容微微一僵。

      鸿羽见状,顿时来了精神,继续道:“那时候你可比现在乖多了,天天追着渡跑,渡去哪儿你跟哪儿,跟条小尾巴似的。我还记得有一次,你想偷偷溜进渡的房间,被我逮了个正着!你当时怎么求我来着?”

      “鸿羽。”安自渡开口,声音淡淡的。

      鸿羽打了个激灵,识趣地闭上了嘴。

      可宴无咎的眼睛已经亮了。

      他松开握着安自渡的手,转而撑着下巴,饶有兴致地看着鸿羽:“继续说,我爱听。”

      鸿羽翻了个白眼:“想得美。”

      宴无咎也不恼,只是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恍惚间,他好像真的看见了。

      昆仑的雪,红梅,庭院。

      一只白色的毛茸茸狐狸,在雪地里撒欢地跑,追着一个白衣身影。
      那白衣人走得慢,狐狸就追得慢,白衣人停下来,狐狸就凑上去蹭他的腿,尾巴摇得跟风火轮似的。

      那狐狸是他吗?

      好像是的。

      那白衣人是安自渡吗?

      一定是的。

      宴无咎看着眼前的人,忽然觉得,那些记忆虽然模糊,可那种感觉,一直都在。

      “想什么呢?”安自渡道。

      宴无咎回过神,笑得一脸痴汉:“想你怎么这么好看。”

      安自渡没理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鸿羽在旁边做了个干呕的动作:“恶心。”

      宴无咎斜他一眼:“你懂什么?这叫情趣。”

      “情趣你个头。”鸿羽跳下石桌,抖了抖羽毛,“我走了,再看下去我怕我忍不住喷火!”

      鸿羽哼了一声,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夜色中。

      .

      庭院里终于只剩下两个人。

      雪还在下,随风而动,落在红梅上,落在石桌上,落在他们肩头。

      宴无咎看着安自渡,忽然说:“鸿羽还是老样子。”

      安自渡抬眼看他。

      宴无咎笑了笑,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慢慢喝着:“万年前他就是这样,看我哪儿都不顺眼,天天跟我斗嘴。我还记得有一次,我故意把他最喜欢的果子藏起来,他气得追着我满山跑,最后跑到你面前告状。”

      他说着,目光有些飘远,像是真的看见了那些画面。

      “那时候我刚来昆仑没多久,什么都不懂,就知道跟着你。”宴无咎笑了声,“你去哪儿我去哪儿,你看书我在旁边趴着,你喝茶我盯着你看。鸿羽说我烦人,梅尧也说我烦人,可你就是不赶我走。”

      他顿了顿,看向安自渡,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你怎么就不赶我走呢?”

      安自渡没有回答。
      他只是望着杯中微微晃动的酒液,似乎在想着什么很远很远的事。

      宴无咎也不追问,继续喝酒。

      酒过三巡,壶已见底。

      宴无咎放下酒杯,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困了。”

      安自渡看他一眼:“那去睡。”

      “去哪儿睡?”宴无咎眨眨眼,一脸无辜,“我以前都是睡你房间的,不然我还变成狐狸?”

      安自渡看着他,没有说话。

      宴无咎继续无辜地眨眼。

      安自渡站起身,拂了拂身上的雪,往庭院深处走去。

      走了几步,回头看他一眼:“跟上来。”

      宴无咎见计谋得逞,连忙跟在他身后。

      穿过回廊,绕过梅林,推开一扇门。

      房间虽大,但陈设简单,干净整洁。
      窗边放着一张长桌,桌上放着文房四宝以及几卷竹册,书籍。
      床边垂着青色的帐幔,被褥叠得整整齐齐,带着淡淡的梅香。

      安自渡站在门边,抱着胳膊,歪头看他,“你今晚睡这吧。”

      宴无咎问道:“那你呢?”

      安自渡笑道:“不关己最不缺的就是空房间。”

      安自渡刚想要离开,宴无咎忽然伸手,拉住了他的袖子。

      “好吧我承认,我想跟你一起睡。”

      宴无咎看着他的眼睛,那双好看的眼睛里映着他的影子,只有他。

      “安自渡。”

      “嗯?”

      “我跟你说个秘密。”不等安自渡开口,宴无咎自顾说:“其实那天在流画醉,你从楼上下来,看我的那一眼……就那么一瞬间,我就知道,完了。”

      安自渡道:“什么完了?”

      “我完了。”宴无咎笑道:“虽转世为天狐,但在流画醉见到你的第一眼,就喜欢上了。”

      “后来我四处打听,都没寻到你,我朋友调侃说你会不会是空冥君。其实我也有这个猜测。直到我飞升没过,落在‘醉生梦死’里,被你捡回去……你知道我当时什么感觉吗?”

      安自渡看着他,轻声问道:“什么感觉?”

      宴无咎握紧他的手,一字一句道:“我当时想,老天爷对我真好,不仅让我遇见你,还让我被你捡回去。”

      他说得很坦然,可那只放在身侧的手,却微微攥紧了衣袖。

      安自渡看着他,没有说话。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久到宴无咎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听见安自渡轻轻笑了一声。
      “你知道我当时在想什么吗?”

      宴无咎摇头。

      安自渡看向他,眼中含笑,“我在想。这世是天狐啊,还是那么漂亮。”

      宴无咎愣住了。

      安自渡继续说:“然后我回去之后,占卜了半天。”

      “……占卜什么?”

      “占卜你。”安自渡的语气依旧是那种淡淡的调子,“占卜你的命数,占卜你的因果,占卜你为什么会出现在流画醉,占卜我该不该去看你。”

      宴无咎听得一愣一愣的:“然后呢?”

      “然后我犹豫了三天。”安自渡转过头看他,眸中带着一点极淡的笑意,“三天后,我决定去看你一眼。”

      宴无咎追问道:“就一眼?”

      “就一眼。”安自渡点头,“远远的,不让你发现。”

      安自渡苦涩的笑了笑。
      但那一眼,还是我“偷”来的。

      宴无咎张了张嘴,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一直以为,是自己先动的心,是自己死皮赖脸追上去的。

      可原来……原来在那之前,这个人就已经偷偷看过他了。

      “那你为什么……”话说到一半,宴无咎忽然顿住。

      他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那时候,他曾在一本麒麟儿给的闲书中看到过,天狐的尾巴有众多奇用,其中一条便是可镇万载戾气。

      他当时还不屑地嗤笑过……

      “你是故意的?”宴无咎道。

      安自渡沉默了一会儿,继续道:“我查到,天狐的尾巴,自愿献出,可以暂镇掩天阵万年。那时候掩天阵松动,戾气外泄,我需要时间找到彻底解决的办法。”

      “所以你来看我,是因为……”

      安自渡坦言道:“我在犹豫。我当时,是想看看你这一世过的怎么样。可当我看到你的第一眼开始,我就打消了这个念头,因为我想让你这一世无拘无束,不想让你卷进这些事中,再跟我产生任何瓜葛。”

      他看向宴无咎,那双桃花眼里没有躲闪,只有坦然的平静。

      “我知道你会喜欢我,就算不看占卜结果,我也知道。”

      宴无咎怔住了。

      “可我也知道,你一定会愿意把尾巴给我。”安自渡顿了顿,“我纠结了三天,最后决定去看你一眼,就只是想……再看你一眼。”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轻得像是雪落。

      “但那一眼之后,我更纠结了。”

      宴无咎看着他,看着他那张明明说着这么沉重的事,却依旧平静的脸,忽然笑了。

      “所以你其实从一开始就是故意的?故意让我看见你,故意让我喜欢上你,故意让我把尾巴给你?”

      安自渡没有说话。

      宴无咎却笑得更开心了,“安自渡,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像什么?”

      宴无咎凑近他,近得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像一只步步为营,算无遗策的老狐狸。”

      “那你后悔吗?”安自渡问。

      宴无咎想了想,认真道:“后悔?后悔什么?后悔喜欢上你?还是后悔把尾巴给你?”

      他伸手,按在自己心口。那里,有安自渡的半颗神心在跳动。

      “我后悔的只有一件事,就是没早点找到你。”

      安自渡笑了,“傻狐狸。”

      宴无咎也笑了,他抱住安自渡,把脸埋进他肩窝里,声音闷闷的:“傻就傻吧,反正你甩不掉我了。”

      两人保持这个姿势,沉默了很久。

      宴无咎将脸埋在他颈窝,闷闷道:“你知不知道,我也找了你好久?每次梦醒之际,我都记得我要找一个人,并倾尽所有护他周全。可我却记不清你的模样,但每次靠近你的时候,这里……”

      宴无咎拉住安自渡的手,按在自己心口,“……就会发烫。”

      “现在我知道了,原来你也找过我。”他的声音越来越轻,轻得近乎呢喃。

      安自渡看着他眼里,那点跳动的光,忽然抬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

      宴无咎一愣。

      安自渡的指尖有些凉,带着夜风的温度。可那触感,却让宴无咎觉得很烫很烫。

      “睡吧。”

      宴无咎握住他抚在脸上的手,摇了摇头。

      “不睡。”

      “不困?”

      “困。”宴无咎说,目光却直直地看着他,“可我不想一个人睡。”

      月光透过窗棂,落在两人身上。

      安自渡看着他的眼睛,沉默了片刻,终于轻轻叹了口气。
      那口气里,带着无奈,带着纵容。

      帐幔垂落,遮住了月光。黑暗中,只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和越来越近的呼吸。

      宴无咎的手抚上安自渡的脸,指尖轻轻描摹着他的眉眼,从眉峰到眼尾,从鼻梁到唇角。

      他描得很慢,像是要把这张脸刻进骨子里。

      安自渡抬手,覆上他的手背,指尖轻轻摩挲。

      宴无咎忽然笑了,笑声很轻,在黑暗中格外清晰:“以前在昆仑的时候,我天天想往你身边凑。你坐着,我想挨着你。你站着,我想靠着你。你睡着……好吧,你没睡着的时候我也偷偷看过。”

      安自渡笑了一声,语气带着一丝无奈:“我知道。”

      宴无咎愣了一下:“你知道?”

      “你以为你藏得很好?”安自渡说,“每次都躲在梅树后面,尾巴露出来一大截。”

      宴无咎:“……”

      他想反驳,可仔细一想,好像确实有这么回事。

      宴无咎忽然凑近,近到鼻尖几乎碰着鼻尖,近到呼吸交织在一起。

      “安自渡。”

      “嗯。”

      “空冥君。”

      “在。”

      宴无咎笑了笑,“这次,你不会再走了吧。”

      安自渡沉默了片刻。

      然后……一只手穿过他的发间,轻轻按在他后脑。
      一个吻,落在唇上,很轻,很软,像雪落在梅花上。

      宴无咎闭上眼,任由那个吻深入,任由那只手将他拉得更近。
      他感觉到安自渡的心跳,隔着衣衫,一下一下,与他自己的心跳重合在一起。

      帐幔轻轻晃动,月光偷偷溜进来一丝,落在交叠的身影上。

      夜很长,雪很轻。

      .

      几番之后,夜很深了。

      安自渡睁开眼,看着枕边沉睡的人。

      宴无咎的睡颜很安静,没有白日里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眉头舒展,呼吸绵长。
      他的手还搭在安自渡腰间,像是怕他跑掉似的。

      安自渡看着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

      那时候他还是火凤,羽毛火红,脾气也火红,天天在昆仑山上蹿下跳,却总爱在他身边打转。

      后来火凤没了,入了轮回,转世成天狐。
      他又在流画醉见到他,见他被一群莺莺燕燕围着,笑得没心没肺,可那双眼睛,却时不时往他这边瞟。

      安自渡当时想,这条狐狸,跟他前世一样傻。

      可他还是去了,占卜了半天,犹豫了三天,最后还是去了。

      说他是故意的,也不为过。

      他想要天狐的尾巴镇掩天阵,可他更想,再见他一面。

      后来的事,就顺理成章了。

      宴无咎追着他来了昆仑,死皮赖脸地待着,天天在他面前晃。
      鸿羽嫌他烦,梅尧嫌他吵,可他就是不走。

      安自渡也不赶他……倒不是不想赶,只是每次看见他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就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再后来,就是现在。

      安自渡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抚了抚宴无咎的眉心。

      宴无咎在睡梦中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往他怀里蹭了蹭,把他搂得更紧。

      安自渡低头,看着他毛茸茸的发顶,眼底有极淡的笑意一闪而过。

      傻狐狸。

      他把人往怀里拢了拢,拉过一旁的薄被,轻轻盖在两人身上。

      窗外,雪已停。
      月光透过云层,洒在雪地上,一片银白。
      屋内,两人相拥而眠,呼吸交织。

      万年前的火凤,如今的天狐。

      万年前的空冥君,如今的判官。

      兜兜转转,终究是躺在了一起。

      .

      九天之上,云海翻涌。

      一个身影立于云海之巅,他穿着月白色的神官袍服,面容温润,眉眼谦和,仿佛只是一个普通的、路过的神官。

      正是“云霁”

      他抬起手,指尖凝聚着一缕极淡的黑气。
      那黑气在他指尖缠绕,像是活物,又像是某种被唤醒的印记。

      他挥袖,云海翻涌,下方隐约浮现出九幽之境的轮廓。

      那里是戾气汇聚之处,是万年前掩天阵的核心,也是……某些因果的源头。

      黑气从他指尖飘落,穿过层层云海,直直落入九幽。

      与此同时,另一缕若有若无的气息,却在引魂司附近徘徊,打转,像是在寻找什么,又像是在等待什么。

      他轻声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

      “万载棋局……终于动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9章 情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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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快来跟橘子唠嗑~~ *完结可冲,求漂亮宝宝们收藏~ * 番外掉落中,宝宝们可留言说说想看的类型。 * 感谢陪伴完结的漂亮朋友,以及后来来的漂亮朋友们。 作者创造了角色们,而你们赋予了他们“生气”和血肉 谢谢陪伴!(鞠躬) * 推推预收啦,喜欢的宝宝可收藏一下吖~ 东方神话:《冬神守寡三百年》 * 来跟我一起,走进他们的故事吧!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