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除夕 安美人的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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凛冬飘雪，转眼除夕。
热闹且欢愉的气氛裹挟着每一个人，各个店面外都挂着火红的灯笼，和寓意甚好的对联。
街上车辆络绎不绝，就连街边茶馆这条平时人很多的街道，此刻都是人挤人，车挤车。
人行道上，几个老伯拿着气球来回走动，偶几个抱着孩子的妇女因孩子的要求，而买下气球。
“哇塞，又一年过去喽。”林知站在窗边，看着窗外热闹的景象，不禁感概道：“时间可真快，我竟然已死了几百年了。哎，突然想作诗一首啊。”
“呦，感概起来了。”江浸月将手中刚修剪好的梅枝放到桌上的花瓶里，“来，林才子，我听听你的诗。”
“呃……”林知抿了抿唇，缓缓道：“走得快，过得快，时间可真快。念不够，想不够，念得痴人愁。等……等太久，盼太久，等得泪直流。”
江浸月：“……你还别说，还挺押韵。”
林知不好意思道：“嘿嘿，多谢夸奖，强行押韵啦。”
江浸月摆弄着桌上的红灯笼，神色凝重，“林知，你来整一下灯笼。”
“哦。”林知走了过去，看向桌上整理好的灯笼，有些疑惑：“这不是好了吗？”
江浸月叹了口气，走到柜台后坐下，林知摆弄着灯笼。
“哇塞，许久没见灯笼了！”一个清秀的少年走了过来，着实将林知吓了一跳。
林知一脸防备，灵力已暗自蓄动，“你是谁啊？”
少年抬头看他，林知愣了一瞬，这人的眼睛竟然是墨绿色的！
“别吓着他们。”安自渡从里面出来，身上还沾着未融化的雪痕。
林知顿时一脸惊喜道：“大人，这难道是你新炼制的傀？”
“是吗？我看看。”江浸月立即起身，走到少年面前，“不愧是大人的傀，模样就是好看。”
鸿羽：“……”
“大人，你给这傀取得什么名字啊？”
鸿羽抢先开口道：“大爷！”
“嗯？”林知道：“‘达耶’吗？还是个半英文名呢，真洋气。”
鸿羽：“…………”
安自渡听着，扑哧笑出声，也没否认。
林知道：“对了大人，人间新年要守岁，今晚咱们也按照人间的规矩守岁吧。”
江浸月道：“咱哪年除夕没守岁？一到晚上阴灵跟来开会一样，一波接一波的。”
“……那倒也是。”
鸿羽喃喃道：“守岁吗……”
他好像也曾守过岁，和渡，和那只讨厌的狐狸，和小梅花精，以及山间的精怪……
但这好像是好久远的记忆，久到他已记不清，久到仿佛就在昨天。
“叮铃——”
铃铛声响，热闹从门外涌了进来。
“你好，外卖到了。”
一个戴着头盔，穿着标志性衣服的男人推门而入，两手提着一大堆东西。
面面相歔。
鸿羽眉头微皱，“啥？”
江浸月疑惑道：“谁点的外卖？”
男人看了眼手机，“收件人是安美人。”
男人将外卖放到江浸月旁边的桌子上，“您的外卖，记得给个好评哈。”
男人转身欲走，却听到旁边的人应了一声：“好。”
男人看向安自渡，疑惑的推门走了，心中忍不住想：男……美人？年轻人真会玩，不对啊！刚刚给我打电话的也是个男的！
等男人走后，鸿羽和林知迫不及待的翻着各种类型的外卖。
江浸月狐疑道：“大人……您莫不是攀上富婆了？”
“对啊渡，说说呗，我也想知道。”鸿羽插开一杯饮品的边喝边问着。
安自渡看了看各种外卖，蛋糕、饮品、水果、干果、以及一枝黑玫瑰。
“宴无咎送的。”
“咳咳咳——！”鸿羽嘴里的奶茶差点没把他呛死，气管子差点咳成麻花！
“宴、宴无咎？！”鸿羽声音都变了调，“他、他这是什么意思？！他……”
安自渡没有回答，只是拿起那枝黑玫瑰，指尖拂过冰冷带刺的茎秆。
“或许是……新年贺礼。”安自渡只给了这样一个平淡的解释，将黑玫瑰插进了桌角一个闲置的白瓷瓶里。
林知和江浸月的注意力很快被各种美食吸引，大呼小叫地拆着包装。
鸿羽虽然嘟嘟囔囔，身体却很诚实地凑过去挑了一块最漂亮的蛋糕。
夜幕在喧闹与食物的香气中彻底降临。
街上张灯结彩，爆竹声远远近近地响起，空气里弥漫着硫磺与年夜饭交织的独特年味。
街边茶馆今夜“打烊”，不再接待任何“特殊客人”，温暖的灯光下，几人围坐一桌，守着这一年最后的时光。
桌上摆满了宴无咎“赞助”的各色吃食，也有江浸月和林知自己张罗的几样小菜。
几杯温过的黄酒下肚，气氛渐渐活络起来，那些沉重的过往与肩负的责任，被这人间最朴素的喜庆暂时冲淡。
林知捧着那盏始终不离身的护魂灯，指尖轻轻摩挲灯壁，低声说着什么，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
灯芯处，那点属于许岁的魂火似乎也明亮了些许，微微摇曳，像是在回应，这无声的交流，胜过千言万语。
不知是谁起了头，或许是感慨年关交替，或许是被这温馨氛围触动，问了一句：“说起来……这一年，大家各自都有些什么收获？”
林知第一个抬头，眼睛亮晶晶的，毫不犹豫地点了点护魂灯：“许岁！”
江浸月闻言，轻轻笑了笑，她摸了摸手腕上冰凉的银镯，轻声道：“真相，还有……记忆。”
红枫巷的往事虽痛，却让她找回了自己的根，明白了从何而来，也让她更加坚定要往何处去。
“那大人你呢？”林知问道。
安自渡夹菜的动作微微一顿。暖黄的灯光映在他清隽的侧脸上，长睫垂下，在眼睑投下淡淡的阴影。
片刻，他抬起头，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眸中，漾开一丝极清浅动人的笑意。
他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今年，收获了一个至宝。”
江浸月好奇道：“至宝？”
“什么至宝？”林知追问。
鸿羽没说话，只是停下了啃鸡翅的动作，那双墨绿色的眼睛静静地看着安自渡，里面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
他太了解安自渡了，了解他那颗曾经只会为天地苍生而波动的心，如今是为谁泛起了真切的涟漪。
这份“至宝”带来的，究竟是福，还是劫？
想起因果镜中的血色，想起九天之上的阴谋，鸿羽心底那点忧愁便如同窗外的夜色，浓得化不开。
就在两人八卦之心熊熊燃烧，想要追问这“至宝”究竟是何方神圣时。
“叮铃——”
茶馆的门扉被推开，门楣上的铜铃发出清脆的声响。
室外的寒气与远处喧嚣的热闹声浪一同卷入。
宴无咎肩上落着细碎的雪沫，发梢也被外面的湿气染得微深。
他手里还提着一个精致的食盒，凤眸一扫室内，目光精准地落在安自渡身上。
“哟，看来我赶得正好？”他挑眉一笑，自然而然地走到安自渡身边的空位坐下，将食盒往桌上一放，“添个菜，刚出炉的如意卷，讨个吉利。”
他的到来，瞬间让方才关于“至宝”的追问不了了之。
但某种心照不宣的氛围，却在几人之间悄然流转。
江浸月和林知交换了一个“果然如此”的眼神。
鸿羽则撇了撇嘴，狠狠挖了一口蛋糕，决定眼不见为净。
宴无咎的出现，给这场守岁宴注入了另一种鲜活的气息。
他谈笑风生，妙语连珠，时不时逗得鸿羽偶尔炸毛，说的江浸月无语，林知想砸死他。
而安自渡大多时候只是静静听着，偶尔递过去一杯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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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午夜，外面的爆竹声越来越密集，烟花炸响的绚烂光芒不时透过窗棂，照亮一室温暖。
安自渡和宴无咎不知何时，已不在桌边。
几人也没有寻找，继续着他们的守岁闲聊。
茶馆外，长街尽头有一段废弃的旧城墙，地势颇高，视野开阔。
宴无咎拉着安自渡，避开了最拥挤的人潮，来到了这里。
脚下是沉睡的古都，远处是连绵的灯火与不断升空，绽开的璀璨烟花。
砰然炸响的轰鸣，五彩斑斓的光弧，将漆黑的夜空渲染得如同梦幻的织锦。
寒风依旧凛冽，却吹不散这一刻人间极致的热烈与浪漫。
宴无咎站在安自渡身侧，微微落后半步，目光却始终流连在那张被烟火明灭映照的侧颜上。
他看着那清冷的眉眼被暖光柔化，看着那清冷的身上，染上了烟火的温度。
远处寺庙传来悠扬浑厚的钟声，宣告旧岁已除，新年来临。无数烟花在同一时刻冲上云霄，将夜空映照得如同白昼！
就在这震耳欲聋的轰鸣，与极致的光影交织中，宴无咎忽然侧过头，贴近安自渡的耳畔。
他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穿透了所有的喧嚣，仿佛在确认一个独一无二的存在。
“安自渡，”宴无咎顿了顿，凤眸中映着漫天华彩，也映着眼前人，“新年快乐。”
安自渡缓缓侧头，对上他的视线。
这次，宴无咎在那双眸中，看到的不再是平静，而是璀璨的烟花倒影，和独属于自己的笑意。
安自渡笑了笑，声音融在风与烟火声中，却一字不落地进入宴无咎耳中。
“新年快乐。”
“梅团儿。”
宴无咎一怔。随即，他伸出手，紧紧握住了安自渡微凉的手。
城墻之上，两人并肩而立，看着夜幕上绚烂的“花朵”，以及新年的万家灯火。
旧的故事尚未完结，新的篇章已随钟声翻开。
新年快乐。
祝你，祝我，祝我们。
作者有话说
第73章 除夕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