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白狐团子 他炒了十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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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西老街和市区街道的热闹不同，板路被岁月磨得光滑，两侧上了年头的店面，卖着香烛纸钱、老式糕点、五金店……空气里混杂着炮味、香油和刚出炉的烧饼气味。
各个店面虽都挂着红灯笼，却比主街多了几分沉静的烟火气，孩童在巷弄里追逐，踢着毽子，老人坐在门前晒太阳，眯着眼看往来行人。
宴无咎饶有兴致地东张西望，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个兔子形状的糖画，他咬了一口，评价道：“甜得发腻，不如判官大人泡的茶……回味悠长。”
他说着，还故意朝安自渡龇了龇牙，表示那茶的威力。
安自渡没理会他的调侃，好奇问道：“刚刚那个狐狸糖画你为何不要，反而要这个兔子的？”
宴无咎眼中透着狡黠的光，“因为……我觉得这个像大人。”
语落，他还故意将兔子耳朵咬下。
安自渡顿感无语，目光落在前方略显僻静的巷口。
那里围着几个看热闹的老人，低声议论着，安自渡隐约能感受到一丝微弱的灵力波动。
日游神提到的灵阵，就在里面。
两人走近，只见巷子深处，一面斑驳的老墙脚下，用白色粉末画了个模糊不清的法阵。符文歪歪扭扭地看不清，中心镶嵌了一块微微发光，带着阴气的碎玉。
正是这点阴气，勉强维持着法阵的运行，阵眼核心处摆着半块干瘪的馒头。
“这是……”宴无咎凑近看了看，凤眸中闪过一丝讶异，“‘引食阵？’哪个大馋丫头或小子设的。”
‘引食阵’是最低级的阵法，稍稍有些灵根的都能学成，阵法如其名，能将附近无人享用的、被遗弃的食物精气汇聚过来，让布阵者充饥。
通常只有一些法力低微、几乎无法维持形体的魂灵才会使用。
安自渡蹲下身，隔空抚过简陋的符文，感受着上面微弱的阴气与执念。
旁边一个看热闹的大爷见他们似乎懂行，忍不住问道：“两位看出什么了？说来也奇怪，这鬼画符前几天就出现了，擦掉了隔天又画上，不知道是哪家孩子这么顽皮。”
宴无咎立刻挂上人畜无害的笑容，张口就来：“大爷您放心，我们是……民俗文化研究所的，专门研究这个。害！这就是个恶作剧，没啥大不了的，我们这就处理掉。”
他说话时，眼角余光瞥见巷子另一头，一个穿着破旧棉袄、身形近乎透明的小男孩，正怯生生地朝这边张望，手里还紧紧攥着另外半块馒头。
安自渡看向那个阴灵，伸出手指在‘逆阴阵’阵眼上轻轻一点。
那简陋的阵法如同被阳光照过的冰雪，悄无声息地消融了，连同那点阴气碎玉也化为了飞灰。
但同时，一丝极淡极纯的生气，顺着安自渡指尖残留的灵力，如同无形的丝线，飘向了那个小阴灵。
小阴灵浑身一颤，原本近乎透明的身体渐渐凝实了一点，她愣愣地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馒头，又看了看安自渡，那双空洞的大眼睛里似乎有了一点微弱的光亮。
她朝着安自渡的方向，笨拙地鞠了一躬，然后抱着馒头，转身飞快地飘走了。
宴无咎将大爷刚‘骗’走，就看到这一幕，“大人真是心善，还给小鬼头送了‘年终奖’。但你这手法，可比泡茶温柔多了。”
安自渡站起身，捻了捻指尖的灵力，“不是所有阴灵，都需要孟婆汤的。”
安自渡目光看向街口，继续道：“你看那边卖糖炒栗子的。”
宴无咎顺着他目光看去，一个老汉正用力翻炒着锅里的栗子，香甜的热气弥漫开来。
“怎么？判官大人想吃？我给你买。”
安自渡道：“他炒了十年栗子，锅边那根搅棍，都快成精了。”
宴无咎：“……” 他仔细看了看那根被磨得油光水滑的木棍。
还别说，似乎……还真有一丝微不可查的灵性波动。
宴无咎扶额，语气带着夸张的无奈，“跟你逛个街，一会儿是快饿死的小鬼，一会儿是快成精的搅屎棍……哦不，搅栗棍。你这眼睛是装了‘万物有灵’探测仪吗？”
安自渡笑道：“职业病吧。”
说着，便继续往前走。
宴无咎赶紧跟上，不死心地继续叨叨：“那判官大人看看我，我这么个大活……大活狐狸站在你面前，你看出什么了？”
安自渡脚步放慢，闻言侧头看他，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桃花眸中带着笑意，“看出来了，是个白狐团子。”
“？？？”宴无咎被这话弄的心跳加快，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又见安自渡指向街边一个卖面具的摊子，“那个钟馗面具，画得比你凶。”
宴无咎再次：“？？？”
他看向那个青面獠牙的面具，摸了摸自己俊美的脸蛋，气笑了，“大人眼神真不好使，我这般风流倜傥，玉树临风，钟馗能跟我比？”
安自渡点了点头，补充道：“能啊，他辟邪，你招邪。”
宴无咎：“…………”
两人一路走，宴无咎一路插科打诨，安自渡则偶尔蹦出一两句看似平淡，实则能噎死狐的点评，或是顺手处理掉一两个微不足道、连日游神都懒得记录的小型灵阵。
有的是顽皮鬼搞的恶作剧，有的是逝者家属，思念过度形成的微弱执念。
宴无咎快走几步，与安自渡并肩，随意问道，“你被罚在地界，有多少年头了？”
安自渡正看着一个小孩放小烟花，火星噼啪绽开，映在眼底。
“你不是知道吗，厉择良那件事之后就被罚上来了。”
宴无咎：“自愿的？”
安自渡：“自愿的。”
宴无咎不满意他的回答，磨了磨后槽牙，正想继续追问，安自渡却忽然停下脚步，目光看向老街尽头，一座看起来香火不算旺盛的小土地庙。
安自渡微微蹙眉，“有点不对劲。”
宴无咎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那土地庙上空，寻常人看不见的，代表着微弱信仰的氤氲之气，正被一丝带着污秽气息的灰色灵力缓慢侵蚀着。
“哟，这是哪个不长眼的，土地爷的香火都敢偷？”宴无咎凤眸眯起，来了兴致，“这可比小鬼画阵有意思多了，我来会会他。”
安自渡看了他一眼，道：“别拆了庙。”
宴无咎勾唇一笑：“放心，我可是文明狐。”
话音未落，他指尖已悄然弹出一缕蓝色狐火，那狐火如同有生命般，悄无声息地飘向土地庙，精准地缠上了那丝灰色灵力。
那股灵力在狐火的灼烧下发出细微声响，最终化作一缕青烟散去。
土地庙上空，那微弱氤氲，似乎都清亮了几分。
宴无咎朝安自渡扬了扬下巴，刚想自夸两句，却见安自渡正看着伪装成手机的内部通讯器，容烬的名字在上面疯狂跳跃。
安自渡按断通讯，“容烬催我回去，应该是有事。”
宴无咎一腔卖弄风骚的话被堵在喉咙里，憋得难受，没好气道：“他能有什么事？不就是那些鸡毛蒜皮的公文！”
安自渡转身往老街外走，步伐极快：“他说再不回去，就把我的茶壶扔进忘川。”
宴无咎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快步跟上：“这个好！我举四只爪子赞成！判官大人，不如我们直接去忘川观摩一下？”
安自渡没理他，脚步又加快了。
夕阳将两人的影子在青石板路上拉长，人间烟火在他们身后袅袅升腾。
可时间，却无法在此刻定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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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自渡刚一进门，就闻到了来自黄泉的冷冽气息。
呦，当真是稀客啊。
林知道：“大人你回来了。”
安自渡应了一声，“他怎么来了？”
江浸月道：“容阁主不信世界上有这么难喝的茶，他以为是下界水的问题，才导致你泡的茶那么难喝，特地上来再品茗一下。”
宴无咎听此眉头轻佻，有点意思。
安自渡立刻来了兴趣，语气带着丝得意：“我就说，我的茶是好喝的。”
众人：“……”他哪来的自信？谁给的？
安自渡拎着古朴的茶壶，刚进去，入眼的就是桌案上堆起的一摞文书。
容烬此时正趴在桌子上，听到声响，抬头看去，被文书遮挡着，只露出一双漆黑的眸。
他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将一份清单杨在安自渡面前：“看看！光是今日，人间报上来的小型灵阵就有十七处！虽然都是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但总得有人去处理！你守在地界，你去最合适……”
他话没说完，安自渡已经将茶壶放在桌上，慢条斯理地斟了一杯“茶”。
那液体色泽深褐，隐约还有点沉淀物，散发出的味道……呃，难以形容。
容烬的话头瞬间被这味道噎了回去，嘴角抽搐了一下。
安自渡将杯子递给他，“不急，你不是要喝茶吗，快尝尝看。”
容烬一脸嫌弃：“所以，不是我下界水的问题，是你的问题……”
“我怎么了？”安自渡端起茶杯，面不改色地啜饮一口。
容烬：“……”他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冷静，“这些灵阵……”
“无妨。”安自渡放下茶杯，指尖在清单上轻轻一点，“年节前后，历来如此。大多会自行消散，少数……让日游、夜游顺手处理便是。”
“你倒省事！万一里面有‘逆阴阵’那样的……”
看着被塞进手里的茶杯，容烬的话瞬间憋了下去。
安自渡道：“阁主百年未踏足这里，若实在不放心，可以过去看看，就当……视察年节治安。”
容烬将手里的茶杯放的远远的，怒气冲冲的进入画轴：“本阁主忙得很，才没那个闲心！”
安自渡看着他的背影，若无其事地又喝了一口那堪称生化武器的……茶。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