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三百年的趣味吗？ 判官大人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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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云翻涌，雷鸣声不断，寒风夹杂着雪粒刮在脸上，像无数把细刀在割肉。
守阵的仙者们衣袍翻飞，目光死死锁着下方那座摇摇欲坠的掩天阵。
掩天阵上的梵文渐渐淡去，金光晦暗得像将熄灭的烛火，只依稀可见里面不断想往外冲的东西。
“这是怎么回事？！阵法怎么会突然松动！？”白衣仙尊凌虚立于上空，一脸焦急的看着随时破阵而出的东西。
“听闻是跟一个狐狸有关。”另一仙尊插话道。
“狐狸？”凌虚猛地转头问道：“昆仑神山的阵法一直都由空冥君镇守，怎会有狐狸？”
语落，只听一声划破云霄的笛声响起，带着几分空寂的禅意，丝丝缕缕的白光从四面八方涌来，勉强稳住了那些摇摇欲坠的梵文。
众人抬头看去，空冥君一身青白衣，脚踩长钧立于墨云间，侧脸在雷光下显得格外清冷。而他身后，玄衣翻飞的宴无咎抱臂而立，凤眸懒懒扫过全场。
“神尊，这阵法为何会突然松动？”凌虚急忙上前，语气里满是焦灼。
安自渡的目光落在阵中不断冲撞的黑气上，睫毛颤了颤，声音轻得像被风吹散：“该有此劫。”
“神尊，若真让这里面的东西出来，三界危矣啊！”
“这里面的东西是鸿蒙时期遗留的‘原初之怨，专噬生灵神魄。神尊可有办法加固结界？我们定当竭力相助！”
安自渡没有说话，指尖微微摩挲着，这是他最不愿直面的一段记忆，可兜兜转转还是要经历一遍。
“有。”安自渡平淡道，“舍身殉阵。”
“！”
这话让在场的人纷纷一惊，宴无咎紧紧盯着他单薄的背影，凤眼里翻涌着近乎疯狂的情绪，指节攥得发白。
“这……”
“神尊，若是这里的东西出来了，九幽也危矣啊”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阎罗。
“我知道。”安自渡单手结了一个极为复杂的法印，金色符文在他掌心流转，渐渐变大后浮在半空中，渐渐分散，朝阵法四角飞去。
“那您需要我们做些什么？”
“你们去守在阵法四角处，以自身灵力为缚，守住阵眼即可。”
“是。”
安自渡正欲腾于阵法上方，手腕被紧紧攥住，他对上宴无咎那双阴鸷的凤眼。
“你想怎么做？”宴无咎语气冷硬，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
安自渡轻笑声，微凉的手轻拍他的手背，像往常一般安抚：“没事。”
“你教过我，阵法的本质是守护，不是牺牲。”
没等安自渡开口，宴无咎先于他腾飞法阵上空，玄色衣袍被寒风吹的作响。
九条雪白的狐尾骤然绽放，尾尖泛着淡淡的银光，他双手结印，以自身灵力为缚，源源不断灌入阵法之中。
他曾问过空冥君关于掩天阵的阵法奇妙之处，空冥君笑着问他为何对这阵法感兴趣，他当时只说觉得奇妙，却没说自己是怕有一天，这阵法会让眼前人陷入险境。
他翻遍了藏书阁中所有关于掩天阵的古籍，上面也只有寥寥几句记载：掩天阵法，空冥所创，需通阵中‘戾气’，以灵力为缚，献于阵中。
安自渡抬眸，视线直直落在宴无咎身上。
宴无咎感受到了阵中一股他无法承担的‘戾气’，几乎要将他的神魂撕裂。他闷哼一声，硬生生咬牙扛住，看着阵中的黑气渐渐淡去，嘴角刚要勾起笑意，却突然感到一股钻心噬骨的疼。
“噗——！”鲜血从他口中喷涌而出，落在雪地上，开出一朵朵凄厉的红梅。
利刃自身后斩落他两尾！噬骨之痛蔓延全身，他难以置信地望向地面。
长钧剑立于空冥君面前，剑刃上还淌着血滴，空冥君看着手里的断尾，抬眼看向浮在半空中的人，桃花眼里没有半分往日的温柔，只剩下彻骨的冷意。
“为什么……”宴无咎的声音发颤，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般从半空坠落，重重砸在雪地上。
空冥君手中的狐尾，缓缓化作一把极为锋利的剑，剑身以蓝色狐火包裹着，剑气铮然。
他一步步走向宴无咎，脚步踩在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我……我能帮你……”宴无咎强撑着抬起头，脸色苍白得像纸，嘴角不断有血溢出。
空冥君看向他，眼中再没以前看他的笑意，宴无咎看着面前的人，他好像从没认识过他，令他十分陌生。
“古书记载，天狐狐尾灵力斐然，能幻化所想万物，但有一点比较麻烦，必须要天狐心甘情愿献于。”
“心甘情愿……”宴无咎看着眼前的人，突然笑了，“掩天阵乃三界之事，若你需要，我自当愿双手奉上，又何苦如此……”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砸在雪地上，瞬间冻结成冰。
空冥君紧紧攥住手里的剑，压抑着情绪，“若直说，还有什么趣味？”
“趣味？”宴无咎嗤笑出声，“什么样的趣味让你坚持三百年！三百年啊……”
“是。”安自渡死死压住心里的情绪，道：“我不妨告诉你，就连教你的关于掩天阵的阵法都是骗你的，至于我教你的琴、符，只不过是我看你被骗的可怜，善心传授罢了。”
宴无咎猛地撑起身体，眼中满是猩红，“三百年！你演了三百年的戏，就只为了你所谓的‘趣味’？！”
他绽开剩下的七条狐尾，雪白的狐毛上沾着血迹，在雷光下显得格外刺眼，“既然如此，神尊何不一并斩了去！此刻我心甘情愿！省得日后我修养好，就算冒三界之大不韪，也要亲手杀了你！”
安自渡看着他这副决绝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痛楚，却很快被掩盖下去。他抬手结印，金色结界落在宴无咎头顶，将他牢牢困住。
“我等你，来杀我……”
话音刚落，一道暗红色惊雷劈于掩天阵上方，本缠绕在阵上的白光被红雷劈的散开，掩天阵已有少数的‘戾气’从里面涌出来。
安自渡见状，腾于上空，他指尖划破剑刃，手中的剑像有了灵识般，化为数百只剑，如流星雨一般渗进阵法中。
他双手结印，周身被无数复杂的梵文环绕着，天空雷霆炸响，眉间渐渐浮现出一个红色的钿印。
昆仑神山上的红梅纷纷脱离枝头，像红色的雪般飘向掩天阵，将阵法紧紧包裹。
宴无咎看到这一幕，心中大惊，这是空冥君交给他的阵法‘虚妄’！
当时，他还特意问起，为何取这么个名字。
他回答说：有些美好的东西，本就是虚妄，还是忘了好。
戾气越来越盛，空冥君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
他朝着结界的方向看了一眼，眼神复杂得让宴无咎心头一紧，那里面有不舍，有愧疚，还有一丝他从未读懂过的温柔。
“你放我出去！”宴无咎疯狂地甩动破山鞭，用他教的方法一次次撞击结界，却连一道裂痕都打不出来，“你凭什么利用我！凭什么关住我！”
耳边突然传来空冥君的声音，轻柔的像羽毛浮过心尖，“教你的时候……我留了一手。”
宴无咎猛地顿住，凤眸猩红，他看到半空中的人，生生将自己的神魄抽出，形成一道刺眼的梵文金光，镇压于下。
而那具青白色的身影，在他注视下渐渐消散。
红梅花瓣乍破，如血一般鲜红，缓缓飘落。
就在此时，一声划破黑云的鸟啼突然响起，带着决绝的姿态，飞进了掩天阵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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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都第三天了，怎么还不出来？你可别不出来了……”鸿羽一脸着急的盯着床上的两人，喃喃自语。
一道金光自窗边传来，鸿羽抬手接过，耳边传来一道暴躁的声音。
“有事相商，速滚回来！”
鸿羽：“……”啥玩意儿啊。
鸿羽随手将传音凝成红色小球抛到桌上——那儿已堆了七八颗，皆是寻安自渡的传讯，多半关于九幽阴煞异动。
床上的人闷哼一声，鸿羽扭头看去，就见宴无咎缓缓坐起身，一人一‘鸟’对视着。
宴无咎笑道：“哟，哪来的俊俏……人，不过我没见过你，难道是你仰慕我，特意在此等我来醒来的？”
鸿羽瞬间炸毛了，“等你大爷！怎么就你出来了！？渡呢？”
宴无咎视线落在身侧的男人，故作惊讶道：“呀！判官大人何时爬上了我的床？这要是传出去，我这清誉可就……”
鸿羽狐疑问道：“你还记得他吗？”
“自然记得，”宴无咎懒洋洋支起下巴，“我媳妇儿判官大人嘛。”
鸿羽怒道：“胡言乱语！渡怎么就成你媳妇了？”
“哦，在灵圈他自己说的。”
所以，他的记忆，只停留在灵圈中。
鸿羽暗暗松了口气，就听宴无咎再次开口道：“你看你气的，两条胳膊扇扇的，跟个炸毛的鸟一样。”
鸿羽：“………………”
宴无咎屈指敲了敲床沿：“所以他几时醒？我一介未婚好男儿，床上躺个男的，万一我的‘红颜’此刻登门，传出去多不好听。”
鸿羽白眼快翻到天际：“跟谁乐意躺似的！”
恰在此时，暗淡金光萦绕安自渡周身。
鸿羽雀跃道：“总算回来了！”
榻上之人与鸿羽瞬间消失，宴无咎脸上戏谑笑意倏然褪尽，唯余一片沉郁阴鸷。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