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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 因为我有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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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陈砚第二次送她回家。
并肩坐在公交车上,他问:“相机里的照片都还在吗?”
“在的。”
“有拍我吗?”
“有啊。”姜时微避开他的眼神,郑重其事道,“班里参加过运动会的同学,不论有没有拿奖,我都拍了。”
“哦——”陈砚意味深长地看着她,拉长了尾音。
“可以把我的照片发给我吗?”
姜时微一板一眼回答:“晚上我会整理一份发到班级群里,你可以去群里下载。”
“如果你怕麻烦,我也可以找出来私发你。”
“那算了。”他旋回目光,坐得松松垮垮的,“还是我自己去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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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家门口,姜时微的手刚伸到门把上,屋里骤然响起“哐当”一声。
她未收的笑意瞬间僵在脸上。
紧接着,里面传来母亲尖而碎的声调,一句叠一句,她在控诉父亲的无能。父亲的声音沉而闷,带着被戳痛的恼羞,每一句都压着怒火。
“你以为只有你累吗?只有你为这个家付出吗?”
母亲冷笑:“我的钱都花给了家里人,我问心无愧。哪像你,借钱、赌博、花天酒地!”
父亲扫落灶台边的碗,哗啦啦的声响刺痛耳朵。
他们仍在对骂,这样激烈的场景,姜时微已经见怪不怪,甚至有些麻木。
她旋开门,偷偷回了卧室。
回到卧室后,姜时微第一时间将相机里的照片导出来,删除一些废片后,将其打包放到班级的群文件。
她不仅拍了运动场上的运动员,还拍下了台阶上坐着的嬉笑打闹、欢呼鼓劲的同学。
群里在线的同学不少,大家纷纷浏览起文件夹,乐呵呵地开着玩笑。
班主任跳出来夸她拍的好,有几张抓拍的照片特别有趣鲜活。
姜时微谦虚地发了个“承让,承让”的表情包。
潜水的陈砚此时也冒了出来,发了两个大拇指的“点赞”,就跟在她的表情包下面。
姜时微盯着他的头像,用鼠标点开了他的聊天对话框。
其实,她的相机里还有几张他个人的照片,出于私心,她没有打包放进文件夹。
一张是他站在接力赛起点姿态松弛的照片,一张是他走下颁奖台神情自若的照片,还有一张,是他坐在看台最后一级台阶,背抵栏杆,双手交叉在胸前,眯眼小憩的照片。
他本人身形修长,皮肤白皙,五官端正,帅得有目共睹,女生们在背地里偷偷将他评为最佳校草候选人。
而这几张照片里的他,明明穿着简单的、千篇一律的校服,但看起来就是出众、耀眼,让人挪不开眼睛。
本意只是想抓拍美好,但又因为这几张拍得太过美好,怕同学们起哄、八卦、说闲话,所以不敢发出去。
但既然拍了,她还是希望陈砚本人能够看见。
于是,她思索再三,终于下定决心将这几张照片发送给对方,谎称是整理文件时刚发现的“漏网之鱼”。
“拍的很好,姜大摄影师,你很有天赋啊。”
“过奖了。”
见他相信了自己的这套说辞,姜时微放下心来,跟他东一句西一句闲扯。
扯了没两句,陈砚忽然问:“明天下午,你有空吗?”
“怎么了?”
“带你去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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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下午,陈砚骑着单车,带姜时微去了杨岸路后面那条废弃的铁路旁。铁轨已经锈迹斑斑,两旁长满了野草,夕阳将铁轨染成金色。
“你最近好像不怎么开心。”陈砚突然说。
姜时微回头,惊讶于他敏锐的观察力。
陈砚与她对视:“好奇我怎么知道的?”
姜时微缓慢地点头。
陈砚玩笑道:“因为我有读懂人心的超能力。”
姜时微很给面子地扯了下嘴角,开口:“我父母在闹离婚。”她的声音平静得令人心疼,“已经吵了大半年,锅碗瓢盆都砸烂了,家里就像是充满硝烟的战场。”
昨天开完运动会回家,她明明还算有个好心情,结果走到家门口,听到里面传来尖锐的争吵声,她的笑容顿时僵在脸上。
陈砚静静听着,没有打断她。
“以前我还会劝架,可根本无济于事。他们吵架的时候不管不顾,什么难听的话都能说出来,明晃晃地往对方心口捅刀子。”
姜时微踢开脚边的小石子,坐在铁轨上面。
陈砚也坐下了下来,离她不远不近的距离。
“我父母偶尔也会吵架,不过他们更多的情况是借口工作忙,都不回家。”他顿了顿,“其实我知道他们不归家的理由。”
姜时微转头,眼里有惊讶,也有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很奇怪吗?”陈砚笑笑,“每个人的家庭都带着小秘密。”
晚风清凉,他们坐在夕阳里,谁都不说话。
姜时微偷偷看了陈砚一眼,他正盯着远方一棵枯树,侧脸在光照下轮廓分明。他的睫毛微翘,鼻梁高挺,嘴唇轻轻抿着。
她突然发现这么近距离得看一个人,能发现平时不曾注意到的细节。
“你平时心情不好的时候,都会干什么?”陈砚突然转过头。
姜时微慌忙移开视线,不经思考道:“就,听歌吧。”
“听什么歌呢?”
“我听得很杂,老歌、流行音乐、爵士、R&B、民谣,都会听点。”
陈砚从兜里掏出手机和有线耳机,递给她一只,建议:“那我们就一起听歌吧。”
共同听了好几首歌,后面播放到陈奕迅的《好久不见》。
“你会不会忽然地出现
在街角的咖啡店
我会带着笑脸挥手寒暄
和你坐着聊聊天
我多么想和你见一面
看看你最近改变
不再去说从前只是寒暄
对你说一句
只是说一句
好久不见”
“你说,两个人很久没见,真的能像歌词里唱的那样,只是淡淡的说一句‘好久不见’吗?”陈砚转过头,问她。
姜时微想了想:“可能吧。但我觉得,如果这两个人之间有过感情羁绊,仍旧彼此在乎,应该不会只说一句‘好久不见’。”
陈砚看着她,眼睛里有某种情绪一闪而过。
姜时微别开眼,好奇问道:“那如果我们多年未见又突然偶遇,你会跟我打招呼吗?”
她笑笑:“你怕是早就忘了我这个老同学吧。”
陈砚沉思着,故作高深道:“等真到了那一天,你不就知道答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