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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七十三只幻兽 被梦困住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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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过不要叫我陛下。”
夏弥讨厌这个称呼,他的家就是被这声陛下毁的。
小时候,因为那张和阿卡洛斯一模一样的脸,他遇到了很多好心人,但他们总是透过他看向另一个人。
那一天,他救了一个人,然后被收养,不是因为那张一模一样的脸,是因为他这个人,然后,他拥有了妈妈和哥哥,他们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他没有见过爸爸,哥哥说爸爸很懒,连床都懒得下,有一次,他偷偷去爸爸的房间看了一眼,爸爸在睡觉,窗帘拉着,地上的酒瓶倒了一地,浓重的酒精熏得他睁不开眼,他关上了门。
他不喜欢自己的脸,出门总是带口罩,妈妈不理解,哥哥说服了她,因为当年救命的事,哥哥格外照顾他,他们就这样一起生活了很多年。
后来,哥哥的眼神变得很奇怪,但他喜欢这个来之不易的家,所以发现了也只当不知道。
再后来,哥哥变得越来越奇怪,他居然选择臣服于他,哥哥出身高贵,他的臣服能给他带来更多的便利,他没有拒绝。
哥哥的印记很隐蔽,是一枚小小的鸟环,哥哥带着乌鸦去见了父亲,然后父亲出现了,父亲高兴地拉住了他的手,自那以后,父亲不再喝酒,也不再闭门不出,所有人都围着他转。
他们仰视他,崇敬他,唯独不再把他视为家人。
后来,父亲给他取了新的名字,他很喜欢,但私底下,家人从来不会用这个名字称呼他,他们称他为——陛下。
“遵命,陛下。”夏洛说出这个称呼的时候,心在滴血。
‘陛下’二字意味着,往后他们只能是君臣,君为天,臣为地,地上的人终其一生也捞不住天边的月,过往的曾经成了一场镜花水月的梦。
还好,陛下本人不喜欢这个称呼,“我说过不要叫我陛下。”
“我是夏弥,也只是夏弥,不是你们口中的陛下。”夏弥眼中滑过一丝阴翳,“不要再让我听到这个称呼。”
“遵命。”夏洛改口道:“夏弥大人。”
和陛下相比,夏弥这个称呼要好太多了,因为,如果是夏弥的话,至少,他还能做他的哥哥。
“走了。”
夏洛起身的时候,夏弥已经跨出了领域,树上的乌鸦张开翅膀,紧紧追随在夏弥身后。
领域消失,院子里的树依旧葱茏,只是少了一个会靠在树下假寐的人,夏洛朝树木走去,如来时一般,消失在月色里。
如果在魔界提到‘陛下’这个词,很多魔族第一时间想到的不会是现魔王查理斯,而是曾经统一了魔界的前魔王——阿卡洛斯。
阿卡洛斯的存在,贯穿了夏洛至今为止的整个人生,他似乎和阿卡洛斯特别的有缘分,某种程度上来说,又特别的没有缘分。
父亲给他取名为洛,就是希望他像阿卡洛斯一样,成为一个极其富有传奇色彩的男人。
夏洛的父亲夏利威尔,是阿卡洛斯隐藏在内阁的暗桩,负责监视内阁的一举一动,夏利威尔对阿卡洛斯的崇敬之情已经到了狂热的程度,这也导致别家小孩睡前听的是睡前故事,夏洛听的是陛下的伟大事迹。
拜父亲的职位所赐,夏洛见过几次陛下的真容,但当时的他太小了,他只记得陛下很温柔,他淘气地揪住他的头发,他也只是笑笑,并没有责怪他。
后来,阿卡洛斯身死,父亲夜夜饮酒宿醉,连内阁会议都懒得去,这也刚好让他躲过了查理斯对阿卡洛斯手下的清扫活动。
但父亲并没有很开心,失去了阿卡洛斯的鞭策,他连床都懒得下了,甚至家里多了个人,他都懒得关心,夏洛觉得这样不行,他有时候会硬把父亲从床上拉起来聊天。
他们聊了很多,大多数时候是在聊阿卡洛斯,父亲和他讲述他当年臣服阿卡洛斯时的满腔热血,只有这时,夏洛才会在父亲身上体会到一点往昔的干劲。
聊得久了,他越来越理解父亲口中那种誓死追随的执念,只是父亲说的是君臣,他理解的是夫妻,他想保护一个人,奋不顾身地把一切都献给他,在一个满天星辰的夜晚,他向他宣誓了忠诚。
他带着他的乌鸦去见了父亲,乌鸦兴奋地拍着翅膀,他告诉父亲,他也有追随一生的人了。
父亲很高兴,他让乌鸦停在手臂上,鸟腿上的脚环精致小巧,但脚环实在太小了,不凑近看,根本看不出上面的印记。
如果夏洛不说这是臣服印记的话,夏利威尔还以为脚环是儿子给鸟戴的装饰品。
“我和你说过吗?”他笑了笑,凑近往前一看,“我当年之所以会成为暗桩,就是因为印记所在的位置太过隐蔽。”
“想不到,我们父子两还挺有默契……”夏利威尔话说到一半停住了,因为他看清了脚环上的花纹。
那是一朵盛放的蓝色妖姬……
在纠正夏洛对他的称呼以后,夏弥去了后山的庄园,他没有特意交待什么,作为随从,夏洛会自己跟上来的。
庄园里,安格斯顿正在给新来的室友上课,夏弥不理他,他也没有过来自讨没趣。
夏弥从安格斯顿的身边路过,进了书房,夏洛留在外面把风。
魔军一到,贝卢卡镇现在的勇者们就不需要再奔赴战场了,一大帮子夏弥的追随者滞留在贝卢卡镇,就算是傻子也能看出来他要干什么。
所以,他们必须把人员分散开来。
作为一个体恤民心的好领主,夏弥决定趁现在热度正高,高歌凯旋地送英雄们回家。
相处这么多天以来,这些人早就唯夏弥马首是瞻,回到家乡后,就是向外辐射的夏弥支持者,而不愿意归乡的,就让他们在贝卢卡镇自荐参军。
魔军的规模并不大,三界和平协议没有失效之前,魔军的选拔,仅仅是为了保护魔王的安全,战争本就耗兵,而贝卢卡镇这些人,不仅清楚周围的地势,甚至和教廷的士兵已经正面交战过很多次,这种有经验的人才,魔军不会拒绝。
会留在贝卢卡镇的魔族,大多已经臣服于夏弥,魔军的选拔体检,会检测报名者身上是否有臣服印记,在魔军缺人之际主动请缨,可以让他们不需要选拔,就混进军部。
只要混进了军部,他们就可以各自分散,从内部渗透进去,靠战功提升军衔。
夏弥和重华在里面探讨了很久,夏洛有点无聊,他没有看大魔导师的诅咒实验课,反而在想其他的事情。
在夏弥的剧本里,他是信了平民鬼话,被忽悠着骗取忠诚的傻白甜少爷,而父亲是被儿子骚操作气疯了的封建大家长。
灵魂印记一旦烙下,就是终身的印记,要想解除也很简单,要么主人死,要么仆人死,为了拆散这对名不正言不顺的主仆,父亲明着暗着追杀了夏弥很多次。
好巧不巧的,这几次追杀,都被查理斯的眼线给看见了。
懒惰出门堪称第八大奇迹,追杀的第一天,一份加急的密报就送到了查理斯手里,也是从这天起,从懒惰阁主手里死里逃生的夏弥引起了查理斯的注意。
没有人会想到父亲是夏弥的人,父亲太懒了,认主意味着无尽的麻烦,而且前提是要出门遇见人,父亲很强,没有人能强制他出门。
当然,不怕死的话,也可以选择强制进门找他,但要注意的是,父亲的领地意识和他的实力一样强,这么多年过去了,幸存者依然只有母亲一人。
母亲说,父亲对她是一见钟情,夏洛信了。
毕竟像母亲那般入室抢劫的爱情实在太过小众,如果不是父亲的有意纵容,在母亲撬开门锁的第一天,她就已经被父亲给打死了。
除了爱情的力量,世人很难想象,懒惰成这样的强者能被人收服,但从小在父亲幻兽身上摸爬滚打的夏洛知道,父亲是有主的。
父亲的幻兽是熊,又高又大的熊,臣服的印记在熊的尾巴上,被厚厚的绒毛遮挡,不用手摸,根本发现不了。
夏洛小时候玩的时候,会故意扒开熊的尾巴毛,研究那个小环,随着年岁的增长,他忘记了环上的图案,只记得是一朵很漂亮的花。
夏洛还问过父亲,这朵漂亮的花是什么,父亲告诉他,那是以生命起誓忠诚后的烙印,他说这花好漂亮,等他有了幻兽以后,也想要这样漂亮的装饰,父亲只是笑着拍了拍他的脑袋,叫他别打扰他睡觉。
但父亲实在太能睡了,为了能和父亲交流,小时候的夏洛很喜欢打扰父亲睡觉,而长大后的夏洛,为了防止父亲彻底活在梦里,会故意找话题叫醒他。
叫得多了,父亲已经免疫了,很多时候,如果对话题不感兴趣,他根本醒不过来,懒惰的权柄让父亲活在了和他们所有人都不同的空间里,夏洛觉得,睡梦剥夺了父亲的寿命,他想叫醒父亲,不是几十分钟的清醒,而是彻彻底底地下床和他们坐在一起。
臣服认主的那天,夏洛成功叫醒了父亲,他把刻有烙印的环拿给了父亲看,看清图案的瞬间,父亲的手开始颤抖。
巨大的熊从冬眠中醒来,这熊太大了,当它从窝里爬出来的时候,整个房间都在震动,夏洛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父亲就如疯了一般朝门外跑去。
几百年过去了,父亲第一次从床上走了下来,夏洛看着父亲的背影,儿时的画面再次浮现在脑海。
他终于记起了那朵花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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