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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五十二只人类 清醒者沉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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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夏弥在乌云密布的召唤阵前站了很久，他感受到了什么，然后乌云退散，纯白的天使从召唤阵中走出。
“我在梦中听到了你的召唤，抱歉，我来晚了。”这是湫对他说的第一句话。
“回来后我有话想说……”这是湫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再后来，记忆里就再没有任何和湫有关的记忆了……
戛然而止的未尽之言，就如他戛然而止的生命……太仓促了，他根本没有做好准备，现在是，当时也是。
他知道湫要说什么，湫想要将真相摊开，毫无隐瞒的和他在一起，可他已经不在意了，或者说，从一开始，他就在逃避真相，真相总是残酷的，湫看他的时候，总是透过他在看另一个人，他一直都知道……
所以那一天，当他发现湫是真心想戳破谎言的时候，他闭上眼，亲手将那层半退的薄纱原封不动地盖了回去，既然骗了，就认真骗啊，谎言怎么能那么轻易就被拆穿呢，反正他已经装傻这么久了……
为什么一定要拆穿他呢，拆穿他要的从来不是什么真相，他要的……是他这个人！
与其这样，不如他们继续演绎主人和幻兽，他只要忍过三个月，他就可以永远欺骗下去了……
可是湫实在太懂他了，第一个月的时候，他尚能果断的拒绝，面对湫的引诱，面不改色地将人推开；第二个月的时候，他逐渐心软，弱点被拿捏，一步步被攻城略地；第三个月的时候，他开始主动，底线被打破，纵容湫的越界，主动牵起他的手……
牵手走在一起的时候，动心的又怎会只有一个？
夏弥清楚的知道，回不去了，从他再也无法冷漠地推开湫时起，他们之间的关系就变得不一样了，变得——
再也回不到一开始纯粹的主仆关系了……
他就这样清醒着沉沦，期间怎么会没有想过挣扎呢？感情这种无法解析的东西，一旦沾上就再难保持理性，然后计划崩塌，剧情脱轨，他再也无法隐于幕后，独善其身。
夏弥清楚自己想要什么，他原本都已经计划好了，可是他遇到了湫，这是他第一次被感情左右，然后计划全都乱了，他放弃了先前布置好的一切，和湫来到了偏远的贝卢卡镇。
那种不受控的感觉太危险了，夏弥以为来到贝卢卡镇后，他可以及时调整自己，恢复以往的冷静，可是那种莫名其妙的感觉随着时间的推移，出现得越来越频繁了，他能清楚感觉到，他心中那张被蛛丝网住的座椅，随着不确定性的增加，越来越模糊了……
不可以——！
他的野心，他的贪婪都在垂涎那张座椅！
那是多么华丽的一张椅子，华丽到需要用鲜血铺筑！
鲜血为引，红毯铺路，白骨成阶，只承一人。
那条通往终点的红毯早就浸透了魔族的血，想踏上去，就必定要用鲜血浇灌，所有人都知道失败意味着什么，但它实在太有诱惑力了，哪怕明知这张椅子象征着死亡，依旧引无数魔族前赴后继地向它扑去。
他一定会坐上去的，一定！
为了他的计划，他不允许事情继续恶化下去了……
所以他总是找理由赶湫走，他告诉湫要习惯别离，但真正离不开的人到底是谁呢？只要一离开湫，他就会焦躁不安，情绪变差，连最擅长的演技都变得拙劣，漏洞百出……
夏弥最擅长的就是编织命运的剧本，他总能神不知鬼不觉地让人走上他提前设下的轨道，所有人都不过是他剧情里的角色，偏偏湫永远不受他的控制，他总是能轻易干扰夏弥的决定。
主仆是他给两人设定好的结局，湫不喜欢这个结局，于是固定的剧本，变成了不可控的赌约。
为什么要和他打赌，主人和幻兽这个关系多好，可以永远在一起，也永远不会被不可控的感情左右。
作为延续主仆剧情的奖励，他可以给湫感情以外的所有，物质、身体、甚至情侣之间才会有的互动，只要湫想，他都可以给他。
可湫不想，他想要光明正大的爱情，他在两人打赌之时，刻意强调了不准地下情，他不喜欢夏弥给两人设定的剧本，不想再扮演主人和宠物，所以他打算在回来之后，拆穿他的谎言。
夏弥知道，所以他放手了，他不敢阻止湫的离开，一旦他将人拽回来，他就要面对湫的解释，于是他睡了，放任湫去了椰林镇……
“教廷假意攻打贝卢卡镇，混淆视听后，主力部队集体空降椰林镇！”
“椰林镇……无人生还……”
但……为什么，会是无人生还？湫那么厉害，怎么可能出事呢？可是，为什么连网络上都是这么报导的……
夏弥没有管骑马逃走的凯特，听到夙夜的消息以后立刻掏出魔机，准备上网搜索椰林镇的最新消息，魔机刚一解锁，鲜红的新闻标题就自动跳了出来。
【教廷突袭椰林镇，现场已无生命痕迹】
夏弥点开报导视频，画面里，整个椰林镇已经被魔法夷为平地，再看不出昔日魔界第一旅游胜地的繁华，视频现场有大量搜救人员拿着魔法检测仪在检测，红色的水晶球已经昭示了结果，这群人只是在例行公事地绕场地飞一圈。
什么叫现场已无生命痕迹？
怎么能没有生命痕迹呢？他的湫还在椰林镇，没有回来。
他都已经计划好了，湫回来以后，他就借着教廷的这场突袭，把自己埋进纷扰的政务里。贝卢卡镇需要重建，身为领主的他本就是最忙的，他再在此时亲赴现场，实地考察重建进度，顺理成章的，忙碌的他根本没时间坐下来谈心，湫就算想解释也只能不了了之。
哪怕被湫察觉到他在逃避也没有关系，他可以先发制人，把湫派到其他地方，反正离三月之期不远了，他只要熬过五天，就赢了。
然后，他们就可以永远扮演无知的主人和乖巧的宠物了……
是啊，只有五天了，可赌约的另一方当事人为什么不在了？
“五天，就差五天……”
鲜血顺着夏弥手臂流下，滴落在魔机屏幕上，夏弥一眨不眨地看着魔机，根本没有意识到眼前的画面早已鲜红一片。
“夏弥大人！”贝卢卡镇居民惊呼出声，停下了继续追击教廷士兵的脚步朝夏弥跑来。
凯特逃跑前连劈数道剑风，夏弥心神动荡间匆忙防守，到底受了伤，恶魔们七手八脚掏治疗道具的时候，Duang大一只黑龙挤了进来，“主人！”
被黑龙用脑袋拱到前排的叶奈试着用魔法治愈伤口，可凯特的剑有问题，夏弥的伤口源源不断地溢出鲜血，此时，其他魔族也掏出了治疗道具，五颜六色的光芒过后，伤口依旧在往下滴血。
“怎么会这样！”夏弥身边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惊呼声。
可夏弥却好似听不到他们的惊呼，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喃喃自语道：“你是等的不耐烦了吗，所以，连五天都不愿意等了……”
【咔嚓——】
夏弥永远在众人面前完美温润的面具，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可是，我已经无法置之度外了……”
【咚——】
面具落在地上，夏弥的脸冰冷的吓人。
“我早就……离不开你了……”
夏弥低头，他终于承认了——其实，他也同样离不开湫……所以百般辩解，万般推脱，给湫不小心露出的马脚找了一个又一个禁不起推敲的借口。
湫无法化为武器，是因为他们之间的精神链接断了……
恶魔召唤出天使，是因为小鸟在雷云中发生了异变……
至于湫浓烈到超过幻兽精神承载力的感情，也只是在雷云里劈晕了，搞混了主人和恋人之间的差别……
他一直都知道……真正搞混了主人和恋人之间感情的人……是他！
他爱他！他不能失去湫，光是想到往后身边都不再有湫，夏弥的内心就泛起撕心裂肺的痛，“别走，别丢下我。”
夏弥捂住胸口，雪白的羽毛轻蹭他的掌心，好似无声的安慰，夏弥将羽毛从口袋里拿出来，放在唇边，轻轻吻了上去，“我还没告诉你……我的答案。”
“我爱你，湫。”
是啊，他一直爱着他，他对湫的种种特殊，不是主人对自己精神体的偏爱，那是爱，那是被他用幻兽和主人之名强行压住的爱！
……为什么在失去后才敢承认呢？
当湫从召唤阵中出现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无法自拔地爱上了他。
“噗。”夏弥口中溢出鲜血，身体无力地往前倒去。
“主人！”熟悉的声音响起，夏弥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可下一秒，他就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似花，似雪的淡淡气息拥抱了他，“主人，我失败了，我没有完成你给我布置的任务。”
然后伤口不再疼痛，淡淡的微光落在夏弥肩膀，不断撕裂出新伤的剑气被圣光化解，鲜血停流，伤口恢复如初。
“我辜负了你的信任，请惩罚我吧，主人。”天使依旧是那么的端庄典雅，衣服整洁，容貌绮丽，好似椰林镇的战火从来都和他没有关系。
能轻易毁灭一整座城的战火，却不能在湫身上留下一点痕迹……
夏弥有一本记录天界生物的记事本，里面清楚记录了天使的实力，教廷主力部队同时开火，就连魔界最顶端的纯种魔族都死在了椰林镇的战火里，这样恐怖的突袭，就算天使战力不低，也很难在此幸免于难。
所以夏弥才会那么的绝望——他是真的以为，湫死在了椰林镇的战火里。
还好，湫，回来了……
“任务失败了也没关系。”夏弥紧紧抱住湫，踮起脚尖，吻了上去，“欢迎回来，湫。”
天使露出绝美的笑容，温柔地吻了回去，“可以不要再派我去别的地方了吗，主人，我真的好怕……”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