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主大人今天也备受追捧》云朵面包鸭

34、三十四只人鱼 偶像的偶像

　　“怎么了？你不记得了我了吗，我是夏弥呀。”夏弥蹲下来，伸手想要扶起艾柯，“我们刚刚还聊的那么畅快，我还约好了要做你未来的导游呢。”

　　夏弥伸出的手却被艾柯用力拍开，“别过来！”

　　“你这个虚伪的骗子！”艾柯厌恶地皱眉，“在你眼里，感情不过是达成目的的手段！哈，温柔善良的领主大人？假的，都是假的！”

　　他是那么的信任夏弥，把他视为榜样，想要成为夏弥这般完美的人，可是一切都是假象。

　　“抱歉，刚刚是吓到你了吗？”夏弥收回被拍开的手，缓缓退至能让艾柯感到安全的距离，耐心地解释道，“让变态对目标失去兴趣，是我短时间内能想到的最安全的解救方式，我不是故意无视你的。”

　　“一旦被安格斯发现我要救你，事情会变得很麻烦。”夏弥蹙眉，假装为难地说道，“没想到给你造成了这么大的伤害，我真的很抱歉。”

　　大魔法师安格斯顿的名字太出名了，夏弥故意说了安格斯顿伪装时用的假名，有些事没有必要让艾柯知道，多一个人知道，就代表多了个需要注意的隐患。

　　虽然在心中冷冷算计着，但夏弥面上依旧是一副柔情似水的温柔模样，“我不否认，安格斯现在确实是个坏孩子，但我相信每一个孩子在变坏之前都曾渴望被救赎。”

　　“我把安格斯收作手下，想用爱治愈他。”夏弥把手放在胸口，认真地解释。

　　他的手被艾柯拍红了，红色的手指印在他雪白的皮肤上特别的刺眼，可他全然不在意，只是用血色的眸子温柔地看着艾柯，自责地说道：“这次的事……是我没有教育好他。”

　　就算已经粉转黑，但面对温柔模式的夏弥，艾柯潜意识不想在他面前太过狼狈，至少他们对话的时候，他不应该像个面饼一样瘫在地上……

　　因为拒绝了夏弥的帮助，艾柯起身的动作特别的吃力，“唔。”他的脸上漫起了不正常的红晕，双腿无力地打着颤，好半天才从地上爬起来。

　　“看来我依旧是个不合格的领主。”夏弥漂亮的血色眸子心痛又懊恼地看着艾柯，他脸上的表情是那么的温柔，“当时的你，一定很难受吧。”

　　明明夏弥已经变回了先前温柔的领主模样，或者说，现在的夏弥与之前相比，更温柔了，可夏弥刚刚的冷漠太真实了，真实到艾柯无法将之遗忘。

　　现在的他，已经彻底分不清眼前温柔的夏弥和不久前冷漠的夏弥，究竟哪个才是真正的夏弥，他索性全都否定了，“温柔也好，冷漠也罢，通通都是假的。”

　　“真的假的就那么重要吗？”夏弥歪头，耳朵上的红宝石耳坠跟着轻轻晃动起来。

　　“当然重要！”艾柯大声说道，夏弥的目光太温柔了，他忍不住说出了自己的心声，“因为……”

　　“因为，温柔的夏弥是我的榜样！”

　　“我想成为那样完美的魔族。”说到这里，艾柯摘下了口罩，魅魔精致诱惑的脸彻底暴露在阳光下，明明是如此耀眼的长相，可他的眼中却是无尽的自卑，“只有这样……才配得上一直喜爱我的粉丝们。”

　　“可是，世界上怎么会有绝对完美的存在呢？”夏弥突然问道，“我们本就是追随欲望而活的魔族，有欲望便会滋生罪恶，傲慢、嫉妒、暴怒、懒惰、贪婪、暴食、色欲，生来就背负罪恶的我们，似乎从出生起就和‘完美’一词背道而驰呢。”

　　夏弥的嗓音依旧温柔，可他话里的冷静却不像装的，那股浓烈的割裂感让艾柯产生了不妙的预感，他自欺欺人地问道：“你说什么？我好像听岔了……”

　　“我说，现实里根本不会有完美的存在。”夏弥的气质完全变了，温柔褪去，他的眼中只余森冷的漠然，“只要有欲望，就不可能完美。”

　　温柔的夏弥如同一场虚无的镜花水月，艾柯被夏弥眼中的冰冷刺伤了，虽然嘴上说着不相信夏弥，但艾柯会和夏弥吐露心声，就代表着他的心底依旧愿意相信，夏弥先前的冷漠是装出来的。

　　“够了，别说了！”艾柯闭上眼，用手堵住在耳朵拒绝再听，“我不想听！”

　　可夏弥的声音却好似有魔力一般，直接在他脑子里响了起来，“如果你想要找寻所谓的完美榜样，就不应该流连在魔界，该去天界找，或许在那里你能找到接近你理想的存在。”

　　“但那也只是接近，只要活着就会有欲望。”

　　“完美？”夏弥冷笑，“恐怕天界那位无限趋近于完美的神明也无法做到。”

　　于是梦碎了，艾柯再也没有办法欺骗自己，夏弥确实不是他理想中的完美恶魔。

　　那样温柔的魔族，在闪光灯熄灭后，也有着不为人知的阴暗面。

　　他才刚刚建立起的信仰轰然倒塌，艾柯忍不住开始后退，可是这次，夏弥却越过了安全的距离，一把抓住他的手，逼他正视自己，“你一直在说自己不够完美配不上粉丝的爱，但你错了，粉丝会爱你，就表示你在他们心中是完美的。”

　　“可我不配得到他们真挚的爱，爱露可的诞生源于一场欺骗！”艾柯挣扎道，“爱露可是骗子，艾柯也是骗子，假的，假的，都是假的，爱露可就是假的！”

　　“一切都是由公司预先包装好的人设，我只要按部就班地照着剧本演就行。”艾柯彻底爆发了，多年来藏在他心中的情绪一股脑儿地爆发了。

　　他想要甩开夏弥的手，可是夏弥的手是如此的有力，强势的，逼迫的，容不得艾柯逃避的。

　　艾柯不得不正视自己的内心，这些年来，粉丝越爱他，他越觉得愧疚。

　　他是个卑劣的小偷，偷走了不属于他的爱，一个虚假的偶像，怎配获得粉丝真挚的爱！

　　终于，艾柯说出了那句一直以来压在心底的话，“爱露可……”

　　“她就是个玩弄感情的骗子，粉丝们都被她骗了，爱露可根本就不存在。”

　　“虚假的名字，虚假的身份。”艾柯已经濒临崩溃了，他双目无神地看着夏弥，嘴唇轻轻抖了抖，无力地说道，“就连性别，都是假的……”

　　“真的，假的就那么重要吗？”夏弥不解道。

　　“我承认，你的性别一旦暴露，喜欢你的粉丝绝对会崩溃。”

　　“但事已至此，你只能接受，要么变性，要么永远欺骗下去，成为完美的魔族就能抵消罪恶感了吗？”

　　“别逗我笑了。”

　　“咔嚓——”

　　有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

　　夏弥用最直接的话语打碎了艾柯用完美之名构筑的囚牢，他看着崩溃的艾柯，语气突然温柔了起来，“我承认我的温柔是假象，但是我做的事从来不是假的。”

　　明明夏弥又变回了艾柯喜爱的温柔模样，可艾柯却不在意了。

　　面容精致的魅魔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明明还有呼吸，却仿佛一具没有了灵魂的空壳。

　　夏弥并不在意艾柯的失神，只是温柔地笑了，他将崩溃地艾柯抱在怀里，轻轻抚摸他的头发，“当贝卢卡镇从原先的贫瘠荒凉变成现在的繁荣热闹，谁又会在意我真实的性格。”

　　“我只要能做到我温柔人设所许下的承诺，将贝卢卡镇建设成大家理想中的伊甸园，给所有人带来幸福，只要在贝卢卡镇的居民心中，夏弥是温柔的，善良的，亲切的，友善的，能让大家无所顾忌地把烦恼分享给他，他又能完美地将大家的问题解决，当虚假的人设实现了真切的愿望，那谎言就是真实。”

　　“当虚假的人设实现了真切的愿望，那谎言就是真实……”魅魔失去高光的瞳孔，渐渐找回了焦点，他好像还没有清醒过来，下意识模仿着夏弥的语气小声跟念道。

　　“只要实现了大家的愿望，谁会又会在意实现愿望的载体，是神灯，还是猴爪。”说到这，夏弥的眼中闪过一层冷意，自嘲地笑了。

　　感受到怀中的魅魔轻轻动了动，他收敛情绪，继续说道：“真假从来不是事情的关键，关键是你实现了粉丝对精神层面的追求，他们的压力被爱露可的舞台治愈了，这才是他们爱你的本质。”

　　“爱我的……”魅魔如同提线木偶一般，朝着声音发出的地方看去，呆呆地重复道，“本质？”

　　“他们爱的从来不是虚假的人设，而是真实站在舞台上的你。”阳光打在夏弥身上，沐浴在日光下的夏弥看起来是那么的温柔。

　　魅魔樱粉色的瞳孔彻底找回了焦点，视线凝聚在一起，他看到了光。

　　“更何况，粉丝对你的爱是真实的，难道你对他们的爱就不是了吗？”夏弥轻轻笑了，血色的眸子明明是冰冷的，但艾柯却不再害怕了，“我的……爱？”

　　“正因为爱他们，所以你才会这么困扰。”夏弥眨眨眼，困扰地说道：“欸呀呀，像我这种玩弄感情的坏家伙，就不会有这种困扰。”

　　夏弥轻笑，用指腹抹去艾柯眼角的泪，拿艾柯先前骂他的话自贬道：“毕竟感情不过是我达成目的的手段而已。”

　　下一秒，以谎言之名禁锢在爱露可身上的枷锁彻底破碎，冲天的蓝光亮起。

　　“骗子。”艾柯看着夏弥，哽咽地说道：“夏弥大人是骗子。”

　　说完一把扑进了夏弥怀里，死死抱住他，“夏弥大人明明就很温柔，这根本不是什么虚假的人设！”

　　哪个冷漠的家伙，会注意到人心底，最柔软，最敏感的心理问题，他都把困扰埋得这么深了，深到已经钻进身体和骨头融为一体了，还能被他硬逼着刮骨疗毒。

　　“尽情利用我吧，主人。”

　　重获新生的魅魔看起来更耀眼了，艾柯看夏弥的眼神就如信徒般虔诚，“只要不抛下我。”

　　他掰开大腿，珍惜地抚摸着大腿内侧的五芒星印记，“哪怕把我玩坏，我也甘之如饴。”

　　原来，冷漠是真的，温柔也是真的。

　　这一刻，令万千魔族疯狂的魅魔偶像找到了此生唯一的信仰。

　　那是独属于他的——完美偶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