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那年》翼启

154、番外一 四年光

　　四年光阴倏忽而过，顾童墨与苏易白双双踏入幼儿园，成双成对，活泼好动，家里日日热闹不停。
　　这天下午，易海集团顶层会议室正开着月度管理层大会，各部门经理轮番汇报工作，顾易坐在主位，冷静从容把控全场，条理清晰地安排各项规划。
　　安静肃穆的会议室里，顾易放在桌角的私人手机忽然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出“老婆”两个字。
　　原本神色沉稳的男人眼底瞬间柔和几分，抬手示意在场众人稍作等候，起身走到窗边接通电话，嗓音放得极尽温柔：“老婆，怎么突然打电话过来？”
　　电话那头苏馨童的声音带着几分焦急：“顾易，幼儿园老师要请家长过去一趟，我这边临时接手一桩紧急案件，走不开，只能你过去看看，问问孩子们闯了什么祸。”
　　“放心，交给我。”顾易应声安抚，“我现在立刻动身，到幼儿园了解完情况第一时间给你回电话，别忧心。”
　　匆匆挂断通话，顾易转身看向一屋子面带了然笑意的部门经理，众人心里都清楚，只要这位夫人来电，天大的会议都得暂且搁置。
　　他轻轻轻咳两声，维持住总裁该有的沉稳模样，开口宣布：“本次会议暂时中止，剩余内容明日上午九点重新研讨。”
　　话音未落，不等众人反应，顾易已然拿起外套快步走出会议室，搭乘专属电梯直达地下停车场，驱车直奔幼儿园。
　　片刻后，顾易抵达幼儿园教师办公室，抬手轻叩房门。
　　一进门便看见自家两个小家伙，大宝顾童墨浑身沾满泥土，小脸、袖口全是泥印，垂着脑袋心虚地盯着地面；身旁的小宝苏易白反倒干净一些，乖乖站在一旁。
　　带班王老师抬头，一眼看见身形挺拔、样貌俊朗的顾易，一时不由得微微失神。以往幼儿园传唤家长，来的不是陈雨就是苏馨童，这还是顾易第一次亲自登门。
　　王老师回过神，礼貌起身询问：“您好，请问您是顾童墨小朋友的家长吗？”
　　顾易弯起温和笑意点头：“老师您好，我是他爸爸顾易，我爱人临时有事脱不开身，今天由我过来。”
　　说完他顺势蹲下身，平视两个孩子，语气平和：“你们两个，今天又在学校闯什么祸了？”
　　大宝心虚地错开目光，不敢与顾易对视。小宝见状直接上前，伸手环住顾易的脖颈，奶声奶气坦白：“爸爸，哥哥带我越狱。”
　　“越狱”二字一出，顾易瞬间明白了前因后果，无奈失笑，抬手轻轻拍了拍小宝后背：“乖宝先站好，爸爸和老师说几句话。”
　　他转头面向王老师，诚恳致歉：“实在不好意思老师，给学校添麻烦了。”
　　王老师说：“顾先生，是这样的，午睡时，大宝和小宝假装午睡，骗过了老师后，等老师也休息后，大宝带着小宝偷偷的在后面花园里挖洞，是巡逻老师发现大宝和小宝，就带到我办公室来了。”
　　顾易听到事情经过，就对王老师说：“让老师担心了，两个孩子胡闹弄坏的花草设施，相关损失我全额赔偿。也辛苦老师们平日里费心照看他俩。”
　　“赔偿倒是不必。”王老师摆了摆手，道出请家长的真正缘由，“今天请您过来不是追责，我发现顾童墨很容易模仿外界事物，想问问家里是不是经常给孩子看一些不符合他们年龄的影视内容？”
　　顾易闻言转头看向小宝，轻声询问：“最近小叔、姑姑带你们看什么了？”
　　小宝毫无隐瞒，直白答道：“姑姑带我们看越狱。”
　　王老师闻言恍然大悟，原来问题根源不在家长，是家中长辈无意间让孩童接触了成人剧集。
　　顾易连忙向老师道谢：“多谢老师贴心提醒，回去我一定会和家里所有人沟通，把控孩子们观看的内容，杜绝这类情况。没有别的事我就先带孩子离开了。”
　　征得老师同意后，顾易一手抱起干净的小宝，回头示意满身泥污的大宝跟上，一同前往教室取书包。
　　路上小宝窝在顾易怀里，小声发问：“爸爸，你是不是生气了？”
　　顾易低头在他软乎乎的小脸上亲了一口，温声解释：“爸爸没有生气，只是在想回家该怎么小小惩罚你们一下。”
　　小宝懵懂歪头，满脸不解：“你说不生气，为什么还要罚我们？”
　　“生气和惩罚是两回事。”顾易耐心拆解，“爸爸不怪你们，你们年纪小分不清好坏，只是单纯模仿看到的画面，错的是不该给你们看这类片子的姑姑。”
　　小宝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身后的大宝一路垂着脑袋，心里暗暗懊恼，知道是自己连累了姑姑了，惹爸爸操心了。
　　走到教室门口，恰逢下课，全班小朋友齐刷刷望向高大挺拔的顾易，一双双眼睛满是好奇。
　　顾易把小宝轻轻放到地上，抬手轻轻拍了拍两个小家伙的小屁股：“快去拿书包，等会儿爸爸带你们去吃蛋糕，吃完我们去检察院接妈妈下班好不好？”
　　一听有蛋糕吃，两个孩子瞬间把方才的忐忑抛到脑后，快步冲进教室拿好书包，认认真真和刘老师道别。
　　顾易一手牵着一个，走出幼儿园，驱车前往易海集团。
　　车子驶入地下车库，一路直达顶层总裁办公室，沿途碰见的公司员工纷纷笑着和两个小家伙打招呼。大宝小宝乖巧地一路挥手，一声声“哥哥姐姐好”软萌动听。
　　沿路不少员工拿出抽屉里的糖果、小饼干塞给兄弟俩，没一会儿两人怀里堆满零食，小手根本抱不住，只能委屈巴巴抬头看向顾易，小声呼喊：“爸爸，拿不动啦。”
　　顾易笑着打开两人的书包，让他们把零食全部收好。
　　回到宽敞的总裁办公室，两个孩子满身泥土，实在不适合就这样去接苏馨童。顾易办公室内特意装了小型儿童浴缸，当初便是为了方便孩子偶尔来公司玩耍、清洁。
　　他领着大宝小宝走进配套卫生间，放好温水，两个小家伙坐在浴缸里开心拨水玩闹。
　　洗净满身泥污，顾易拿吹风机仔细吹干他们的头发，从专属儿童储物柜拿出干净柔软的小套装给兄弟俩换上，方才满身狼狈的两个小团子，瞬间又变得清爽可爱。
　　收拾妥当，顾易拨通内线叫来特助罗锋，吩咐道：“带大宝小宝下去食堂吃点蛋糕点心，我身上沾了水渍，简单冲洗一下。”
　　大宝小宝牵住罗锋的手，仰起小脸问道：“锋爸爸，依依妹妹今天在不在？”
　　罗锋温柔笑了笑：“依依今天在家休息，没有过来公司。”
　　依依是罗锋与李薇的女儿，当年石妍清总爱打趣撮合二人。
　　李薇顺利考上与苏馨童相同的大学读研，平日里时常因着苏馨童的关系和罗锋往来；罗锋失恋低谷时，是李薇耐心陪伴开导，久而久之罗锋动了心，足足追了李薇一整年，前年方才成婚，今年年初顺利生下女儿依依。
　　去往食堂的路上，罗锋随口询问：“今天怎么需要爸爸专程去幼儿园接你们，是不是又调皮闯祸了？”
　　大宝老老实实坦白：“午睡的时候我带着小宝去后花园挖洞了。”
　　“好好的怎么想去挖洞？”
　　大宝抿着嘴不肯作答，罗锋转头看向一旁的小宝，小宝如实开口：“是看电视学的，想越狱。”
　　罗锋瞬间了然，十有八九是星星带两个小家伙看了不合适的剧集，暗自在心下记下，以后尽量少让自家女儿依依和星星长时间相处，小姑娘鬼点子层出不穷，实在让人防不胜防。
　　吃完香甜蛋糕，罗锋把两个孩子送回总裁办公室，便回归岗位处理工作。
　　顾易走上前，轻声询问：“蛋糕吃饱了吗？”
　　兄弟俩齐齐乖乖点头。
　　顾易将两个孩子一并抱到宽大的真皮沙发上坐下，认真温和地开导：“大宝、小宝，以后不可以跟着小叔、姑姑看成人影视剧，那些内容不适合你们这个年纪，听懂了吗？”
　　两个孩子满脸疑惑，茫然望着顾易。
　　顾易放缓语气，循循善诱：“爸爸现在每天来公司处理工作，你们看得懂文件、会开会吗？”
　　兄弟俩一同摇头。
　　“那如果爸爸跑去幼儿园和你们一起上课玩耍，合适吗？”
　　依旧双双摇头。
　　顾易继续解释：“小叔、姑姑看的电视剧是适合成年人观看的，你们年纪太小，分辨不出对错，很容易学坏，所以以后我们不和他们一起看这类片子，好不好？”
　　大宝迟疑片刻，小声提问：“那爸爸会陪我们玩吗？”
　　顾易眉眼柔和，郑重许诺：“当然，往后爸爸下班在家，就专门陪你们在后花园玩耍、踢球。”
　　“好耶！”两个小家伙瞬间喜笑颜开，雀跃地扑进顾易怀里。
　　顾易拿出桌上的儿童画笔画纸，让兄弟俩坐在一旁安静画画，自己则处理收尾工作，静静陪伴在侧。
　　眼看快到苏馨童下班的时间，顾易收好文件，牵起两个孩子的小手，搭乘电梯前往地下车库，驱车前往检察院。
　　抵达检察院门口，顾易停稳车辆，降下后座车窗，让大宝小宝趴在窗边张望，自己则下车倚靠在副驾车门边等候。
　　没过多久，眼尖的兄弟俩一同挥着小手高声呼喊：“妈妈！妈妈！我们在这里！”
　　苏馨童听见熟悉的稚嫩嗓音，快步朝车子走来，一开门便俯身抱住后座两个孩子，挨个亲了亲他们软嫩的脸颊，柔声发问：“怎么今天是和爸爸一起来接妈妈下班呀？”
　　小宝软软依偎在她怀里：“我们想妈妈了。”
　　苏馨童顺手揉了揉两个小家伙的头发，看见一身干净全新的衣服，心里便猜出今日在幼儿园定然闹了不小的乱子。
　　关好后座车门，她上前轻轻抱了抱顾易，坐上副驾驶。顾易伸手贴心帮她扣好安全带，回到驾驶位启动车辆返程。
　　返程途中，顾易把幼儿园挖洞、模仿越狱、老师提出的顾虑一五一十讲给苏馨童听。
　　苏馨童听完无奈轻笑：“看来星星最近空闲时间太多，居然在家追剧，才有机会带着两个小家伙看这些。”
　　顾易侧头看了她一眼，笑意浅浅：“回头和爸妈商量一下，给星星多报几门兴趣班，填满她空余时间。”
　　苏馨童弯眸打趣：“这下星星可要记恨你了。”
　　顾易低低一笑，目光透过后视镜望向后座打闹说笑的一双儿子，眼底满是温柔宠溺。
　　顾易稳稳将车子驶入院落停好，带着苏馨童和两个小家伙推门进屋。
　　方怡正坐在客厅沙发上坐着，一抬眼看见一家四口齐齐归来，笑着起身迎上前，随口疑惑询问：“小易，你今天怎么提前回来了？还带着童童和两宝一起，不用忙公司的事吗？”
　　顾易没急着回话，先弯腰帮两个孩子脱下鞋子，转头轻声问道：“妈，星星和晨晨呢？在家干嘛呢？”
　　“俩孩子应该在观影室看动漫呢。”方怡如实答道。
　　顾易闻言，眼底掠过一丝了然，对着方怡轻声道：“妈，您跟我过来一趟。”
　　母子二人轻步走到专属影音室门口。
　　房间大门虚掩着，里面传来阵阵激烈紧张的影视音效，枪声、追逐声隐隐透出。
　　顾易抬手轻轻推开大门，扭动里面门锁，将门推开一条细缝。
　　视线落进去，瞬间看得一清二楚。
　　星星和晨晨并排窝在柔软的懒人沙发里，目不转睛盯着超大投影屏幕，屏幕上赫然播放着《生化危机》，画面刺激、节奏紧张，完全不是孩童适宜观看的内容。
　　顾易和方怡对视一眼，两人眼底皆是无奈，一言不发，又轻轻合上房门，安静退回客厅。
　　不等方怡开口询问，顾易缓缓出声，把今天的事情娓娓道来：“妈，今天我被幼儿园老师请过去了。大宝和小宝午睡不睡，偷偷在学校后花园挖洞，嘴里还嚷嚷着要‘越狱’，被巡逻老师抓了正着。”
　　“什么？！”
　　方怡瞬间满脸震惊，完全不敢相信两个四岁的小不点会做出这种事，错愕追问：“好好的在学校午睡，怎么会跑去挖洞越狱？谁教他们的？”
　　“就是跟着星星和晨晨学的。”顾易无奈叹气，“老师怀疑孩子接触了不符年龄的影视内容，我问小宝才知道，星星带着两个小家伙看了《越狱》，大宝年纪小，只会单纯模仿画面情节，今天就照搬去幼儿园胡闹了。”
　　方怡听完彻底恍然，又气又无奈。
　　难怪两个小孩子行为古怪、模仿奇奇怪怪的剧情，原来是家里观影没人把控内容。
　　她当即正色点头：“确实是我们疏忽了，以后绝对不能再让他们随便看这些成人影视、刺激惊悚的片子，太影响小孩子心性了。”
　　“所以我想趁着假期，给他们两个报点正经兴趣班。”顾易顺势说出打算，“在家空余时间太多，没人管束就只会追剧、乱学乱七八糟的东西，报点兴趣班充实时间，也能学点东西、收收心性。”
　　“可以。”方怡完全赞同，温和开口，“你看着安排就行，适合他们的、他们愿意学的，你尽管报。”
　　夜幕渐沉，一家人热热闹闹吃完晚饭。
　　顾易换上休闲衣物，带着精力旺盛的大宝、小宝去后花园草坪踢足球。
　　绿油油的草坪宽敞平整，晚风拂过枝叶沙沙作响。两个小家伙追着皮球跑跑跳跳，笑声清脆，顾易陪在一旁温柔看护，偶尔陪他们踢上几脚。
　　不远处的晨晨看着哥哥他们三人玩得热闹有趣，忍不住心痒，哒哒哒跑过来，主动加入踢球队伍，四个人瞬间玩得热火朝天。
　　唯独星星一人安安静静站在廊下，双手抱胸，冷眼旁观。
　　苏馨童坐在庭院休闲椅上看着孩子们玩耍，见星星独自站在一旁不上前，温柔招手：“星星，怎么不过去一起踢球呀？大家一起玩更热闹。”
　　星星微微扬起小脸，一脸通透又嫌弃的小表情，语气笃定至极：“嫂子，踢球太累了，跑来跑去一身汗，又臭又脏，我才不要。我真不懂哥哥是怎么想的，到底多想不开，才喜欢专门跑出去出汗。”
　　这番清奇又老成的发言，直接把苏馨童说得一愣，当场被雷得不轻，忍不住失笑摇头。
　　夜里回房休息，苏馨童躺在床上，还忍不住和顾易说起星星的奇葩语录。
　　顾易听完，唇角勾起一抹无奈的笑，心里暗暗打定主意。
　　第二天一早，他便直接带着星星、晨晨姐弟俩前往少儿兴趣培训机构，专门挑选适合他们的兴趣课程。
　　场馆里课程琳琅满目，书画、舞蹈、乐器、围棋、运动项目应有尽有。
　　晨晨性子温柔安静，耐心挨个看完所有课程，最后毫不犹豫选定了书画班，喜欢笔墨静心、安安静静作画写字的氛围。
　　反观星星，一路慢悠悠闲逛，对书画、乐器、舞蹈全都兴致缺缺，一脸无感。
　　兜兜转转一圈，她目光最终定格在最热闹、最有力量感的跆拳道班门口。
　　看着道馆里孩子们挥拳踢腿、气场利落的模样，星星眼神发亮，果断转头看向顾易：“哥哥，我选这个！”
　　顾易微微错愕，想起昨天她嫌弃运动出汗又脏又累的话，忍不住开口确认：“星星，你昨天不是才说最不喜欢运动、最讨厌出汗吗？怎么现在选跆拳道了？”
　　星星仰着小脸，理直气壮，字字清晰：“是不喜欢出汗呀！可是我喜欢力量！”
　　顾易：“……”
　　一瞬间彻底无语。
　　看着小姑娘一脸笃定、沉迷帅气力量感、完全不在乎流汗的模样，顾易哭笑不得。
　　果然小孩子的心思，永远出人意料。
　　无奈归无奈，既然是孩子真心喜欢的选择，他也只能顺着她，乖乖报名缴费。
　　一个静心执笔，一个习武砺志。